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落清杉》兰絮

9、第九章 却说银

　　却说银怀信进了百花阁，不由得感叹有钱人骄奢淫逸的生活。
　　百花阁的装饰真的是达到了挥金如土的地步，描金的顶梁柱上画着盛放的百花，大厅的舞台看上去应该是用整块的檀木做的，就连这些烟尘女子的衣服首饰也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那鸨母一看到银怀信立刻就热情的迎了上去：“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银怀信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肉眼可见的慌张占据了他的脸颊：“我…我，我找人。”
　　“找谁啊。”
　　“我找雪花。”
　　鸨母听了这花名，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脸相迎的说道：“雪花姑娘在楼上，公子您自己逛逛？”
　　百花阁的姑娘们花名都是花，可是却从没有过什么雪花。
　　二楼有几个嫖客看上去都不是普通人，而且最主要的事鸨母并没有见过那几人。
　　百花阁在四城也算是有些名声，这四城的达官贵人鸨母也见过不少。即使只见过一次，多少也会有些印象，但是对于二楼这几个，鸨母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鸨母也侧面的打探过，可是却什么都没探出来。她也派过姑娘接近二楼的那几位客人，有的笑着收下，有的却义正言辞的打了回来。看样子这几个人并不是一路人，而且据她观察这几个客人也没有私下见面。
　　鸨母不能确定到底谁是，干脆把银怀信也安排在了二楼。反正她知道的消息也都告诉银怀信了，曲染要是怪罪下来，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于是银怀信在百花阁一逛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二楼他走了许多遍，也找过了那几个可以客人点过的姑娘。其他客人也只当银怀信是个好色之徒，倒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三天，经过银怀信暗访三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
　　他发现，二楼长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有个男人很怪，他很讨厌姑娘们的触碰，每一次也都只让姑娘们给他弹琴跳舞。而且那男人的小厮出入的实在太过频繁，他也曾偷偷的跟出去一回。却发现那小厮兜兜转转的去了一家客栈。
　　从客栈里出来，他又悄悄的跟了上去。于是他看到了，那小厮在饶了大半个北城以后，才去了城外了一座破庙。
　　当他把这个消息传回戴府的时候，清瑗就知道，百花阁里根本没有什么废帝，客栈应该也是个幌子。废帝的藏身之所，大约就该是城外的那座破庙了。
　　不止是清瑗，曲染好像也意识到了百花阁应该就是障眼法，可是她想不通废帝为什么饶了这么多的弯弯。
　　“马上派人去城外破庙，晚了只怕是人就不在那了。”清瑗越想越觉得不对，索性主动动手算了，也比在这坐以待毙强。
　　秋叶对于清瑗的决定有些不放心，做事素来谨慎的她还是拦了拦：“清瑗，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啊。”
　　“不能再拖了。”
　　“可是…”
　　秋叶还想说话，但是却被清瑗的话堵了回去：“听着，我现在命令你，赶紧带人给我把破庙围了，若是有人敢慢一步，格杀勿论。你放心，若是出了意外，我便自刎在戴家祠堂给小姐陪葬。”
　　清瑗的话一下子吓到了秋叶，吓得她目瞪口呆。
　　清瑗手里握着戴若雪的扇子，扇骨却是已经抵到了秋叶的颈间。秋叶觉得，清瑗应该恨不得此刻手里握的是一把尖刀吧。
　　清瑗的话本就凌厉，现在又拿出了戴若雪的折扇，秋叶就算在不相信她，此刻也得按照她的命令去办。
　　一炷香的时间，戴家豢养的这批打手就已经集结完毕，带着清瑗的命令朝着城外的破庙疾驰而去。
　　对于清瑗，秋叶也留了一个心眼。她一边按照清瑗的命令行事，另一边悄悄的去偏院将赵康请了过来。
　　“清瑗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拿我和曲染当回事了？”赵康坐在正厅，紧手成拳狠狠的敲在了桌子上。
　　清瑗撩袍下拜，郑重其事的说道：“小三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的，银怀信进戴府这事，我不信废帝的眼线会不告诉他。所以，百花阁从来都不是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是将计就计。”
　　“如果你的猜测有误呢。”
　　“我愿意以死谢罪，若是我家小姐有个好歹，清瑗甘愿为小姐陪葬。”
　　听了清瑗的话，曲染倒是冷笑了一声：“你的命值几个钱，你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还陪藏，你配么。”
　　曲染不爽，这点清瑗知道。她也不想过多解释，于是自己起身掸了掸裙摆的尘土，悠悠的走到了门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留下这句话，清瑗带着檀香走出了正厅。
