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初回秋夜阑》牧野素娜

21、赴宴 回到良妃那

　　回到良妃那里，把花样儿交给了她，并向她转述了德妃娘娘的问候，我便退下继续插花去了。
　　手中细细的摆弄着百合，不停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却不知八阿哥早已站在了我身后。
　　“怎么，很喜欢百合吗？”耳边忽然想起了八阿哥温柔的声音。
　　吓了一跳，一回头，却对上了八阿哥满怀深情的眸子。
　　“嗯。”我低头回答，“我喜欢它的纯洁、透明。”
　　“纯洁……透明……好，用它们来形容百合也是十分合适。”八阿哥赞许的点点头。
　　我心想，好假，就我这两个浅显的词就能博得像他这样饱读诗书的人的赞许了？不禁笑了一下。
　　“怎么了，我的话可笑吗？”
　　“不是，奴婢只是听到了八阿哥的赞许高兴的。”我口是心非道。
　　“不过看你的表情可不像是高兴得啊……”
　　我心想，眼睛好毒！这都看得出来，真是厉害，看来以后是不能在他面前撒谎了。
　　“哈哈”，八阿哥忽然大笑起来，“不逗你了，我现在还时时想着你在府中住着的那些日子呢，那时的你见我时没这么的拘束。”八阿哥忽然有些严肃。
　　还真让他说到点子上了，这些天我都在纳闷我这是怎么了呢？以前见到八阿哥是很坦然的，只是最近不知怎么了，见到他总会有些莫名的紧张。
　　但也只好说：“以前是奴婢不懂规矩，现在进了宫，有专人调教后，明白了尊卑有序的道理。”
　　“哦，如果是这样就好，可别是因为别的。”八阿哥说。
　　别的？别的是什么？我在心里纳闷，盯着他的眼睛看，他也笑看着我。我们就一直这么看着对方。
　　忽然，我脑中闪过了那天下午的那个吻，脸突然一红，赶忙低下头去。
　　“呵呵”，八阿哥笑着说，“刚才的眼神才是你呢。”
　　“八阿哥，良妃叫您呢。”晓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每次我和八阿哥说话，目击人总是晓菊？！难道真的该着我和她结梁子吗？？不用看我就知道，晓菊现在肯定是一副把我吃了的表情啊，郁闷……
　　“你，花插好了赶快送进去，娘娘都等半天了！”
　　我一哆嗦，赶快低头插花，别的什么也不敢说了。

　　我端着花瓶慢慢的走进屋，选了一处角落，便将花瓶轻轻的放在那里，然后打算赶快退出屋子。忽然想起十三阿哥的生日邀请，怕我过两天忙起来把这事儿给忘了，便打算去求良妃同意。
　　良妃此时正半靠在软垫上休息，明月在旁边轻轻的给她垂着腿。八阿哥在她身边低头喝茶。
　　我走过去，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八阿哥有些吃惊的抬头问：“怎么了？”
　　“启禀娘娘，刚才奴婢取花样儿时碰到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说再过半个月是他的生日了，他邀请奴婢去参加晚宴。”

　　听到我的话，良妃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对八阿哥说道：“看我这记性，竟把十三阿哥的生日给忘了。到那天你可别忘了带上贺礼去给他祝寿啊。只是……”良妃微微皱眉看向我。
　　“额娘放心，到那天我带着她过去，做我的贴身丫鬟就行了。”八阿哥笑着看了我一眼。
　　这么说就是同意我去咯？哈哈，太棒了！我赶忙打了个千儿，大声道：“谢娘娘，谢八阿哥！”
　　“呵呵，看给这丫头高兴的！”良妃无奈的笑着说。

　　刚才净顾着为良妃答应我去参加八阿哥生日宴会的事高兴了，却没想到去参见别人的生日宴会怎么可以空着手去呢？总得送点儿什么略表心意吧！
　　可是说道送礼物，我可发了愁了。那些参加宴会的阿哥格格们自然出手甚是阔绰，肯定会送些奇珍异宝的。而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小宫女断是买不起那些奢侈品的。看来我只能尽量想些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礼物了，俗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我现在也只能希望十三阿哥认同这句话了。
　　“哎……”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已经想了一下午了，还是没有想到到底应该送十三阿哥点儿什么。
　　“姐姐怎么了，怎么一下午都唉声叹气的？”秋香纳闷的问。
　　“你说，有人要过生日了，送他点儿什么礼物合适呢？”我向她求助。
　　“姐姐说的那个‘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嘛，十三阿哥要过生日，我要跟着八阿哥前去伺候。不带些礼物去总有些不好意思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秋香笑了笑，说：“这也好办，送男生礼物，就要送些只有女孩子可以做的东西。”
　　“只有女孩子可以做的东西？”我口中默念。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便大声的说：“秋香，你叫我刺绣吧！”

