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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可知人间疾苦 太 ...

  •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炙烤着大地,山间的花草树木全都耷拉着脑袋,从远处看去,都在散发着热气,似乎在对这酷热的天气心生不满。而那些以往经常在此出没的飞鸟走兽,都已不见了踪影,不知去哪儿乘凉去了,树影婆沙的层层山林之中,唯有那有气无力的蝉鸣之声,时有时无的在耳边嗡鸣。
      此时林间小路上,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手拿自制简陋竹杖,正在赶路。
      稍大些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略显沉稳些,自顾自的拄着竹杖赶路,时不时的停下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上的汗水甩掉,继续默默赶路。另一个少年看样子也就十岁左右,却很是活泼,边走路边拿竹杖比作刀剑,向着路旁的树枝花草左右挥砍。
      “狗剩子,你看我这招怎么样……我这招叫‘竹杖打狗’,哈哈哈……”
      那活泼少年趁着那被叫作狗剩的少年不注意,手拿竹杖冲着他脑袋轻轻一敲,便迅速转身向前跑去,显然对此已经轻车熟路。
      “三娃子,你……”
      那狗剩刚要发怒,便见那活泼少年早已跑远,无奈的摇了摇头。
      狗剩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盐渍,用舌头舔了舔。
      “呸……还挺咸。”
      ‘这小子怎么精神头还这么旺盛啊。’狗剩心里纳闷道。
      狗剩很小的时候家乡闹饥荒,家里人都饿死了,就剩狗剩一个,之后便跟着剩下的村里人到处乞讨为生,后来那些大人觉得他是个累赘,便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走了,然后他就自己四处流浪,狗剩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庆幸,爹妈给取了这么个贱名。
      八九岁时,流浪到三娃子的家乡,赶上那闹瘟疫。
      那时,凡是疫区,乌云密布,荒草枯树,到处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有人家的地方,皆是死者十之八九,十室九空,村子周边到处都是乱坟岗,甚至村子里还有没来得急掩埋的尸体。
      刚开始时,他还有些害怕,要是自己也染上了瘟疫,不就一命呜呼了。但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而且饿都快饿死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先填饱肚子再说。
      起初,狗剩还礼貌性的敲敲门,看看家里有没有人。后来门都懒的敲了,因为一打眼过去就知道这家里有没有人。就这样一家家的找过去,难得吃了几天的饱饭,在哪困了就躺在哪家的床上,提心吊胆的睡一晚。毕竟死过人,还不是一两个,那么小的年纪又怎能不害怕?
      一天,狗剩来到一户人家,习惯性的推门而入,刚跨入一只脚的狗剩,突然听到屋子里有孩童的哭喊声,连忙退出来,将大门轻轻掩上。刚要转身离去的狗剩,却又听到孩子的哭喊声渐渐微弱,有些异常。狗剩停顿了下,略微想了想,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狗剩进入院子,先试探性的敲了敲屋门,无人应答,便小心的推开屋门迈进一只脚,探身看去,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床上趴在母亲身边哭喊,似乎是在呼叫母亲,却有气无力的样子。狗剩大着胆子走过去看了看,那躺在床上的母亲早已死去多时了。
      狗剩,看着跪坐在床上的小男孩儿,又回头看了看那几乎摆满灵位的桌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又能怎么办。正要打算离去,可是刚走出两步,又想到当初的自己,两度被抛弃的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狗剩咬了咬牙,将小男孩抱下床,打算将他母亲的尸体入土安葬,无奈力气太小,最后只能为其盖上一张凉席。
      “你叫什么名字?”
