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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之一 反正不是什 ...

  •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之阎家有男初长成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清朗高亮的男声逍遥自在,于春日午后,伴随微风,悠闲飘荡林间。

      “娘,您‘风流’了足足半个时辰。”一时间辨不清男女的嗓音淡淡且温和。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男声依旧朗朗,不受外界干扰。

      “娘,若无他事,容淮钰先回客栈打点行装。”声音不急不恼,温顺谦礼。“娘‘偕’(胁)淮钰私自离家,未向家中报备,如让远在汶国的爹知晓,恐不妥当。”

      “……”应声停下,夹带咬牙切齿。“阎淮钰,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娘,”被男子唤作“阎淮钰”的纤瘦少年,尊敬地缓作揖。“您是男儿身,生不出孩子。”

      “你!你小子!”顶着“娘亲”头衔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生得一副风流倜傥的花心俏模样,是个走哪儿皆惹女人喜爱的多情公子。

      “娘,切莫激动,气坏了身子,爹心疼。”少年一脸担忧,任由男子紧揪衣襟。

      挫败得双肩一垮,男子扬扬手。

      “算了,哎~~真不知你那性子像了谁……”

      “是,是。”少年一如既往地恭顺配合。

      男子朝前几步,又返头,扫了眼身后徐步跟来的少年,没好气地。“淮钰,这儿没杂人,就咱俩,可否麻烦剥了你那张‘脸’?”

      闻言,少年不由摸摸自己面颊,笑开来。

      “是,淮钰谨从娘亲教诲。”

      撕去密贴肌肤的“脸皮”,还原真实——

      一个巧夺天工般精致的玉面人儿。

      眉似笔画,目若秋波,肤如凝脂;抬首回眸间,笑靥如花,姿雅态美;身段纤长适中,一袭月牙长衫,剪裁合度,愈衬其非凡绝尘。综合了父亲俊美邪魅与生母娇柔艳丽等外貌优势,无一处不显得精雕细凿。

      年仅十四岁的他,已出落得这般华容天姿,不难想象几年后,又一倾城倾国的妖姬由此诞生。

      男子不敢恭维地摇头叹气。这等容貌若长女人脸上倒是幸事,放男人那可就麻烦大了。尤其他们溱国以男男结亲为贵,越有身份、权势、地位的人,为了巩固势力或联盟,越坚持或娶或嫁男子为正室,以证明双方诚意及决心。恐怕,待淮钰行完成人礼,阎家门槛会被猴急上门求亲结盟的人踏凹了。

      “娘,此番汝国之行意欲为何?”男子眼中的未来妖姬,嘴角轻勾,一浅浅酒窝镶嵌右颊。

      “哼哼哼~~”还好他有宏观预见性,秉着“早霸地盘早得益”的宗旨,煽动公公为淮钰订了门“娃娃亲”。这样,即使淮钰满了十六岁,也是他娶妻子,别人休想染指他一根寒毛——笑话!他是谁?他是鼎鼎大名邹皓的儿子,哪轮得到别的男人压?!啧!“来见你未来新娘子~”

      “新娘子?”阎淮钰甚是无辜地眨眨眼,双眸柔得像覆了层水雾。“娘,淮钰何时添了位新娘子竟不自知?”

      这小子问题真多!

      “亲事是你爷爷订下的,有意见找他!”

      免费送了记白眼,男子加快步伐朝不远处一座庭院移动。

      “……爷爷?”阎淮钰愣了会。

      眼波流转间,淡淡微笑,跟上男子。

      下地府找吗?

      *  *  *  *

      “来,月儿,来爹这儿~~”

      “月儿,小心啊,别跑太快~~”

      “呵呵……爹!娘!”