　　秋香显然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她是了解我的，自打我们认识后，她就没见我拿过针，真的有东西要缝了也是来求她这个妹妹的。这会儿又忽然听说我要学刺绣，她不晕倒才怪呢！
　　“呵呵，好妹妹，你就教教我嘛！”我软声求道。
　　秋香也被我这一惊一乍的脾气弄得没脾气了，无奈的摇摇头，说：“只是这刺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

　　其实就在我拿起针开始刺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花样子还是秋香帮我绘的呢，我需要做的只是用线一点一点将图案填满，但光是这样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我对着手中要绣的手帕唉声叹气，针脚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而且经常缝落了顺序，正面还好，看看撑子的背面，却已经是乱乱的线头攒成一个个大疙瘩了。每到这时，就只能拆开了重做。反反复复的缝了一下午，却是毫无进展。
　　我给十三缝的是一个手帕，选的是素气的白色，图案呢，我选的是桃花，正好和上次十三送我的那套梳妆用具上的图案遥相呼应。我让秋香帮我绘了几多小小的桃花，不要张扬的，花色选的是淡粉，要的是素雅的感觉。

　　“咝……”手又一次的被针扎破了，十指连心，心头猛的一揪，赶快把手指含在嘴里。还有三天就到十三的生日了，我这阵子是一有功夫就埋头做刺绣，秋香看我笨手笨脚辛苦的样子，好几次都想帮我绣，但都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只想尽我所能认认真真的为十三准备这个生日礼物，不管最后我绣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它却是我最真挚的祝福。
　　眼看着这件“艺术品”就快大功告成了，我心里也踏实了下来。
　　十三的生日越来越近，我的期待之情也越来越强烈，毕竟我还没参加过阿哥的生日宴会呢，这古人是怎么办晚宴的，我还真想看看！

　　盼望的这天终于到来了，刚吃过午饭我便拉着秋香回到了屋里，让她帮我好好打扮一番。好在良妃下午照例的念佛，我们在前面也没什么事可做，偷溜回来也是不要紧的。
　　本想着穿自己的衣服的，可又一想，我是作为伺候八阿哥的宫女去的，宫女怎么能不穿工作服呢？心中一阵遗憾，看来这回只能在脸上和头发上好好下功夫啦。
　　化妆还好办，只是梳头我实在是不在行，便央求秋香让她给我梳个新颖些可爱些的发型。秋香的手很巧，听了我的要求，便开始默默的给我梳头。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令我满意的发型出现了。她将我的大部分头发分成两部分，分别弯成了个髻盘在脑后，又分别在这两个髻上镶嵌了两朵不大不小的粉红色的鲜花，发尾一边留了一撮头发，又将这两撮头发分别变成了小小的细细的麻花。整个发型是那样的随意自然，头顶的花含苞待放，流露着些许妩媚；垂在肩头的两撮细麻花又透露着俏皮可爱，正可谓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个发型我是非常满意，认真的夸赞了秋香一番。
　　化妆嘛，我们这里只有胭脂、珍珠粉、香油之类的。不管它了，有总比没有的好，便拿起珍珠粉往脸上一阵狂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扑哧”一声笑了，珍珠粉扑的太多了，现在的我就像是从面缸里钻出来的一样啊，白的吓人。不由分说，赶快去洗脸。
　　洗过脸后，决定要认真的装扮自己了。根据秋香的建议，脸不可扑得太白，因为晚上本就灯光惨淡，如果我再像刚才那样往自己脸上扑粉的话，怕是吓坏了别人的。腮红可以稍微多抹一些，这样可以提亮气色。眉毛是不想画了的，不想刻意的画成柳叶弯眉，觉得还是自然的好。这么一看，竟也是没什么好画的了。三下两下就搞定了。
　　看着镜子的自己，水灵灵的甚是惹人怜爱，不禁对镜自恋的笑了出来。“嘿嘿，想不到我也有今天。”
　　又随意的往身上滴了几滴玫瑰精油，我喜欢它自然不张扬的味道，幽幽的，淡淡的。

