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见小妖》孤据

11、不祥

　　　谢晟带着弟子借助着法器搜寻了两天才在冥海的北角打捞到了二丫头的尸骸，她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身上好几处致命伤口，还被绑了石块沉入海底。
　　日见看着前几天还对他笑得那么灿烂的人，转眼间就阴阳相隔了，连上前想去触碰她的手都是抖着的。
　　“这下子你满意了？”柳尚津红着眼质问日见。
　　日见垂着头：“对不起。”
　　“啪！”的一声，柳尚津打了日见一巴掌
　　“柳堡主！”谢晟吃惊地上前护住日见。
　　日见抓住谢晟的手臂：“师兄，我没事，让他打。”
　　“你当我不敢？”柳尚津再次挥手，却被君辞抓住了手腕，挣脱不开，君辞的力气大到让他吃惊。
　　君辞微微皱眉，不满道：“你女儿喜欢他，你看他不顺眼，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人又不是他杀的，是什么脸面让你平白无故将你女儿的死推到他身上？”
　　日见摇摇头：“君辞，我没事，没看好二丫头是我的错。”
　　君辞略微有些动怒：“你凭什么看好她？一个人对你一厢情愿，你就得为那个人担责吗？这是什么道理？”
　　“柳堡主，你先冷静一下，二丫死于非命，我们现在应该先想办法找到凶手，而不是在追究谁的过失！”谢晟出来劝架。
　　柳尚津还算是冷静的人，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气。
　　日见对着柳尚津鞠了一个躬：“柳堡主，是我对不起二丫，我很抱歉。”
　　“二丫不需要你可怜。”柳尚津看了日见一眼：“我柳尚津的女儿向来铮铮傲骨，聪慧懂事，只是偏偏喜欢你这种不祥之人，我本以为你拒绝她也就没事了，但是天不遂人愿，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要是没有你就好了……没有你，二丫一定不会出事……”
　　“柳堡主……”
　　柳尚津跪在地上，满脸憔悴地笑了笑：“当初我夫人难产，两个女儿在她肚子里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小的，算命的说让我取个贱名，贱名好养活，我就叫她二丫，她那时候那么小那么小，我时常害怕她活不下来，好在长大了，我还以为上苍在眷顾我柳尚津了……”
　　“二丫，跟爹回家了。”柳尚津抱起二丫头的尸体，神情恍惚地走了。
　　日见还在不住地颤抖，感觉身上冰冷至极。
　　“师弟……”谢晟想上前劝慰他几句，君辞拦住他，让他带着弟子先回去，谢晟有些担心地看了日见一眼，对君辞道：“麻烦君公子了。”
　　君辞点头。
　　日见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抱着自己的腿看着海浪。
　　君辞也陪着坐到一旁。
　　海浪一阵阵地上涌，日见把头埋进膝盖里：“君辞，我确实是个不祥之人。”
　　君辞：“嗯。”
　　日见：“我出生的时候暝阁被烧了，双亲死了，阿爹把我带离暝阁，好不容易在镇子上把我养大了，现在镇子又出了事，本来么，红瞳本就意味着不祥，从小到大，接近我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我也没什么朋友，现在连疼爱我的柔依姐不知去向，喜欢我的人也命丧黄泉，可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阿爹说我娘想让我做个普通人，平淡地活着，可我觉得还不如做妖来得逍遥自在。”
　　君辞：“小妖，人也好，妖也罢，都是你自己选的，知道吗？”
　　日见点头：“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宋无抉，除了不喜欢妖以外。他从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良好的素养，大家都喜欢他，温润如玉，走到哪都是一束光。”
　　君辞：“就算再好，终究是妖。”
　　日见偏头：“你这是对身为妖的不满吗？”
　　君辞笑：“我不会，但是有些妖，并不想做妖，而有些人，不想做人。”
　　谢晟陆续派人暗中去了月下门的镇子去搜查，又打捞到了几块蝼骨，但都是残缺的，不知道被抛尸了多久，因为在海上曝晒恶臭烂掉了，根本没有完整的蝼骨，而且，除了二丫，水裔和任颂三人，月下门的人并没有少。
　　谢晟查看着数目：“人数没少，都对得上，看来这些蝼骨并非月下门之人，应是从别处漂过来的，或者有人抛尸在此处。”
　　“师兄，我们都查探过了，这些蝼骨大多是妖骨。”一个弟子上前道。
　　谢晟摸摸下巴：“炼制妖骨的……莫非是道人？”
　　谢晟没什么头绪，便让暝阁的弟子守在月下门的各个关口，对镇上的人都声称是鬼节临近，超度亡灵，镇子上的人也不疑，反正每年临近初七暝阁的人都会来。
　　日见前天晚上去找邱否询问过关于任颂的事，因为他想不通，全月下门都知道任颂同水裔俩人打小不对付，什么时候就看对眼了？而且听说任颂小时候还经常欺负邱否来着。
　　邱否却温和地笑着摇摇头：“任颂哥他其实人很好的。”
　　日见：“欺负你，你还帮他说好话。”
　　邱否继续摇头：“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他只是想让我表现得更软弱更没用一些，他说这样我才不会被抓走，虽然我不太懂，但是任颂哥跟柔依姐一直在保护我，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日见皱眉：“被抓？被谁抓？”
　　邱否摇头：“我只是听他这么说，他似乎在查什么事，有时候我见他特别难过，说自己没有用，帮不了像我这样的妖怪。”
　　这个是越来越迷了，日见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不过上次他跟柔依姐争吵后，我也有一段时日没见过他了。”邱否道。
　　日见：“失踪了？”
　　邱否还是摇头：“不清楚，我偷偷去过他家，找不到人。”
　　日见一团乱，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隔天就放弃去想这些事情了，摆上几盘点心，侧卧在台阶上看着师兄们舞剑。
　　夜晚，君辞自己去了悬崖那儿一趟，老树底下的血指菇还在长，而且似乎长得比原先的都要好了，他用指尖割开一朵指菇，想想看看是否又换了新的血液，可是这次从指菇里头渗出开的血却让他头皮发麻，这是灵妖的血，这血里有黎娄的味道，黎娄曾经拿血来喂养过他的伤口，他再熟悉不过的了，这就是他妹妹的血。
　　黎娄的宗族是灵妖，灵妖的血对妖来说弥足珍贵，所以灵妖在妖族的命脉一直就单薄，到黎娄时已经是最后一脉了。
　　君辞捏碎那朵指菇，溅了一手的血，眼底一片冰冷。
　　好啊，好容易才得知她转世在此处，未曾想他尚未找到的人，居然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挥手一招，来了一只蝙蝠，君辞皱眉：“怎么没有消息？莫不是出事了？”
　　那只蝙蝠扇了两下翅膀，君辞点头：“下去吧，找到再过来。”
　　蝙蝠飞走后，君辞又回去确认了一遍指菇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