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和张姑娘》叁肆小菇凉

6、第 6 章 八月底，学

　　八月底，学校发来开学通知，返程已经是不得不提上日程的事了。考虑到姑娘的身体和心理状态，我准备带着她回小镇住上几天。
　　陪姑娘整理了她大包小包的行李，再联系了中介把房转租出去，才终于踏上了返回小镇的高铁。
　　我生活的小镇，离市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因而下了高铁后，还需要转车才能到。小镇不比城市繁华，这里没有车水马龙，没有灯红酒绿。一条长长的集市，满足了小镇人们的日常生活所需。也是有些装修精致的店铺，那里是小镇的学生和年轻人最爱去的地方。
　　小镇不大，回去时遇到了好几位学生家长和我打招呼。我微笑点头，偶尔也礼貌地回应几句。镇上的人大都与我相熟，对我也是极为热情客气的。
　　带着小姑娘穿过闹市，从街角拐进了另一条相对人少的小路。沿小路直走一段距离，便到了学校的后门。从后门进校，穿过教学楼，最左边那栋便是教师宿舍楼了。再上两层台阶，左手靠右最里面那间便是我住的地方。
　　打开房间门，门口放置了个简易的鞋架，收纳着我常穿的几双鞋。床是一米二的双人床，怕有蚊子便拿了纱帐罩了起来，帐上四角挂着一串星星灯。床头放了一张高大的办公桌，用黑白横条的桌布作了装饰，上面放置了四五个收纳篮，归类放了些杂物。桌下放了各类的书籍还有学生的一些作业等。床旁，用泡沫垫隔了个能躺能卧的地，上面放了张可折叠的小桌。我最喜在这张桌上吃饭、数据、看书等。与床相对的是一个简易的衣柜，衣柜上用收纳箱分类装着我的衣物。而旁边放了个半人高的冰箱。
　　房间隔了一条小道通向阳台。阳台是半开放式的，由于没有油烟机，便在阳台用课桌隔了间小厨房。而盈余的地方则拿来晒衣服和放置杂物。偶尔，我也会早晨出来闲坐晒会太阳。
　　房间不大，但也却算得上温馨。我犹爱在晚上，伴着些许音乐，读读书或者看看电影消磨时间。
　　带着姑娘放好东西后，我们便骑着车去小镇转了转。沿着与集市相对的方向骑行，便能看见大片绿色的田野。偶有几位农人借着黄昏的余晖，拎着锄头在菜地里忙活。
　　往左走，便能看到一条还算清澈的小溪。溪水不深，偶有孩子相约来此处玩水捉鱼。鱼是有的，不过巴掌大小。而这些孩子，最后也免不了被家长提着耳朵，骂骂咧咧的带回家吃饭。
　　小镇的生活虽是悠闲，却也无趣得很，这里的人不过是日复一日重复着单调的生活罢了。
　　姑娘说，姐姐，这里真适合养老。
　　“等以后我老了，就来这里和姐姐一起过。”她说。
　　可如果有选择，我倒更希望自己从小镇走出去。在这儿待久了，人就被磨平了斗志，对未来也渐失了期待。可我，少有选择的权利。
　　姑娘在小镇呆了五天。我们会去小镇的特色店里打卡消磨时间；会骑着车在黄昏时去水库纳凉看晚霞；会跑到山里去摘野果子；也会宅在家里一起研究美食……她的存在，让我觉得每一件平凡的小事都有了趣味。
　　当然，有时我也很忙，无暇顾及到她。姑娘就会懂事的不来打扰我，会在我忙完回来的时候，备好我爱吃的饭菜等我。那一瞬，下班回宿舍似乎有了期待。
　　少时，我回家时也总有人为我备好饭菜。可大多是我不爱吃的，对于我，他们的关注总是吝啬的很。到我大了，也会和父母小住些日子。可他们太忙，缺席了太多陪我长大的时光，对我的口味自是不怎么了解。
　　作为父母，他们不知道，我不爱吃菜，只是因为幼时吃的太多了。他们也不知道，我从来不吃香蕉和南瓜。就像他们也不知道，我读书时为了省出时间多看书戒了早餐，以致把胃伤了。是以，我吃不得辣。
　　自小，他们也从不过问我的想法，只给我做安排。年纪小时，他们安排你要上的学校、要考的分数、要填的志愿；大了，他们安排你工作的地点，安排你的婚姻，安排你的人生。而当你稍微露出一丝的反抗时，他们便拿出那套老旧却管用的说辞——我都是为了你好。
　　儿女是父母上辈子欠下的债，可有些父母又何尝不是这辈子来讨债的呢！
　　我甚少和姑娘说过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但她一向是个心细的人，相处不过才半月，她便能大概知道，我不吃辣，不爱吃菜，也不爱甜食和饮料。很少有人这般关注我，虽只是些细枝末微的小事，但却能让我感知到：眼前这姑娘，是真心把我放在了心上。
　　她离开的前一天，我们去爬了小镇上据说颇为灵验的山峰。一路走走停停、拉拉扯扯，耗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是爬了上去。按例，也是虔诚的给供奉的神像献了香火，行了跪拜礼。临走前，还从一位大和尚那求了两副平安符。
　　“也许是心理安慰，但我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平安喜乐。”我把所求的平安符在姑娘挎包中放好。
　　“那我要一直带着。”姑娘晃了晃手中的挎包，娇笑道。
　　下山后，我陪着姑娘去小镇购置了些土特产，又去了超市买了点带在路上吃的吃食。回去整理好行李后，又联系好了明早去火车站的私家车。一切收拾妥当后，姑娘赖在地垫上抱着抱枕撒泼道：“啊啊啊，真不想走！”
　　我揉了揉她的头，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那就留下吧！我还是勉强能养你的。”
　　姑娘摇了摇头，把头埋进抱枕里。
　　“不行，我还要上学呢！”
　　“所以啊，现实点吧！”我坐到姑娘身旁，笑道。
　　“可是，”她抱着我的手，将头靠在我的左肩，在我耳边轻语。
　　“可是，我舍不得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