《日见小妖》孤据

7、狼妖

　　宋绎抉就只是去帮李奶奶洗菜做饭了，日见和君辞偷偷地在外边看着，宋绎抉还特地拿了块毯子盖到外边晒太阳的李奶奶身上，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李奶奶就静了下来，似乎是睡着了，宋绎抉帮她掖好毯子，便轻轻地推她回了屋里。
　　“看吧，他也没长歪，虽然他义父不咋地，但我看他其实人挺不错的，称得上是公子世无双。”日见叼着草根同他一起蹲在树上的君辞说道。
　　君辞眯起眼：“你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日见耸肩：“没啊，他一直都这样啊，虽然我跟他不怎么谈得来，毕竟天之骄子跟我这种市井流氓还是有点区别的。”
　　君辞：“他是妖。”
　　日见眨眨眼，看了看宋绎抉，又回过头：“你没看错？”
　　君辞摇头：“不会看错，他是狼妖。”
　　日见皱眉：“不太可能吧，我没看得出来，他的魂影确实是人啊。”
　　“是道法。”君辞道：“有人用道法抑制了他的妖性，更何况他只是半妖，魂影显人形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应是从小与人生活在一起，身上沾满了人气，很难辨别得出来。”
　　日见摸摸下巴：“他义父倒也是道士，是我爹的师兄，不过他那个义父可不怎么喜欢妖怪，没道理会收养一个妖怪。”
　　君辞：“这个道法并非每个道士都会，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日见：“谁啊？”
　　君辞：“一个旧友，很久不见了。”
　　日见：“是道士？”
　　君辞点头：“我曾见过他做法抑制妖的妖性，不过好像也不能完全抑制，总有一些妖的特征或者习性还是会有所保留。今晚便是月圆之夜，对于狼来说可是个难熬的日子。”
　　“喔唷~”日见兴趣上来了：“如此说来，我们守着他指不定能看见他对着月亮嚎叫了？”
　　君辞眯眼：“为何你看起来很兴奋？”
　　日见：“那是当然啊，你不知道，他从小对待妖一脸的自傲清高，就他拿那种眼光看邱否哥我都想揍他，长得倒是冠冕堂皇的，背地里指不定在扎小人。”
　　君辞：“……”
　　“他对月下门的人是挺好的，对妖那个叫天壤之别。”日见找了个比较舒适的地方挨着：“哎对了，君辞，妖能成为人吗？”
　　君辞坚定地摇头：“毕竟是妖，除非重新投胎，否则不可能为人。”
　　“所以说人妖殊途啊。”日见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为自己伤感春秋吗？”君辞问。
　　日见耸耸肩：“怎么会，即便人妖殊途，但也还是有很多人和妖拼了命在一起的啊，人的信念是很强大的，他们为了自己想要的能不惜一切，殊途同归。”
　　“于寿命来说，人于妖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是六界中，妖往往最惹不起的就是人。”君辞微微自嘲。
　　日见挑眉：“哟，这么伤感，你莫不是偷偷摸摸地心悦着谁，然后马前失蹄？”
　　君辞淡然道：“红尘俗事于我不过一枉梦，醒了便忘却，我并不需要。”
　　日见继续撑着下巴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我佛有这么好看的徒儿？”
　　君辞看了他一眼，闭目，不再说话。
　　日见讪讪，摘了一片叶子在嘴里叼着，嘀咕着：“妖不能为人，可人却能变成妖……”
　　夕阳欲颓时，宋绎抉便从李奶奶家里出来了，日见和君辞就继续悄悄地跟在他后面。
　　宋绎抉没有回镇上，而是去了一处茂密的山林，他一边往里边走，一边警惕地四处看，似乎害怕有人发现。
　　日见和君辞都隐藏得很好，没被发现。
　　似乎确定没人了之后，宋绎抉才捂着胸口，放心下来一点。
　　君辞眯起眼睛：“他气息不稳。”
　　宋绎抉踉跄地继续往深林里走，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席地而坐，平稳气息。
　　君辞拦住日见停下来：“靠在我旁边。”
　　日见疑惑，只见君辞凝出了结界护住他：“他现在化形会闻到气味。”
　　日见明白过来，点点头，狼的嗅觉很灵敏。
