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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眼里 “我知道, ...


  •   不得不说林澈的威胁很管用。
      谢沉怂了,认命地在林澈的“押送”下回了家,还不得不恭恭敬敬地将这位气场十足的监察御史请进门来。
      林澈踏进谢沉家门,倒也没有多余心思去好奇。他扶着谢沉,把人安置到沙发里,拿手背探了下额头的温度,不由得皱起眉。
      比之前在阅览室时还要热。也不知体温到底有多高。都热成这样了,一路上这人一声也没吭,看不出丝毫异样来。
      Alpha都是这么能扛么?
      林澈问过谢沉后,找来体温计,量完后,他脸就黑了。
      他瞪着体温计上的数字,38.9!
      很好!
      烧成这样了,还没熟,还挺鲜活!
      他臭着脸摸出手机给顾桥发信息,询问冲了冷水澡后发烧到38.9度不去医院只吃退烧药行不行。
      信息才发出去,顾桥就打来了电话。
      看了眼在靠在沙发上发呆的谢沉,他走到阳台窗边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就听顾桥直接问道:“怎么回事?谁发烧了?”
      林澈迟疑了下,又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压低声音坦然和顾桥有问有答起来:
      “我同桌。说是昨天洗了个冷水澡。呵呵,可能没有脑子吧……应该是早晨开始就不太对。状态?也就五分熟吧。要不是量了体温都看不出来烧这么高。他不肯去医院。不去能行么?好,我知道了。那行,你把药名发我。嗯,桥哥,你放心吧。回家!怎么可能不回!我知道,能晚一些,不会很晚!对了,别跟我哥说……”
      挂了电话后,林澈扭头看过去,谢沉已歪在沙发里闭上了眼,也不知睡着没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谢沉仍闭着眼歪着头一动不动。他眉心微拧,眼窝深陷,眼圈的青色有些浓。这一阖上眼皮,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冷淡的黑眸,也一并掩去了白日里的气势凛然,倒显出了几分罕见的疲惫与脆弱来。
      林澈的视线掠过那苍白的唇。
      看上去有些干。想起顾桥在电话里叮嘱发烧要多补水,于是在房间里找起水壶来。他拿起餐桌上的白色电水壶,在手里掂了掂,挑高了眉,这也忒轻了点儿,里面似乎没多少水的感觉。拧开壶盖,眯眼一看,果然就是个底,而且还是凉的。他只好拎起水壶去厨房接水,然后通上电烧水。
      在等水开时,他终于有心思打量谢沉的家。
      两室一厅的简单格局。客厅不算大,异常干净整洁,却透着一股违和感。一眼望去,家具很少,只有沙发、茶几、餐桌以及两把椅子和一个书柜。至于厨房,那就更干净了,橱柜台面上空落落的,什么也看不见。
      林澈捏了捏眉心,一一拉开橱柜的抽屉和柜门。
      果然,里面除了一副碗筷,再什么都没有。
      这特么是样板间么?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最后一个抽屉。
      不,他错了!
      样板间至少还知道摆上锅碗瓢盆,营造出一份温馨的家庭氛围来。这特么还不如样板间有人气,连个锅都看不见。
      要不是看到一大包未拆封的方便面,他还以为也许S级alpha大概都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是喝冰川水长大的,所以才一身清冷。
      他终于知道那股让他不舒服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这里——感受不到生活的气息,空落落又冷冰冰,根本没有家的味道。所以,谢沉就是这样一个人住在这里么?
      只是住着,与生活无关。
      他心底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虽说早知道谢沉父母双亡,他一个人生活,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水开了,林澈找到马克杯冲了一遍,倒上滚烫的热水放在桌上晾着,然后走到沙发前弯下腰轻轻推了推谢沉的肩。
      “谢沉,谢沉?醒醒,去床上睡。”
      谢沉缓缓睁开眼,对上眼前的面孔后愣了下,一时想不明白林澈怎么会在这里,但他现在反应委实有些跟不上,便任由林澈把他拉起来。
      他一站起来就有些摇摇晃晃,林澈一把扶住,见他还站不稳,干脆拉过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环住谢沉的腰,扭头问道:“你房间是哪个?”
      没成想谢沉脸一下子埋在他的肩颈上,鼻间火热的气息刚好喷在他腺体附近。林澈一激灵,差点把肩头上这人给甩出去。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敏感了!怎么偏偏就趴在这里!
      林澈稳住心神,竭力无视肩颈间的酥麻,也没心思再问谢沉房间在哪里,干脆扶着人自己找好了。好在运气不错,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就看到了书桌和椅子,椅背上还搭着一件眼熟的运动服外套,是谢沉的。
      林澈架着谢沉走到铺着雪白床单的床前。
      他在心底吐槽居然还真有人会用白色床品。白色的枕头、床单、被套,整得跟酒店套房一样。不,比酒店要干净多了!看不出来,谢沉倒是个讲究人,也不嫌换洗麻烦。他脑补了一下谢沉瘫着脸换床单的画面,有些想笑。
      林澈想把人放到床上。可他低估了谢沉的重量。虽然谢沉看上去很瘦,但毕竟是个alpha,骨架其实还挺沉。也不知是谢沉太沉了还是颈间热气的缘故,林澈有些脱力,他匆匆一松手,谢沉就向床铺倒去。可同时他也被谢沉倒下去的那股劲儿一带,也跟着一头栽了下去,还刚刚好倒在了谢沉身上。
      林澈吓了一跳。
      他等了会儿,谢沉动也没动一下,松口气之余又有些担心,这人是不是烧得有点儿严重啊,被他一个大活人这么压在身上一点也反应也没有?
      该不会是被他压晕了吧?
      他挑眉,怀疑地伸出手指探了探谢沉的鼻息,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得了,还是赶紧找退烧药给他吃吧。
      手肘在床上一撑,打算坐起来拿手机看看桥哥有没有把药名发来。刚才手机一直响,可他腾不出手来。
      他才堪堪撑起上半身,下一秒,扣在腰间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往下一压,他便再次倒进了那具火热的胸膛里。
      林澈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骂人,就感觉那只手握着他的腰,用力一转,两人便上下翻了个。等回过神来,他人已被谢沉压倒在床上。