　　这一身的金银珠宝，这件带着金线的衣服无一不是戴若雪的家业。她不想死，她想得到赏识，那么她就得拼尽全力救回戴若雪。
　　“檀香，开祠堂吧。”
　　檀香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心想这清瑗不过是一介奴婢，竟然异想天开的想开戴府祠堂，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当檀香刚要开口反驳的时候，戴若雪的折扇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是。”
　　檀香无奈，只能作揖告退。
　　戴府的祠堂很大，楠木的两扇门缓缓的打开，阳光逐渐的照在了众多的排位上面。清瑗的双眸扫过上面的所有排位后，才提裙跪在了蒲团之上，身后的楠枝捧着早已准备好的毒酒。
　　不成功便成仁。
　　却说秋叶，虽然对清瑗的决定有异议，可是也不得不遵从。坐在疾驰的马车上，她一遍遍的回想着清瑗这两个月以来的一举一动。
　　现在她只希望清瑗的法子能管用，否则，不止是清瑗自己，恐怕戴家大部分人都得给戴若雪陪葬。
　　众人连跑带颠的赶到破庙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庙门的西面。西面本是一条荒废了的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住着一位拥有马车的人。
　　“你多带几个人把四周给我看紧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秋叶摆了摆手，身边的小厮应声退去。
　　紧接着她又指了指身后的丫鬟吩咐道：“你，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丫鬟只得听命，悄悄的朝着破庙走去。
　　不多时，秋叶就收到了丫鬟的回禀：“回秋叶姐，里面只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样子不大像废帝。我装着找孩子走了进去，他们立刻就警觉了。”
　　“而且，我并没有看到小姐。”
　　小丫鬟说完，就站到了秋叶的身后。
　　听到丫鬟的回答，秋叶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就是被清瑗给耍了。
　　可是瞧着清瑗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
　　于是她只能一遍遍的回忆着，到底漏掉了什么细节。从戴府出来，一路疾驰，就算是探子应该也来不及回去汇报。那么废帝和戴若雪就一定还在这附近。
　　可是这附近除了这破庙，就只有西面的荒废巷子了。
　　“你带几个人去巷子里看看。”秋叶又指了指身边的另一个小厮，小厮领命退去。
　　‘来的路上…’，秋叶脑袋里灵光一闪，当即吩咐道：“所有人，赶紧回到东面的那个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也就是个小酒馆，有几个不大的房间权当是客房的一个小店。平时也就是出城砍柴的樵夫和采石的石匠这种靠卖力气过生活的穷人才会去那里喝酒。偶尔也有那么几个赶路的人路过此地又不想睡破庙的时候才会光顾一下。
　　果不其然，秋叶刚待人冲到酒馆的时候，酒馆不远处的两架马车就开始跑了起来。她当即带了几个人驾车追了上去。可是他们却只拦下了后面的马车。
　　撩开马车的帘子，秋叶一眼就看到了被绑着的戴若雪还有身边的两个侍女。
　　“小姐。”
　　戴若雪虚弱极了，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水喝的也少的可怜。沾了汗珠的碎发紧紧的贴在脸上，干裂的嘴唇尽显苍白。手上和脚上已经被粗糙的绳子勒出紫色的痕迹，走时的衣袍也早就皱的不成样子。
　　秋叶纵身一跃跳上马车，双手抱出了几乎昏迷的戴若雪，将人带回了戴府。
　　好在秋叶在带戴若雪回来的路上提前派人去请了大夫，所以当戴若雪回到府上的时候，大夫就早早的等在了一边。
　　“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了？”秋叶将诊断完毕的大夫引出了后堂。
　　那大夫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慢悠悠的开口：“戴小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罢了。待老夫开服方子调养一下，不出几日就能恢复了。”
　　“有劳大夫了，这点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您老笑纳。”秋叶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了几块碎银子放在了老大夫的手心。
　　曲染和赵康也听到了戴若雪回府的消息，赶紧来到了内堂查看。
　　有曲赵二人在戴若雪身边，秋叶才有时间好好的喘口气、料理一下带回来的那两个女人。
　　“清瑗呢？”秋叶刚坐定，才想起刚才并没有看到清瑗。
　　内堂伺候的一个婢女福了一礼开始回禀：“回秋叶姐，清瑗姐现在在祠堂里，你们走了以后，清瑗姐就让檀香开了祠堂，然后带着楠枝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秋叶听后一拍桌子：“胡闹，祠堂怎么能随便打开呢。赶紧将人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