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前尘 “忘机，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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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机，莫家庄有人来求助说有大量走尸袭击村民，你带着弟子下山一趟吧，夜猎之余也去散散心。”
泽芜君蓝曦臣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弟弟，从小到大，自己都能读懂他的表情，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是自从他心里的那个人，那个死去的人，也把自己唯一的弟弟的心也带走了，留下的，也仅仅是一个活在世间行走的躯壳罢了。
“是，兄长”蓝忘机淡淡的回应，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波澜一般。
“忘机，十三年了，你还没放下吗？”蓝曦臣问出口就后悔了，何必呢，明知道的结果，何必再问，深深的叹了口气：“算了...，我知你性子，罢了”。
蓝曦臣眼光看向了窗外的玉兰，心思却飘远了，不夜天后，蓝曦臣看到自家已经耗尽了灵力的弟弟，拼着最后一口气，带走了魏无羡，他瞬间心都颤抖了，如果这被仙门中其他人发现，忘机一生的名声和前程就都毁了，赶紧告知叔父，召集门人，一定要先找到忘机他们。
而在一个夷陵破旧的山洞中发现他们时，蓝忘机正在给魏无羡输送灵力，脸色因重伤加灵力耗损过度惨白一片，却依然没有停止：“魏婴，我所言，句句真心！”
而那人只回复了一句：“滚！”
神志不清，双目紧闭，双手却还紧紧地揣着陈情，作出一副防御姿态。
“忘机！！你在做什么？”
蓝忘机停止输送灵力，把魏无羡挡在身后，淡淡道：“叔父。”
“忘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叔父，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这样。”
蓝启仁被气得踉跄后退了一步，孽障啊！孽障！想不起自家从小雅正一丝不苟的侄子，怎么就因为这个邪魔外道被染了尘？想到这里，捂着心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不停的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一夜，蓝忘机为了护住魏无羡，打伤了在场的三十三位长老，还是把魏无羡送上了乱葬岗，回到了云深不知处请罪。跪在祠堂前，身板挺得笔直，明明没有起风，却寒意刺骨，深秋夜里的石板，已经快要起霜，就如同那浅琥珀色的眸子，清冷冰凉，但内心却炙热，心中坚定的守护着那人，那人的坚持，那人心中的道义，那人心中的问心无愧，就算死，亦甘之如饴。
就在他的面前，站着蓝启仁，蓝启仁右手边站着蓝曦臣，他手中托着一支长约三尺，宽约一寸的银白色鞭子，通体爬满细细的倒刺却是千年寒铁所制，一鞭子下去脱皮入骨，痛入骨髓，一辈子都不会消退，本就是为了惩治家族中罪大恶极之人，可是，今日，这鞭子，却要落到从小为仙门楷模，雅正端方的蓝忘机身上。
“敢问叔父，孰正孰邪，孰黑孰白？”
蓝忘机声音低沉，却字字透着坚定。
他们身后的祠堂正厅中，三十三位出世长老，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默默的注视着那个在天井中跪得笔直的人。
蓝启仁的脸色比来时更黑了几分，心里恨不得打死这个侄子，但是心里又何尝舍得，略略深呼一口气，沉吟道：“你可知，他在穷奇道杀了多少修士？又在不夜天杀了多少无辜之人？这般滥杀成性，死去的人何其无辜？你又如何解释！？”
“叔父，在穷奇道，魏婴纵温宁共杀修士百余人，但起因乃是金子勋埋伏于穷奇道，不问缘由欲杀他在先，魏婴仅为自保伤人，算不得滥杀。穷奇道后，温情与温宁本是处于保住魏无羡为前提，上的金鳞台，温情更是自戕后被挫骨扬灰，但仙门百家却不守承诺，背义于不夜天誓师讨伐魏婴，仙门百家既然选择违背约定，那双方皆是作战，伤亡在所难免，又何道无辜？”
蓝启仁双手负在身后，紧紧的捏着拳头，竟然没有找到言语反驳，被气得深深喘气，眼皮一阵乱跳，冲口而出：“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竟被气的浑身颤抖“魏无羡修鬼道，已然入魔，阴虎符便是证明，不然何来不夜天三千修士的伤亡？真是罔顾人伦！！”