      “小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是啊是啊~~~”

      ……

      高墙大院内,是欢乐和谐的画面。

      灿若云霞的紫藤花开,苍翠挺拔的高直大树,巧颜娇笑的温婉女子,儒雅文秀的高瘦男子,粉雕玉凿的白瓷娃娃,掩嘴轻呵的院中仆役……一言一行,皆透出宁静与幸福,令旁观者心涌羡慕,萌生加入其中的冲动。

      “如何~你的小新娘漂亮吧?”藏匿树上的男子眺望院内一幕,得意满满地摇扇。“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瞧那圆亮亮的大眼儿,粉嫩嫩的双颊,红嘟嘟的菱唇,软绵绵的身子;嘿~~好可爱好想抱抱捏捏!

      “女娃儿?”粗细适宜的眉,挑了个诧异的弧度,某位未来妖姬笑得一片灿烂。“以爷爷的行事作风,不太可能同意一名女子入坐阎家正室之位。”

      是根本不可能。

      男子没好气地瞟眼很有妖姬天分的冶艳少年。“订亲时那娃儿在娘肚子里,谁知道是男或女啊?”

      “嗯,所以?”一副静待下文的架势。

      见鬼了,淮钰不过十四岁而已,为何自己总有种他比阎家老爷更难对付的错觉?!

      “你爷爷那时与这家主人口头约誓,若这家主人的媳妇生男娃,则娶其为阎家正室,阎家力保闻人山庄一世太平;若生女娃……咳,此约誓作罢。”

      阎老太爷与其他溱国权贵人士无异,极重溱国风俗,认为嫁/娶男子为正室,表示己方对对方的高度重视,证明自己信守承诺;而且,阎家主母的位置不好坐,寻常女孩儿家没法坐得长久;加上阎老太爷开了金口若娶闻人家男娃为正室,会保闻人山庄富贵平安——这可不是开玩笑,纳入阎家羽翼的人,皇帝老爷想动之前都得深思深思犹豫再三,除非哪天阎家倒了,否则天下便无人敢动闻人山庄。此等重誓,换作他,同样会要求闻人家付出一定代价——把儿子嫁过来,便信你们的诚意!

      冶艳少年静默了好会,似含万种风情的黑眸随那团粉红移动。

      “她是女娃儿。”

      又一抹温柔的笑,任人看了无不心动。

      不知嘟喃了句什么,男子侧脸清咳几声。“你娘我问你喜欢这娃儿不?”

      “假如男娃儿,我娶;女娃儿……”少年沉吟。“怕是委屈了。”

      汝国明文法例规定不允许男男结亲,而溱国以男男结亲为贵。普通人家嫁娶或无区别,但溱国稍有点身份地位的家族却极其注重正室妾室之分。惟正室可入宗谱,进祠堂,死后葬祖坟内,妾室根本无此资格。女子嫁入溱国的富贵、权势人家,纵然自身条件再好,亦是妾的命。并不是说女子嫁过去不受宠爱,地位不高;相反,有时她们无须将男妻正室当回事。因为大多数男男结亲,毫无感情可言,甚至相处恶劣,不过碍于宗族之言父母之命,不得不从之;婚后,双方各自返家另娶妾室,为己诞下子嗣。但即便如此,“夫妻”双方的头衔亦不可由“女子”撼动——它是双方家族结盟、互助的象征。

      在溱国,如有人做出嫁/娶男子后改立女子为正室的事,会遭所有人唾弃与不齿,因为那是违信背诺的小人之举。

      所以,溱国的特殊性,注定了女子得承受不公平的命运。

      “我可以理解为儿子你充分满意吗?”

      不待少年回答,男子的注意力忽给高墙大院那头吸引。

      一名仆人神色匆忙跑过拱门,奔至儒雅文秀的高瘦男子耳边低语,顿时高瘦男子面露惊色,挥退周围仆役,与巧颜娇笑的温婉女子一阵交谈,两人神色不佳,温婉女子交代了奶娘几句,慌忙随高瘦男子离去。留下的奶娘,抱起白瓷娃娃朝另条长廊走了。

      才一会儿功夫,愉快祥和的气氛消失得无影踪。

      曲终,人散。

      “娘说满意,便是满意。”回答的人始终如一地乖顺,加些微……漫不经心。

      “别看了,人都走了。咱们撤吧。”

      “嗯。”阎家少爷嘴巴答应着,人跃入别人家地盘。

      “我怎么生——”想想不对立刻改口。“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真不知这性子像谁……”逐跟上。

      *  *  *  *

      很不巧合,刚踩到别人地盘,别人就来了,单枪匹马的。

      “你们是谁?”

