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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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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纽画这辈子最讨厌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整整26画,繁琐绕人。而且,钱纽画,牵牛花,相似的注音。从小到大,自己都摆脱不了牵牛花这个外号。
可是当那个眼睛亮闪闪,带着一些调皮光芒的女孩子跑来跟自己说:“你是牵牛花,我是藤蔓,牵牛花离不开藤蔓,藤蔓也离不开牵牛花,所以我们做好朋友好不?”。
第一次,钱纽画没有在听到别人喊自己牵牛花的时候给人家一对卫生球。而是和那个女孩子手拉手做了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可是 ,藤蔓的一辈子却只是牵牛花的半辈子。
钱纽画和沈齐走在曾经呆了6年时间的母校,一路走着走着好像在走着一条时光隧道,慢慢踱进了回忆。
走在以前的图书馆里,依稀能听到一个软软的声音在跟自己说 ,
“牵牛花,我的借书证借满了,你帮我再借一本好不好,下次你用我的借?”
“牵牛花,来,看帅哥,革命时期的大帅哥也!”
走到以前的教室,那个声音低低的喊着自己 ,
“牵牛花,填空题第四道是选什么啊?”
特有的嗲嗲的女孩撒娇的声音,却不让人讨厌,
“牵牛花,就陪我上厕所了阿,好嘛。”
走在学校食堂的天台上,听到那个声音忿忿地说 ,
“牵牛花,乖,不哭啊,忘了那个臭男人,我以后帮你找个像我家顾哥哥一样好的男人。”
可是藤蔓不知道,她说的其实是一句反话。
那年藤蔓偷偷从美国回来后,钱纽画就发现藤蔓的眼神少了一些无忧无虑,多了一些看不清的东西。
大多的时候,她总是能不自觉地发呆,静静想着自己的事。
因为她的顾哥哥消失了。
终于有一天,她的顾哥哥出现了。可惜物是人非,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她也不再是她了,现在的她只是陷害他父亲的人的女儿
。
藤蔓开始学会喝酒,其实那根本算不上喝酒,因为她一小口就能醉,每次醉了以后就会把眼睛睁着大大的,对着虚空里根本不存在的人影絮絮说话
“顾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爸爸的错,可是你不要不睬我好不?。。。对不起。。呜。。对不起。。”
在一旁的钱纽画只觉得心里有一根针顶来顶去,痛的说不出话,只能抱着藤蔓一起哭。再后来,藤蔓不再喝酒了,她开始四处奔走。因为她的爸爸妈妈被她的顾哥哥送进了监狱,顾哥哥的爸爸曾经进过的地方。
那个雨夜,钱纽画接到藤蔓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牵….牛…..花,牵….牛…花,救….我”
第一次,钱纽画听到藤蔓如此惶惶地叫自己牵牛花。
她找到藤蔓的时候,她穿着顾哥哥送给她的连衣裙,也是她最喜欢的,勉强还能看的出是连衣裙,仅存的布料上面上面血迹斑斑,夹杂着残忍的污迹,和隐约可见藤蔓拼在一起,显出一种绝望的艳丽。
第二天,她的顾哥哥订婚了,隔天报纸上的照片,男的年轻潇洒,女的娇艳动人,报纸上大大的四个字:天作之合。
她的藤蔓眼睛盯着那张照片,轻轻笑了。
钱纽画从单位毅然请了假,照顾藤蔓,几乎24小时不离身。因为她害怕,不知名的害怕,害怕牵牛花的藤蔓会永远离开牵牛花。
可是,人生无处不意外。
当那个报纸上娇艳动人的女人站在她们面前。
她只顾着和面前的女人争论,却没有发现身边人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突然间,像一阵清风从自己身边划过,钱纽画心中莫名恐惧,她匆忙追着那束风,可是怎么追,也追不上,她只觉得自己怎么不能跑的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那阵风停了。
“嘭”
地上却漫出了血色的藤蔓。。。。
她的藤蔓包裹在医院白色的被子里,眼睛上包裹着纱布。
只看了一眼,泪水就无声无息地流下,止也止不住。
她的藤蔓变的安静,只唯一会跟她说话
她说,“牵牛花,我很好,不要哭了啊,再哭你就要把我淋湿了啊。”
她只能紧紧一手握着藤蔓的手,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泣的声音溢出来。
一个月之后,她坐在医院的板凳上,听着病房里男人传来的压抑的悲痛的哭声。
她心中满是恨意,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
可是杀了,杀了又能怎么样。
她的藤蔓最终还是离开了她。
说好的一辈子! 可是呢,可是呢!
她只能紧紧抓着沈齐的衣领,仿佛手里抓着的是那个男人的脖子。
2年后,产房里
忍着6个小时的疼痛,随着一声清脆哭啼,钱纽画听到边上的护士在说,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女孩,眼睛好漂亮”
她心里一松,放心的陷入了沉睡。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沈齐憔悴的脸,可是掩不住眼里的喜色
护士很快抱来了孩子,小小的脸上还是皱皱的,根本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细细的两条长线。
孩子满月的时候她和沈齐带上孩子回到了母校,每一处每一处细细的逛,最后来到了天台。
微风轻轻吹着她的脸庞,温柔又让人觉得忧伤,依稀能看到一幅画面。。。。
人声噪杂的校园里,学校天台栏杆边站着两个小女孩
“你是牵牛花,我是藤蔓,牵牛花离不开藤蔓,藤蔓也离不开牵牛花,所以我们做好朋友好不”
“。。。好”
沈齐轻轻抱着她,在她耳朵边说
“别哭,别哭,你看蔓蔓看着你也想要哭了呢!”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宝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就好像多年前的那双眼睛。
她微微笑了,在心里说,藤蔓,原来你没有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