说完剧烈咳嗽起来，蓝曦臣赶紧过去扶着蓝启仁，又怕蓝启仁生气直接动手，一顿好言相劝，才让蓝启仁稍稍缓和一下情绪，但是仍旧处于暴怒状态，蓝曦臣想着今晚忘机确实犯下大错，又想到不夜天那一晚，尸山血海，血雾弥漫，四处刀光剑影，鬼物撕扯着活人的四肢，生生咬断活人的脖子，残肢横飞，血腥味和尸腐之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顿时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魏公子终究是造了杀孽啊！
蓝曦臣再次看向自己的弟弟，那如自己一般的脸上又仿佛截然不同，他第一次在自家弟弟的脸上看到如此神色，苍白无血色的脸，如月光照进来的一束白光，又仿佛从血海中，杀出的修罗，终究是为了那个人才如魔的吧？
蓝忘机依然笔直得跪着，身上还带着血污，但丝毫不影响这个人的气质，平举双手向蓝启仁行了一礼，说到：”忘机以为，魏婴修鬼道，为百家所忌惮，但如果没有魏婴，仙门百家何尝能在短短三年内赢得射日之征？且如果没有魏婴驱尸纵鬼？仙门百家又何能保全？
如今温氏覆灭，鸟尽弓藏，百家对魏婴的忌惮，何尝不是对阴虎符的觊觎？而魏婴，却在最风光的时候，只为了保全温氏的无辜族人，上了乱葬岗，既无开宗立派，也不残害无辜，更没有剑指百家的意图，仅仅是护着温氏的一群老弱妇孺，画地为牢。
忘机曾亲上乱葬岗，自可证明，如非百家因阴虎符步步相逼，何来穷奇道和不夜天的刀剑相向？又何来伤亡？”
蓝启仁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却依旧不假于词：“荒唐！射日之征也是形势所逼，非常时期，虽不可过分苛责，但也要看清形势，既然射日之征已了，就该弃鬼道，重修剑道方为正道，可他依然不知收敛，毫无悔改，必将不容于世，忘机，如今魏无羡已然是百家公敌，非你之力可挽回，难道你还不明白？”蓝启仁说到这里已经是在循循善诱，希望自家执拗的侄子可以回归正道，彻底清醒。
蓝忘机毫不妥协，再行一礼：“魏婴乃是射日之争的主力，功臣，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何况魏婴所保的温氏残部皆为老弱妇孺，在战场上也事只救人，不杀人，我方修士多少人受惠于岐黄一脉，然而百家咄咄逼人，不仅不对救治己方的岐黄一脉施以援手，反而恩将仇报，这何尝不是滥杀无辜？如若忘机易地而处，为求自保，恐与魏婴无二。”
蓝启仁怒火中烧，脸色大变：“所以，你与本家长辈刀剑相向，仅仅是为了替魏无羡自保？”手指着蓝忘机颤抖着说到：“蓝忘机，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已个人之力就想逆百家决断，公然与百家为敌吗？你生为我蓝氏子弟，伤我族众，不敬长辈，今日就算不罚你勾结奸邪，你要罚你伤人不敬之罪！”
“蓝忘机，今晚的事情，我就问你，认不认错？”
“忘机认罚，但无错！”蓝忘记垂下眼睑，但字字掷地有声。
“好！好一个子弟楷模，好一个仙门名士！请戒鞭！”
“叔父......！”蓝曦臣喊道“忘机本就重伤，戒鞭会要了他的命的！”蓝曦臣求救似的看向蓝启仁，两人视线一碰，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痛，想再开口，但是声音已经颤抖：“叔父.....！”
蓝启仁移开了视线，闭眼沉思了一瞬，再睁开时，那一抹心痛已荡然无存。
“你是家主，但即为蓝氏家主，重伤三十三位长辈，该何如？”
蓝启仁将这处罚蓝忘机的权柄交到自己手中，蓝氏以重礼明义，赏罚分明为准则，若是蓝曦臣护短，家主就是不贤，恐遭人诟病，自然也就无力治理蓝家，那又如何能在这纷乱跌宕中保全家族？
蓝曦臣额头一头冷汗，被凉风一吹，后背的寒冷让自己打了个冷颤，自知今晚这顿戒鞭忘机逃不过了，自己也无路可退，蓝曦臣稳了稳心神，咬牙颤声道：“伤族中本家长辈，当罚戒鞭，伤者何数，罚者何数。”说完，蓝曦臣的眼眶赤红一片，闭上眼转过头不再看他。
长者手中的戒鞭，已经举起，不得不落下。
“第一鞭，罚忤逆师长，不敬长辈！”
“第二鞭，罚勾结奸邪！”
“第三鞭.......!”
“第四鞭.....!”
“..........!”
戒鞭抽在蓝忘机背上，发出闷响，一鞭一鞭落下，抽起，带起一片皮肉，后背已经鲜血淋漓，无一处完好........
“泽芜君，含光君。”两名姑苏蓝氏的弟子行礼的声音拉回了蓝曦臣的回忆。
蓝曦臣醒醒神，闭上眼睛再睁开已压下了刚刚的压抑痛苦。
“思追，景仪，你们来了，明日莫家庄除走尸，你们随忘机一起去吧。”
“是。”“是。”两名弟子拱手行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