      “三娃子。”小男孩儿,抹了抹眼泪,哽咽道。
      “除了你娘,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三娃子突然嚎啕大哭道。
      “唉……”狗剩叹了口气。
      最后,让三娃子给母亲磕了几个头,算是告别。
      “三娃子,从今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狗剩背起三娃子说道。
      就此两人四处为家,相依为命,跟野狗抢过食,跟乞丐打过架,却是谁也打不过,走到哪里几乎都是被追的四处乱窜。不过兄弟二人都觉得自己的命挺硬,这么折腾,自己依然活的好好的,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一次二人在一个小巷里,隔着窗户正在听说书先生说那些奇闻异事,说到传说中的仙人。又听到那吃饭的客人说,仙门玄天宗,打算在三年后招收弟子,凡是适龄少年都可前去参加入门试炼。
      二人对视一眼,便决定去碰碰运气,万一进了仙门,便可衣食无忧,说不定还可以修得个长生不老。于是二人便四处打探消息,一路向玄天宗进发,没想到这一走,竟是走了近三年,却连个玄天宗的影子都没见到,此时距离玄天试炼的日子也仅剩三月有余。
      “狗剩子,快点,前面有条官道……”
      狗剩的思绪被远处三娃子的呼喊声拉了回来。
      “来了!”
      ………………………………………………………………………………
      一座古朴的寺庙里,主殿之中,一位慈眉善目,花白胡须,衣着灰色朴素僧衣的年迈老僧正坐在蒲团之上,手敲木鱼,面对佛像念诵经文。此时进来一个相貌俊美,面如冠玉,衣着白色僧袍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僧人。远远看去,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洁白莲花。来此上香的女香客见了,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句,明明是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奈何却是个和尚。
      “师傅!”少年僧人双手合十躬身道。
      “你可记得跟随我在这云山寺修行多少时日了?”年迈老僧停止诵念经文,却也未回头,和蔼的问道。
      “弟子,自小在云山寺长大,从记事算起,修行也大概已有十年时间了。”少年僧人略一思索说道。
      “你可知,为何你的身体强度早已堪比世俗修炼之人的炼气巅峰,却迟迟未能勘破佛门的声闻境。”年迈老僧继续问道。
      “弟子不知,还请师傅解惑。”少年僧人再次躬身说道。
      “你可知人间疾苦?”
      “弟子自小在云山寺长大,虽极少下山,却也知山下百姓安居乐业,师父为何却说人间疾苦?”少年僧人疑惑道。
      “你只看得见这云山寺方寸之地,又怎能勘破声闻境,不知人间疾苦,又怎能得悟缘觉。”
      “我禅宗多苦行僧行于世间,便是为了身处大道,而得悟大道。你也该去人间行走历练一番了。”年迈老僧继续说道。
      “弟子何时前去?”少年僧人不禁有些喜形于色,却又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喜悦问道。
      “此时,即可动身。切记,万不可出了玄天宗管辖之地。”
      “弟子谨记,师傅,您一个人在这云山寺中,还要多加保重身体。”少年僧人俯身跪地拜首道。
      “去吧!”年迈僧人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说道。
      “弟子告辞!”少年僧人起身再次双手合十躬身拜别,随后转身离去。
      少年僧人刚走出大殿,空旷的大殿之中,唯有老僧一人,却不知年迈老僧又对谁说道,“你等不可前去,你们的存在只会让他置身险地而不自知。只要在玄天宗境内,那些豪门宗族还是会给贫僧几分薄面的,遇到一些散修,以他的实力他也是自保有余。”
      “以后也只能靠他自己了。”最后老僧无奈的叹息一声。
      随后,大殿之中又只剩下老僧敲打木鱼的声音,空幽而又沉闷。
      “跟师傅打禅机真是累啊,不过,嘿嘿……”
      少年僧人心里想着,来到寺院之中的亭廊,忽然飞身而起,单脚轻点木栏,院中假山,几个腾转挪移,轻巧的落在一只仙鹤的背上,盘坐其上。
      “走了,云鹤,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喽,我们一起去斩妖除魔,行侠仗义。”
      只见那仙鹤,一声欢快的鹤鸣,冲天而起,直入云霄。那少年僧人确是两手空空,未带任何行李,倒也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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