　　宋绎抉似乎很难受，额头上直冒汗，他好像在隐忍着什么，这时候，丛林里走出了两匹狼到他身边转悠，对他很好奇的样子。
　　宋绎抉睁开发亮的眼睛：“畜生，滚开。”
　　两匹狼嚎叫着，跑开了，宋绎抉又继续打坐，似乎越来越难以压抑，日见看他很痛苦的样子，莫名地觉得他有些可怜。
　　月亮越来越大，山林里不断响起狼嚎，起起伏伏。
　　宋绎抉咬着牙，嘴里骂着：“畜生，畜生，我决不……”
　　日见觉得奇怪，这人平时看着温文尔雅，没想到骂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本性呢？
　　日见看着君辞，君辞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宋绎抉在跟什么斗争似的，把嘴唇都咬破了，手指掐得发白，魂影刚现出来，又被他逼了回去，一直持续到了天明时，他才因为体力透支昏了过去。
　　日见上前戳了戳他，确定确实是昏过去了：“要不要把他送回去？放这让狼群分了怎么办？”
　　君辞白了他一眼：“狼不食同类。”
　　“也对哦。”日见傻傻地笑笑，罢手：“那算了，选择来这种地方压抑自己的天性，估计也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先避避，等他醒来没事了再走吧。”
　　君辞点头：“嗯。”
　　宋绎抉醒了以后，脾气很暴躁，对着林子发泄了一通，直接劈开了好几棵树才缓过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又恢复回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才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日见出来看着那几棵被劈得不成样的树，有点后怕地拍拍胸口：“这暴脾气，还好我们不在这几棵树上面。”
　　转过头就看到君辞一直盯着宋绎抉离去的方向：“血指菇会不会跟他有关？”
　　日见歪过头：“嗯？为什么？”
　　君辞：“如果我没有看错，指菇里的血基本都是妖血，它应是只对妖下手，目的至今未明，我看了镇子，血指菇并不是养在镇子上，我觉得应该只是有人带来这个镇子喂养而已，不过，他也是妖，没理由……”
　　日见觉得全身发毛：“你不要把吸食人血这种事说得跟吃饭似的。”
　　君辞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束起：“月下门就像是一个饭碗，这上面的妖都有可能成为盘中餐，包括你。”
　　日见别过头：“娘嘞，我师兄以前老爱说我是砧板上的鱼，随时会被剁掉，怎么现在又变成盘中餐了？”
　　君辞摇头：“你不是盘中餐。”
　　日见内心顿时升起了许些暖意，故作娇羞道：“果然是不忍心让我涉险的嘛，真是讨厌。”
　　“嗯。”君辞应道：“你挺多是个打牙祭的。”
　　日见呵呵：“损我你很开心是吧？”
　　“尚可。”君辞点头。
　　“你点头？你居然还点头？君离弩！”日见很想暴打他一顿，但是似乎实力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他只能忍着。
　　君辞伸手，不知道从哪出来了一只小蝙蝠，君辞对着它嘀咕了几句，它就飞走了。
　　日见知道他应该是在给谁带信：“你还有外援？”
　　君辞：“让他帮我查些事而已，走吧，该回去了。”
　　“你等等，我想回去看看李奶奶。”日见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太踏实。”
　　君辞拦住他道：“别看了，先回去，于尘估计在找你。”
　　日见踌躇了一下，看了看李奶奶家的方向，转头道：“那下次再来看她吧。”
　　君辞也停下来，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看，略微点了点头：“走吧。”
　　其实李奶奶在宋绎抉给她掖毯子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走得很安详，没有求救，没有反抗，她也是妖，对危险是会有预知的，但是她当时只是对君辞的方向轻微的摇了摇头，没有让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