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盛世》羊羊的多肉

4、 004 与虎嬉戏 与“虎”挣

　　他们这些人，位于低处；
　　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位于高处；
　　由于角度的原因，即使幕帘化为飞灰，洛拂晓等人也无法得知场内的具体情况。
　　偶有断断续续的刺骨寒风，从右上方，卷着香烟的味道袭来，就在她怀疑，那是出口的位置时，头顶上却亮起了一抹红色的灯光。
　　灯光在全场转了三圈，变换了三种颜色，每种颜色持续五秒，共三个来回，顺序是红、白、金。最后以金色落在了最初的位置。
　　也落在了一个脚蹬黑靴、身穿红白色条格燕尾服、戴着半面金色面具的人身上。
　　这个男人——无疑是这场拍卖会的主拍卖师。
　　“欢迎大家，光临金猫拍卖场！”
　　这一嗓子，是用魂爻之力发声的，是为了保证在场的每一位客人，都能听得清楚。
　　也是因为这一嗓子，灯光一下子变成了橙黄色，头顶上一排排白色的小灯，也亮了个彻底。
　　洛拂晓对这个地方，有了更深的了解，贴切点形容，就是有一个平放在桌面的碗，碗的中央，插了一根木筷子。
　　位于“碗”中央，也就是碗内的，是她和阿昀，以及被绑来“做客”的人；
　　而位于“碗”边缘，也就是碗外的，是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
　　至于中间那筷子上站立的，正是那嚣张的拍卖师。
　　一个实力不亚于初级诛溟师的家伙。
　　少年以白布条遮目，抬手指向一处无人之地，薄唇轻起低声询问道：
　　“大人，我们是否需要后退，远离中心地带？”在这荒诞且混乱的场景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在两人侧身站靠在柱子后，拍卖师说出了今日的目的：
　　“我是本场的0001拍卖师，很荣幸为大家服务，希望在场的诸位，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也能在最后得到自己心仪的物品！”
　　“现在开始最终场拍卖！这——是个充满传奇性的拍卖品！”
　　他将遮住物品的红布，扯开一个角，漏出装有淡紫色液体的玻璃瓶，又伴着后面的话结束，一拽红布，彻底漏出它的模样。
　　此物，为圣水！作用是觉醒魂爻、起死回生！”
　　这话音一落下来，全场一片哗然。
　　当然，也有人不屑嗤笑、饮茶观望，更诱人按耐不住、竞相摇玲。
　　那拍卖师，以半面金面具遮脸，将一切收进眼底，细细观察后，才发现面具的中央。
　　那图案竟是只正在狞笑的金猫，惟妙惟肖的样子，平添了几分的惊悚感。
　　“大家没有听错！长生不老不必多说！”
　　“这觉醒魂爻是真的，在这个诛溟师仅有百分之三十的帝国，觉醒魂爻，成为诛溟师，走向更高的位置！是多么值得尝试的事情啊！”
　　“觉醒魂爻、成为诛溟师。这是一个完全可以换天改命的事情！”
　　“诛溟师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场的诸位应当更加清楚。”
　　“初代王，正是一名伟大值得敬重的诛溟师！”
　　“历任的四大代表人，也是人类四区中最强大的诛溟师！”
　　“诛溟师！诛杀溟泽兽！护卫帝国！是何等荣耀！何等风光！何等强大！”
　　“而现在，人人有机会成为诛溟师！只需要饮下这瓶小小的圣水！觉醒神圣的魂爻印记！”
　　“兴许，在场的诸位！就有成为最强诛溟师的可能性！”嘴巴一张一合间，具有极加强的煽动性。
　　大多数“贵客”，都探身湊前，痴迷地盯着拍卖师手中的玻璃器血，丝毫不在意纸张上的巨额数字。
　　他们沉醉于觉醒魂爻，成为诛溟师的未来。
　　看到这里，她收回视线，依着柱子，描绘着剑鞘上的纹理。
　　眼睛一眨不眨，发问道：“你想要圣水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很好奇阿昀的答案，也就直接问了。
　　这话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而阿昀很快给出了答案，准确地对着洛拂晓所在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回大人，我不要。”
　　对于这个答案，她低头注视着这位少年。
　　思索片刻，补充了一句：
　　“有了它，自然就有了身份，金钱等，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绝大部分。”
　　阿昀不自然地换了一个站姿，摆弄着手腕上的丝线。
　　认真解释：“我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阿昀到现在为止，都觉得成为诛溟师，并非是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都说诛溟师保卫帝国、护卫人民。
　　可就这居住的百姓，还不是苦不堪言。
　　莫不是身为帝国人民的他们，却不能接受诛溟师的庇护吗？
　　只不过，一切都只是说得好听。
　　再者，他想要的……这般想着，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大人这边。
　　一道明亮的男声，在拍卖场内响起：
　　“你要如何保证？你家大人所谓的圣水，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助人觉醒魂爻且没有副作用？”
　　拍卖师一愣，后一笑，似乎是在想：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二傻子。
　　“怎么？如果是夸大其词！即使在这儿，审判楼的判决书也会下达！”
　　那少年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显而易见的不忿，随着他甩袖的动作，一览无余。
　　继而，随行的侍卫，都没能拦住他，少年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大声道：
　　“诸位，圣水已是千百年前的传说，是真是假都无从判定！”
　　“与其依赖这真假难辨的东西，倒不如”
　　在他最后一个字音哽噎后，场内只是安静了不过几秒钟，人们又交头接耳了起来。
　　唯有几位身处贵宾席的客人，对此毫不在意。
　　拍卖场席坐之下，狼吞虎咽的人群中。
　　一位发丝凌乱老婆婆，勾着腰，缩着肩，不顾滚烫似火球般的鸡蛋。
　　一只手两三个的，往裙子形成的布兜里滑，嘴里念叨着：
　　“热乎的，热乎乎的！都是好东西啊！好东西！”
　　再看着她肩上背着不足月份的孩童，洛拂晓倒是想起来了，正是这位老婆婆，将莫须有的事儿扣在了阿昀身上。
　　一颗从裙兜里掉滚落的鸡蛋，顺着地毯边缘，停在了阿昀的脚边。
　　听觉灵敏的阿昀，弯腰捡起了它，未来得及抬头。
　　便听见那老婆婆尖酸刻薄的声音：“哪里来的小贼！”
　　那老婆婆话刚说完，肩上以竹篓背着的女童，一下子藏到了竹篓底部，只留辫子小幅度颤抖着。
　　注意到“小贼”是谁后，那老婆子似骷髅般的大眼睛一瞪，黑黄黑黄的指尖，直指他们二人。
　　嘴里倒是改了词儿，咒骂着：
　　“真是晦气！怎么没死在来的路上？倒也能省份口粮。”
　　是了，想必那人也不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洛拂晓心理清楚得很。
　　“诸位，答案就在这下面!”