　　穿好了“工作服”，脚踩花盆底，在镜子前转了几圈，嗯，还不错，虽然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的，但却一点都不张扬。毕竟在这紫禁城中，低调些还是好的。
　　回头给了秋香一个大大的拥抱，今天她真的是帮了我不少忙。如果不是只能待一个伺候的丫头，真想求八阿哥把她也带过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准备工作做好后，我便怀着激动的心情随着八阿哥出发了。

　　八阿哥和良妃打过招呼后便出来了，见我早已在外面等候，先是一愣，继而那抹温和的笑又回到了他的嘴上。对我说：“走吧。”
　　他贴身只带了太监小顺子，小顺子见我先是一愣，估计没想到我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我对他微微一笑，他便低下头去，我们便一路走着。
　　边走边想着一会儿该是怎样一番热闹景象呢，应该是张灯结彩、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吧？古装电视剧里那些喜庆的场面在我脑中一一浮现，不禁“嘿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真就那么高兴？”八阿哥看向我说道。
　　“嗯，这还是奴婢第一次参加生日晚宴呢，好久都没出来玩过了。”我直率的回答。

　　由于十三还没有自己的府邸，所以他的生日是在德妃的宫里办的。我们到了那里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也暗了下来，远远望去只见远处已是灯火辉煌了，远远听去，一片吹打欢歌之声，真是好不热闹！
　　一进去，就看见寿星在满脸微笑的接待前来为他庆祝生日的人呢，见我们来了，十三便快步走了过来。
　　“给十三弟祝寿了！”八阿哥拱手向十三阿哥祝贺。
　　“谢八哥！”十三俯身回礼道。
　　这时，十三看向我，开心的笑了一下，我也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个生日宴会的场地是这样布置的，在湖的前方搭了个戏台子，戏台南北分别是男宾和女宾休息的地方，正对着戏台的空地上规则的摆放着几张大大的圆桌，怕是一会儿听戏吃饭时客人和主人要坐的。
　　这时人还都没有到齐，我和小顺子便先随着八阿哥到南边的阁楼里休息。
　　刚进阁楼，才发现老九、老十已在里面等候了，老十见了我，颇为夸张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用惊叹的口吻说道：“小娜，这些日子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今天心情好，所以也跟着老十说笑了起来：“谢十阿哥夸奖！”
　　八阿哥刚一落座，只见三阿哥和四阿哥走了进来，又是一番问好行礼，心中暗道，这古人的规矩还真是多。四阿哥还是同往常一样，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感情。
　　看看别的阿哥们带来的丫鬟都是低着头站在主子身后，我便也学着她们的样子站在八阿哥身后，听着他们之间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谈。
　　“八哥，你看，她又发呆呢。”老十的声音忽然飘进了耳朵。
　　懒得理他，继续发呆。心里只是纳闷这晚宴怎么还不开始？
　　“喂，你没听到别人说话吗？你想什么呢？”老十不依不饶的问道。
　　郁闷加无奈，只好回他道：“难道十阿哥没见过别人发呆吗？怎么发呆都不行了？”
　　话一出口便后悔，看那老十此时的表情，又是惊又是怒，怕是还没有人敢这么噎过他吧？心里觉得十分好笑，“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看到我又笑了，老十更是纳闷，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皱着眉头看着我，嘴里还“啧啧”个不停。
　　看他也是无聊，便想逗逗他，于是做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问他：“奴婢给十阿哥讲个故事怎样？”
　　老十当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要给他讲故事，但也想知道我这个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便点头道：“说吧。”
　　我还是那副很认真的表情，眼睛一眨一眨的对他说：“十阿哥可曾听过大猪说没有，小猪说有的故事？”
　　老十先是一愣，肯定在纳闷我怎么会忽然问这么个奇怪的问题，但刚说了个“没”字便反应了过来，呵呵，这个老十也不傻嘛！

　　此时在旁边一直听着的八阿哥、九阿哥却早已笑出声来，望着老十无奈的摇摇头。看看这时的老十，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手紧紧的攥成拳，看样子要爆发了，我心里也忽然害怕了起来，他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爆发的话，得有多丢脸呀！
　　就在老十要张嘴说什么时，八阿哥一声低吼：“老十！”呼，这才算是把他劝住了，心里一下轻松不少。此时八阿哥用埋怨的眼光看着我，好像在说：“看看，都是你……”我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冲他吐了吐舌头。