      讨喜可人的女娃儿,约莫四、五岁,乌亮柔发扎绕粉色带子,身著粉绸金镶边的春衣,脚踏汝国特有的娃娃灯笼鞋,眨着天真的眼抬头望他们。那模样,谁见了都欢喜得恨不能狠狠抱她宠她疼她逗她欢欣。

      而某人,很不幸,不知死活地,做了——站别人家的地盘,调戏别人家的娃。

      “月儿,来,叫声‘娘’听听~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完全忽略这句话的语病,顶着英俊外貌的男子饶是顺口地傻笑。嘿,他的未来媳妇真可爱~~这小脸水蛋花儿一样嫩口好捏——不像他儿子,摸一下都不行,切!

      其他孩子,被凭空闯入的陌生人这般对待,恐怕早啕啕大哭了。可女娃儿,慢慢眨了眨清澈无邪的双眼,直直盯住两人。“我娘去前厅了——”嫩嫩软软的童声再次响起。“你们是谁?拜访我爹的吗?”

      “……”时代变幻太快还是他老了?怎么现在的小屁孩都不好拐啊?

      “我是阎淮钰,来找你的。”瞅着女娃儿一直笑而不语的纤细少年,回答了她的提问。

      “找我?”短短又白嫩的小食指指向自己,脑袋瓜儿一偏,一副迷糊不明白的样子。“为什么?”

      男子刹时激动得内心大吼。这娃儿实在太太太可爱了,咱们阎家娶定了!

      “月儿觉得我像坏人吗?”破天荒地,大有妖姬资质的少年,跟学白瓷娃娃的动作,白玉葱指按住右颊酒窝,装可爱。

      “……”男子傻眼。他遇鬼了麽?他彬彬有礼温文和善从不撒娇发嗲扮可爱的儿子,在……干嘛?装可爱???嗯,他一定见鬼了。

      圆圆脸蛋的俏女娃蹙起眉头,似很努力地思考了阎家少爷的话,接着摇摇头,坚定的。“大姐姐比我娘还美,不像坏人!”

      孩子,有种生物我们称之为“蛇蝎美人”,越美越狠毒;更何况,阎美人比你家娘亲美和他像不像坏人不成因果关系好不好?!

      “扑哧——”男子受了刺激似的抽动肩膀。“大、大……大姐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娃儿眼中的大姐姐笑容不变,温柔地静立那旁。

      “大姐姐抱抱,伯伯好象累了,整个人发抖。”

      于是,天真可爱的女娃展开双臂扑入比娘亲还要美丽的大姐姐怀里,不晓得她的童言童语如把锋芒利刃狠插某人胸膛。

      伯、伯伯……

      风流倜傥自命不凡的某位成熟男性,承受不了打击地踉跄几步,单手扶墙,头上方一阵闪电雷鸣刮风下雨。

      他才三十岁多六个月而已,竟然喊他“伯伯”,他不活了……

      “月儿,既然大姐姐不像坏人,那你愿意与我做个约定么?”谁看了都称赞其绝伦美貌的阎家少爷显然非常适应自己的“新称谓”,嘴角含笑,环抱粉嫩娃儿径自往院内闲步,仿佛遗忘某位据说是他娘的男子。