　　拍卖师指着下方他们所在的位置，再次听见钟声响起，嘴角咧开，眼底是藏不住的疯狂，虔诚的给出所谓的“答案”。
　　猛地刚才那壮汉咆哮一声，眼睛通红，一股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舌尖燃烧起来。
　　黑色火焰包裹住这人，持续了数秒，最后缩小成一掌宽，形成错综复杂的纹理，印在舌苔的位置。
　　显然——这是魂爻印记！
　　隔着一段距离，她清晰感受到初阶诛溟师的魂爻之力，而这力量正源于那位壮汉。
　　紧接着，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黑色的火焰从那老婆子的腿部燃烧，又是一团黑焱将其包裹，后缩至三掌宽，形成黑色的魂爻印记，狰狞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甚至来不及阻止，眨眼之间，已有三分之一的人，变成了这模样。
　　她回想了缘由，拿出了那块绿色冰晶，真正的答案...
　　就在下一秒钟，洛拂晓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阿昀似感到危险般一把扑向洛拂晓，侧身挡住了碎片以及土块。
　　那壮汉仅用一拳，十米内的物品尽毁，带着暗沉灰色的火焰拳，以至于地面都出现了裂痕。
　　而接下来的场景，宛若修罗场般惨绝人寰。
　　觉醒“魂爻”的人，形态各异，不分敌我的残忍攻击；其余的人，连滚带爬，伤痕累累地拼命躲避。
　　孩童的哭喊声却格外清晰，一步一个血印地跑到边缘处，死命地往上爬，却被当成了，其余试图逃生之人的垫脚石。
　　一座一座倾斜的人墙被打散，高空中摔下的人，宛若一颗坠湖的碎石，不惊起一丝波澜。
　　只不过，此“湖”为血湖、此“石”为“人命”。
　　蓬头污面，遍体鳞伤，断肢挣扎、惊恐、无助、愤怒、麻木！
　　还有宾客们的掌声如雷、赞叹不已，竞相拍卖！
　　究竟，谁才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们所举，无一不体现着，对魂爻之力的赞赏、对圣水的认可、对力量的追求。
　　唯独没有……没有身为人的……！
　　深吸一口气，她眼睛一眨不眨地记住了眼前的一切。
　　“阿昀，长剑借你护身。”这把长剑是她魂爻之力凝结而成，自会领会主人之意，也能保他无恙。
　　朝夕相处的婆婆，已成了一副怪物的模样。
　　宛若枯枝般的双手，死命掐着婴儿脖子，嘴里念叨着，
　　“节省口粮，节省，鸡蛋，好东西，给宝儿，给”。
　　一声声婴儿哭啼不断，小脸发紫，握着最信任之人的指尖。
　　这条小生命，还没有走出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要丧命至亲之手。
　　想到这里，掌心浮现出细碎的蓝色冰晶，形成一团寒气于掌前。
　　推开那老人，收掌握拳，抱起婴儿。
　　孩子是多么无辜！要把她带上去，再使罪人伏法!
　　目光似寒剑，与那高台上俯视众人的拍卖师，目光相聚。
　　后者则更是笑得肆无忌惮，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再给予一掌。
　　刹那间，更多人“觉醒魂爻之力”，而已然觉醒魂爻之力的人，却更加疯狂，双眼通红，摧毁着眼中的一切。
　　这些人仿佛受到了指挥一般，有了目标，将单手抱婴儿的洛拂晓团团围住，无间断发动攻击且招招致命。
　　左拳、竖掌、横切、跳跃、掌心再次浮现出碎的蓝色冰晶，伴随着脖颈处一闪而过的冰蓝色光芒。
　　犹豫了几秒，洛拂晓迈开步子，深吸一口气。
　　收掌合拳，垂于一蹭，扫视着乌压压一片宛若行尸走肉的人群。
　　再动用魂爻之力，压制魂爻之力的药剂，就会失效，诛溟师身份一旦暴露，秘密任务，也就无法进行下去，任务结果唯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