　　“太子驾到！”外面响起了太监通报的声音。
　　此时，一屋子的人跪下的跪下，起立行礼的行李，只听首饰碰撞的“叮当”之声和衣服摩擦发出的声音，在一片请安声之中，太子走了进来。
　　“都起来吧。”一个略显文弱的声音传来。

　　站起，偷偷瞄了眼太子，才发现他原来是个皮肤白净，面容清秀的男子，颇有些文弱书生气，看上去与历史中记载的那个飞扬跋扈、性格急躁的太子不是很符合。但转念一想，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第一印象往往是最靠不住的。
　　太子可以说是“压轴出场”了，自他坐定后大家才开始真正的喝茶聊天，十三自打一入座后就时不时的看向我这边，还冲我咧嘴“呵呵”的笑着，觉得他好笑，也回了他几个笑容，心里却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把礼物给他。
　　太子和八阿哥聊着聊着看向了我这边儿，一个冷颤，看他的眼神感觉不太对劲。果然，过了一会儿，太子冲我问道：“你是哪儿的？”
　　头也不敢抬，马上低头回话道：“奴婢是良妃宫中的。”
　　“哦”，耳边传来太子幽幽的声音，“今年多大了？”
　　“回太子爷的话，奴婢今年16了。”心里越来越紧张。
　　用余光瞟去，感觉太子意味深长的上下看了我一眼，但却不再问了，暂时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便有人送了戏单上来，让太子和阿哥们挑戏。又是一番推脱谦让，最后由今天的寿星十三，太子和十四阿哥每人选了一首，负责戏单的太监便下去通知戏班子准备了。
　　看戏时当然要边吃边喝了，于是没过多久便有小太监进来通知主子们可以下去准备听戏了。我们自然是在后面低头跟随着，出了阁楼，来到了正对戏台的空地处。

　　今天可能是想让年轻人一起痛快的过个生日，整个生日宴会连妃子的影子都没看见，更别说皇上了。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没有拘束，一副其乐融融之象。
　　菜端上来了，酒端上来了，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盏盏宫灯映亮了人们身上戴的珠宝玉佩，映亮了人们或明或暗的眸子，映亮了玉盘银盏，朦朦胧胧的，但自有一种婉约的美。
　　伺候着八阿哥洗漱过后，他们便让我们也退下去了，可能是也是想让我们去找朋友说说话，或吃些东西，要不就是尽情听戏吧，呵呵，倒是也蛮人性化的！

　　台上已经“依依呀呀”的唱了起来，我第一不爱听戏，第二这里也没有我认识的人，于是我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边吃边琢磨着一会儿逮到机会得把礼物送出去呀。
　　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十三这些阿哥们所在的桌子，只见他们好像是要不醉不休，看来今天是不打算放过十三了，酒一杯一杯的往下灌，也就是仗着十三酒量好，这要是换了别人，怕是早要喝到桌子底下了。
　　远远的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个打扮的颇为妖艳袅娜的女子走到了十三身边，看样子是给他贺寿的。只是这个女子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啊，那不正是那日选秀和我同坐一车的甚是高傲的那个女孩子吗？！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不是和我们一样只是当了女官的，她应该是被选为妃子了，还真是春风得意啊。可想想，她还是那么的年轻，却……

　　“唉呀，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正想得出神，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头一看，一抹亮丽的颜色出现在了眼前，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八福晋此刻正笑意吟吟的站在我的面前。
　　慌忙起身行礼，她还是笑着回了句：“起来吧。”
　　“可是，妹妹今日怎么在这儿落了单？”
　　“哦，我本是伺候八爷来的。下人是要在后面候着的。”我现在可真是完完全全的一副奴隶像啊，哎，无奈……
　　“呵呵，妹妹不同我到那边儿坐坐？”八福晋邀请到。
　　我赶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她也不是真心邀请我的。便说道：“多谢福晋关心。只是奴婢是不好和主子们坐在一起的。再说我坐在这儿和她们聊聊天也是好的。”边说还用手指了指身边坐着的我不认识的宫女们，没办法，这时只能拿她们当挡箭牌了。只是她们全都是一副看着精神病般的表情看着我，尴尬……
　　“呵呵，那妹妹就在这儿好好玩，我先过去了。”
　　“奴婢恭送福晋。”我赶忙福了福身，如获大赦。