      “约定?什么是约定?”娇巧可人的娃儿回着脆嫩嫩的童声,一脸认真的表情。

      “约定就是我所说的话,我肯定会做到。”大美人小美人气氛绝佳地腻一块儿坐草地。

      这娃儿不错,够胆识,若好好培养,假以时日,阎家主母之位定能稳坐。男子两手抱臂的笑望树下一对丽致人儿。

      “噢~~”明亮的双瞳印着少年柔静的笑颜。“那月儿和大姐姐约定吧~~”

      女娃儿口中的“大姐姐”从腰间取下一块佩饰,半巴掌大的鹅蛋形黄玉。“月儿,好好保管它。往后每年的这时候我会来看你。”并挂在白瓷娃娃的颈项。

      像明白黄玉重要性,娃儿小大人地严肃点点头。末了,忍不住开口。“大姐姐来看我会带糖葫芦、泥面娃、粘片糕吗??”眼里充满希冀。平时娘不让她多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冶艳少年轻笑,那双凤眸温柔淡定,仿若一池宁静柔和的湖水。“是约定。”

      “嗯!约定喔!”听见自己能得到想要的宝贝,兴奋渲染了面颊,红扑扑的。

      “淮钰,差不多该走了。”不远处的匆匆脚步声使男子不得不打断按手指拉勾的大小美人。

      “是,娘。”阎家少爷何等聪明,自然明白男子话中意思。“月儿,我走了,下次我会带你喜欢的东西来看你。”牵起娃儿的手,为其轻拭衣上草屑。

      “大姐姐要走了?不陪月儿玩了么??”不舍之情流露于表。

      “月儿,我——”

      “小小姐!小小姐,你在哪儿?小小姐?!哎哟,才个转身便没了踪影,急死了我!”

      突如其来的女性嗓音阻了阎少爷的后续动作。

      “呀,是秀娘!”粉雕玉凿的娃儿返头惊呼。“糟了,她最爱大惊小怪,如果让她瞧见有外人……大姐姐,你们赶紧——”

      再回首,是灿若云霞的紫藤花,迎风陪伴苍翠挺拔的高直大树,静默眼前。

      “……”

      闻人山庄的小小姐,于五岁的这年春,瞪着圆亮的清澈大眼,仰望蓝天,久久不语,直至,喳喳呼呼的奶娘寻着了她。

      ……

      ……

      “娘,淮钰敢问您一件事。”

      “说~~”

      “您早知晓了吧?”

      “啥?”

      “闻人庄主的意图。”

      “……”

      “心存疑惑,特来确认?”

      “咳咳,那个——”

      “是嫁或娶,我倒无妨。”

      “呃……”

      “不过,谢谢娘的用心,淮钰由衷感激。”

      “……”

      “原打算弄死‘她’的,可既然是男娃儿……呵呵~~有意思……”

      “阎、淮、钰,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娘,您是男儿身,生不出孩子。”

      “你、你小子!”

      “娘,切莫激动,气坏了身子,爹心疼。”

      “臭小子,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是,是~~”

      ……

      阎家的未来老大,于十四岁的这年春,眯着柔善无害的凤眸,轻言细语,绝美如画;一如既往地温顺乖巧,陪娘亲踏上归途,一路照顾有加。

      *  *  *  *

      如阎少爷所言,他说的话,他肯定会做到。往后的十一个春天,依约而至,带去闻人家小小姐喜爱之物,从不间断,直到第十二个年头——

      “完了完了淮钰淮钰完了!!!”声到人未到。

      放眼阎府上下,敢如此肆无忌惮鬼哇乱叫的仅一位。

      “娘,我在这。”挽袖研墨的高挑背影优雅而放松。

      “砰——”明明敞开的书房大门,某人依旧甩掌重拍,以示事态严峻。“淮钰,大事不妙大事不妙!”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实际年过四十的男子,紧张兮兮地扑上前,两掌恰好压住桌面一众书信笔纸。

      “嗯?”扫过桌上的那双手,历经十余年岁月磨砺,愈渐温和淡然的狭长凤眸眯眯笑。“怎么?娘发现爹终于金屋藏娇了?”