      “谢沉,你——”
      林澈本想让他放开手,可一抬眼,望见的却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专注地落在他脸上,眨也不眨,藏在眼底的恋慕毫无遮掩地流淌而出,如倾泻林间的月色,无声无息地倾诉着不愿启齿的情意。
      林澈一怔,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望着谢沉黑瞳里自己清晰的影像,翘了翘嘴角。
      那双别人觉得冷冰冰的眼里,满满都是他。
      有些事终究是藏不住的,任你如何逃避闪躲,任你百般遮掩,可眉梢眼底终是有迹可寻。喜欢一个人更是如此。
      林澈忍不住伸手抚过谢沉的眉眼,指尖一点点描摹过那墨色的浓眉,在发红的眼尾一下又一下地绕起圈来。
      谢沉的呼吸重了几分,接着他那只作怪的手便被人牢牢抓入掌心。
      林澈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沉的眼,低声开口:“谢沉,我看见了你的眼。”
      安静的房间里,林澈的声音有些微哑,慢吞吞地接着道:“我知道,我在你的眼里。”
      我也知道,我在你的心里。
      攥着他的那只手蓦地一紧,落在他脸上的灼热目光移到了他的唇角,流连不返。有那么一瞬间,林澈以为谢沉想要吻他。
      当谢沉低下头时,他不躲不闪,微微扬起了下巴。
      可没想到谢沉却带着一身热意倒在了他的怀里。
      林澈:“……”
      alpha的骨头又沉又硬,差点没把他压得背过气去。
      他戳了戳谢沉趴在自己胸口上的脸,没有反应。
      林澈这把是真的要破口大骂了。
      他出门应该看看黄历,今日一定是忌表白。
      他的吻,他的话,全都给了一个烧晕了的货!
      林澈自嘲地笑了下,撑起身,小心地把怀里的谢沉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把人盖好,然后坐在床边看手机。
      读完顾桥发来的信息后,他看向谢沉。
      明明在发烧,脸却是冷白的。
      他掖了掖被角,见谢沉额上泌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不太在意地拿手抹了一下,顿时有些奇怪。
      怎么是凉的?
      他想了下,打开空调,调高了温度,上上下下打量了谢沉一番,皱眉坐到了床前,掀开了被子。
      他在谢沉肩颈摸了一把,果然汗涔涔的,衬衫都裹在了身上。这么一身汗,又湿又凉,贴着皮肤,得难受死了。
      他踌躇了下,曲起一条腿跪在床上,伸手摸向谢沉那从来都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

      林澈一颗颗解开谢沉的衬衫衣扣,脱掉一只衣袖,再脱掉另一只,然后从谢沉身子底下小心地把衬衫一点点扯了出来。然后也没多想,很自然地伸手摸上了谢沉的腰。
      勾上裤腰时,他手顿了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就要往下扯。
      扯了一下没扯动,他正要再接再厉,手却被攥住了!
      林澈低头看向自己那摸向对方腰间却被逮了个正着的手,然后视线缓缓上移,冷静地望向正缓缓睁开眼的谢沉。
      床上俊美的少年眼眸半张,被子随意地横在胸口,大半结实的腰腹露在外,劲瘦有力的线条一路向下,隐没在裤腰里……
      这一幕单看的话,其实还挺赏心悦目。
      可偏偏旁边还多了一个他。偏偏他还好巧不巧地单腿跪在床上,手指还勾着人裤腰,一副急不可耐要往下拉的做派……这画面,让人不想歪都很难。林澈翻了个白眼。