　　台上的戏也不知唱了多少首了，我这边儿吃得也是相当撑得慌了，眼睛却还是不敢离开十三。
　　啊，机会到了，只见十三终于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座位，怕是喝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也马上跟着十三前进的方向追了出去。
　　看样子十三是“人有三急不得不去”了，我便在他回来的必经之路等着他。
　　不一会儿，他果然是晃晃悠悠的出来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我赶忙跑到他面前，行礼道：“十三阿哥！”
　　看样子十三是被我的突然出现给吓坏了，愣在了那里，一瞬间酒也醒了不少。我赶忙冲他笑笑：“奴婢给十三阿哥送礼来了。”
　　他显然是没想到我居然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只是用好奇的眼光四下打量着：“礼在哪儿呢？”
　　掏出被我珍藏了许久的手绢给他，对他道：“这是奴婢得知要参加十三阿哥的生日宴会后加紧缝的，只是手艺不精，缝的很难看。但这也是奴婢的一番心意，还请十三阿哥笑纳。”
　　十三拿着手帕，细细的在手里看着，没有说话。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在一旁慢慢的为他唱起了生日歌。

　　忽然，感觉十三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看着他，灯光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感觉他的眸子很亮，在这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仿佛全是那化不开的温情。接着，猛然间被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闻到了十三身上浓浓的酒味，但隐约的还有些香味。他的体温也是暖暖的。十三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小娜，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但他能这么说我还是很开心。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也许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吧，我们谁都不想再多说什么，靠在十三的肩膀上，我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咳……”好像是个小太监的声音。
　　听到了声音我马上从十三的怀抱中挣脱，可十三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淡然的看着那个小太监。
　　“爷，奴才看您许久没回来，所以，来找您……”小太监怕也是一脸尴尬的。
　　“嗯，这就回去了。”
　　十三看了我一眼，把手绢小心的踹进了怀里，接着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便随着小太监走了。
　　礼物既然已经送出去了，那么今天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啦。看着此时酒宴一时半会儿的也还不会结束呢，那边还是欢歌笑语的，我回去了也还是落单，便想在这儿园子里走走也是好的。

　　园子里没有人，这要是放在平时，打死我我也是不敢在这儿独自行走的。但今天不知怎么了，心中全然没有了对黑夜的恐惧，再加上耳边时不时的传来丝竹之声，也给我平添了些安全感。
　　晚风佛面，花香袭人，这晚秋凉凉的空气也是颇为怡人的。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想尽情体味这美好的时光，一刻也不想浪费。
　　抬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凉凉的空气吸进肺里，感觉好爽啊！再抬眼仔细的看了看夜空，发现夜空中点缀着颗颗繁星，一闪闪的，仿佛是镶嵌在蓝丝绒上的水钻，甚是好看。此刻感觉天空是如此的低，星星离我是那么的近，便不自觉的伸手摸去，好像随意就能摘下一颗似的。嘴里也不经意的唱了起来：“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人在孤独的时候的确是会感到寂寞的，此刻这里就我一个人，远处虽然热闹，但那些热闹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就连我无意中来到这个空间都是个错误，我只是个历史的过客罢了……
　　突然，一阵莫名的失落感向我袭来，心仿佛是绞住了一样，那酸酸的滋味，真的是用语言难以形容的。的确，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我就是孤零零的，虽然有个姐姐在宫中，但一年能有几回见呢？而我此时远在21世纪的父母，他们此刻是不是也同我一样哀怨的望着这片夜空呢，只是，我们之间隔了几千年……忽然，觉得嘴角咸咸的。

　　哭过之后就觉得心里畅快多了，这些天积压在心头的抑郁阴霾也减轻了许多，乐天思想又重新占领高地了，还是那句话，我高兴也好，难过也罢，日子还是要这样一天天过下去的呀。既然我不能改变，那就暂且笑着接受好了！
　　“小娜，要相信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大喊一声为自己打气，心头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忽然想到，我自己在这儿坐了这么半天了，怕是那边的宴会也该散了吧？再不回去怕是要误了正事儿了，便赶忙转身准备匆匆顺着原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