      “什么?他金屋藏娇?!”满腔激绪来不及倾泄就被这话题扯去。“可恶!混帐!老子非劈了他不可!”亏他放弃二十一世纪的一切,执意回来与他厮守,丫的竟背着他偷人?老子阉了他,看他藏娇还是藏“蕉”!

      “娘,切莫激动,气坏了身子,爹心疼。”一句听似体贴安抚的话语迅速浇熄男子几欲暴走吼人单挑的冲动。

      理智归位,朗朗清目回首一瞪。“儿啊,耍娘好玩不?”臭小子,他“才”睡了十年而已,怎么,仗着自己是现任阎家老大,欺负他“外来人员”是吧?

      “娘,淮钰怎敢耍您呢?”低眉顺目的样子很是诚恳,修长白皙的双手恭敬地扶男子入坐。“淮钰见您这般情绪,误以为您又有幸遇了哪位世外高人点拨您天劫天灾送您归原来世界之云云……”

      “呸呸呸,哪来那么多天劫天灾啊!更何况‘高人’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哎呀放心啦,你娘我绝对不会再走的!”

      他不属于这世界。四十年前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他一如往常洗了个香喷喷的澡舒舒服服倒床大睡,怎知再醒来的自己竟灵魂穿越时空到了两、三岁的小孩子体内。

      想也知道,当他发现自己堂堂一名白领骨干精英构成的都市丽人眨眼成了“带把子”臭奶娃(且是男性)时的心情有多郁闷呀!这使他足足郁闷了十八年(薛宝钗苦守寒窖也就守了这个数啊),一边郁闷一边长大成人一边横行霸道为非作歹鱼肉乡里胡作非为。

      好不容易成了“京都五害”之一,却迎来尤为郁闷的事——溱国皇室与皇亲贵戚须遵循皇族祖训,除嫡长子可娶女子留子嗣外,其余男性皇族成员必须娶同性为妻并不得再娶任何女子不得留有子嗣以避免权位之争;若发现私娶女子或私留子嗣者,处以绞刑并流放其族人永世不允再返溱国。

      不巧他上头有一位受宠至极的皇后姐姐和一位仕途畅顺的左相哥哥,自然他这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爹爹娘亲兄长姐姐疼宠上天的邹小霸王也得同流合污,呃不,是遵循皇族祖训,嫁/娶男子为妻。

      偏偏阎老太爷适时登场搅局,导致他莫名其妙下嫁阎老爷,成了四岁小屁孩的后娘;然后郁闷折腾了八、九年,阎老爷跟他才心意相通滚床单。

      但更郁闷的是在他以为能“老爷与公子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生活”的时候,一个自称“世外高人”的白毛老头跑了来,说他印堂发青发黑发紫天劫临头;说他本是灾星转世;说他本该三十年前给老天收了;说他继续呼吸会遭天谴;说他体内住的另有其人;说自己可送体内之人回原先地方以避天责罚;还说若他愿意,待老天爷确信灭了灾星后自己仍可带他重返此世……

      白毛老头噼里啪啦一大堆啥都说了,惟独,忘了说:即使神仙也难免犯错。

      回到原来身体内,他发现时钟指针停留在睡了没多久的位置上,一切仿若,梦境一场。而接下去几天,他忐忑不安地处理离去事宜,半犹疑半期待半认为自己幻觉地,等到白毛老头弄他回去。

      结果,一回去,他恨不得剁了那个死老头喂狗!居然把他送去这个时空的十年后!阎老爷一直盼他醒来都盼疯了,儿子缺了爹娘管教没成妖姬倒成了妖孽,荣登“溱国十害”之首,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丫的死老头,下次让他撞见,非踹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若非臭老头搞错时间,他家阎老爷哪会变得整天神经兮兮?!他儿子哪会成“溱国十害”?!他未来媳妇哪会跟别的男人私——诶,不对!他到书房不是来回忆前世今生的呀……他明明有要事和淮钰商量?咦?之前他准备说什么来着……