      谢沉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涌上一抹血色,他用力抓着林澈的手,沙哑地问:“你干吗?”
      “给你脱裤子。”他听到林澈冷哼。
      “……你脱我裤子干吗?”
      谢沉缓缓松开手,身体往里侧了侧,肩背弓出一抹漂亮的弧。
      林澈眯起眼,这人非要跟他拉开距离么?
      他恶劣地勾起唇角,“你猜我脱你裤子干吗?”
      谢沉:“……”谢了,他不敢猜。
      林澈一脸不可思议,“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吧?”
      谢沉:“……”
      林澈仔细看了谢沉几眼,笑着总结,“看不出来,你还挺敢想。”

      谢沉按了按太阳穴,他难受得要命,又热又晕又痛。刚才好容易睡过去了,就被林澈惊醒了。其实在林澈脱掉他一只衣袖时,他就醒了。林二少爷哪曾照顾过人,手挺重却不自知。谢沉迷迷瞪瞪的,虽然有意识,但他不明白林澈想做什么。
      直到林澈开始扯他裤子,他懵了,本就发热的大脑直接当机。
      还好他及时缓过劲儿来,拼尽残留的力气拦下那只要纵火的手。
      他心底苦笑,再这样来几次,他怕是得炸。
      他听到林澈懒洋洋的声音,“谢同学,你想太多了,你同桌我只是看你一身汗,想帮你脱了裤子,让你躺得舒服些而已。”
      谢沉不自在地曲起右腿,“……不用了,谢谢。”
      林澈挑眉,“脱了能睡得舒服。”
      谢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右腿伸直,然后又蜷起右腿,摇摇头。
      都说了脱了睡得舒服,偏谢沉就是不肯。
      林澈吸了口气,决定不跟生病的人一般见识,忍耐道:“谢沉,你发烧呢,脱了盖被子发发汗,好得快。你听见了吗?”
      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谢沉回应,探头一看,他脸色冷了。
      靠!这特么的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算了!不管了,随便他好了!
      他盯着谢沉弓起的背,自言自语道:“谢沉,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只敢想,不敢说也不敢做么?”
      林澈叹了口气。
      还是等他烧退了,意识清醒了再说吧。现在他要做的是,去药房把桥哥推荐的药买了。
      赶紧吃药吧,本来就不灵光,可别再给烧傻了。
      林澈一边下床,一边顺手拿起方才被他亲手扒下的衬衫,想扔到床头柜上。
      他刚要丢一旁,鼻翼翕动了几下,然后眉一点点拧起来。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似曾相识且并怎么不愉快的味道。
      林澈眯起眼盯着手里的衬衫半晌,脸上闪过犹疑。终于,他两根手指小心地捏着衬衫衣领举到眼前,然后缓缓低下头——
      下一秒,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床上的身影,“呵”地发出一声冷笑。

      林澈冷冷把衬衫往地上用力一丢,随即大步走出谢沉的房间,丝毫没做停留,径自推门离开。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真是万万没想到!
      林澈咬紧了牙,只觉得血往脑上冲。
      原来真相这么不堪!
      那股味道,哪怕再淡,他也能认出来!
      林澈一时思绪翻腾,脑海里各种画面交迭。
      医院卫生间的挣扎,学校后巷的擦肩而过,握着同一把伞的两只手,一起分享的巧克力,阅览室里的检查,路灯下拉长的影子……
      那些点点滴滴爬上心头,林澈垂下眼。
      夜风瑟瑟,他也被吹得冷静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既然放不下,那等他烧退了,给他个解释的机会好了。现在要做的是赶紧给谢沉买退烧药,等他病好了,新账老账一起清算!
      林澈过了马路,推开了一家药店的门。

      “叮咚——叮咚——”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
      卧室里,谢沉听见门铃声,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他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意识也有些模糊。门铃的响声吵得他头痛欲裂!
      到底谁这么烦人!
      他无亲无故,孤寡一个,谁这么没完没了!
      谢沉挣扎着坐起来。他突然想起之前似乎是林澈送他回家的!林澈又回来陪他么?
      谢沉觉得他要炸了,信息素要压不住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期,他不应该给林澈开门,可他还是艰难地爬下床,一步三晃地挪到了玄关。
      他的手握上门锁,迟疑着要不要开门。
      正在这时,门锁转动了。
      谢沉忙不迭松开手,接着门被拉开了。
      门开的那一刹,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谢沉放弃了抵抗。
      他苦苦压抑的信息素一下子爆裂,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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