      “阎淮钰,你小子越来越放肆了,忽悠人忽悠到我头上?!”阎家现任老大的娘亲大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实际年过四十的男子拍案而起。

      “娘,给淮钰十万万个胆子,也不敢忽悠您呐~~”那头,俨然阅毕几份案卷,批完几张加急快件的长发美人,搁笔于砚,款款轻笑,端茶递水安抚几乎炸毛的男子。

      “……”沉默死瞪犹如画卷里走出来的惊艳绝致,他不禁想:就算哪天儿子嫁为人妻,铁定也会是个欺上压下的主儿;或许他不该太执著,如儿子所言,嫁或娶皆无妨。反正,以儿子现在能力,亦无人制服得了他。

      毕竟,自己“睡”了十年,“离开”了十年。

      十年,足够使一名纤细瘦弱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有担当且本事的成熟男人了……

      又或许,未来媳妇的事就随他吧??

      “邹皓?邹皓你在哪??”掐准时间似的,一道显露哭腔的男音由远及近,打断母子俩和谐有爱的对话。

      书房内的两人同时转移视线至门口。

      不一会儿,一个披头散发衣著凌乱光裸双脚手揪大块破烂布的男人,出现在那,眼角湿润通红,像很凄惨地哭过,两片薄唇没丁点儿血色,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邹……皓……”终于在书房见着自己找寻的人,男人可怜兮兮的轻喊了声,嗓子哑哑的。

      阎家现任老大,如沐春风般朝男人笑了笑。“爹,您醒了?要喝茶么?”抬掌示意指间青花瓷杯。

      阎家现任老大的娘亲大人,嘴角止不住地抽了下,两眼珠子狠狠地盯男人牢抓不松手的“破布”,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白了再青。

      那是他的单衣——未被阎老爷撕碎之前。

      “邹皓……”

      阎家前任老大,神色紧张地站门外,想靠近又不敢。

      真是,败给他了!“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头发不梳衣服不穿到处光脚乱跑,丢不丢脸啊!”认命一叹,为男人整理仪表。

      阎老爷顺势将男子揽入怀,仿佛天塌下来的口吻道。“我张开眼发现你不在了……我害怕……”

      “谁要你昨晚——”碍于儿子在场他收口。“总之下次你再蛮不讲理,我真的会很生气!”

      “下次我不敢了,我发誓……”半搂半抱地拖男子离去,阎老爷虽委屈却坚定地保证——天知道阎老爷翻脸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这回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下次若再犯……”

      “是,是……”

      ……

      恩爱夫妻渐行渐远,自始至终保持愉悦笑脸的阎少爷,悠闲地啖口杯中浓茶,眼底,一抹淡然。

      十年,对那个被他称作娘的人来说,不过睁眼闭眼之间;但对被留下来的人而言,却是地狱。

      *  *  *  *

      翌日,阎家少爷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书一封,名曰履行约定看望自己未来妻子去了。

      同一日,江湖中以行事作风狠厉果决盛名的神秘组织——墨楼,又传一片哀嚎。

      “‘又’让老大跑了?!”

      “他就不能安分待着吗?”

      “外头有人要遭殃了~~”

      “青龙,这次由你负责找老大。”

      “呀?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也是我诶?”

      “咳,你和老大比较……志同道合。”

      “白虎,你直接说他跟老大一样是变态就好了。变态最了解变态的心理——哇,你干嘛踩我鞋子啊!”

      “好了,都住嘴!老办法,我易容成老大样子继续处理日常事务;玄武与白虎一个负责楼外生意,一个保证楼内安全;青龙最短时间之内抓老大归位——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嘛~~朱雀好独断哦~~不听听人家的意见,人家还没答应去呢!”

      “闭嘴!”

      “住嘴!”

      “收嘴!”

      “……”

      只希望他们尽早抓到老大回来。因为,墨楼蛮多活儿,惟独他干得了……

      ……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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