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贫穷家庭(下) 她的心里却 ...
-
-爱,无关乎财富。
钱笑微妈妈还是走了。
她和吴桐送妈妈去车站。
趁吴桐去买车票,钱笑微坐在妈妈旁边,轻轻地说:“妈,我也想回家。”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犹豫了,不愿意嫁给吴桐了。
妈妈拉着钱笑微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微微,财富、名利、地位都是过眼烟云,它们都不重要,重要的人,只有找对了人,你才能拥有别人所不能拥有的东西。比如幸福、快乐、安宁。
吴桐他人稳重,诚实,有责任心,而且他也很爱你,所以他以后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更不会亏待你,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也相信你以后会很幸福。”
“他家庭负担太重。”钱笑微噘着嘴说。
“虽然吴桐现在很贫穷,但他有能力,有上进心,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出人头地,改变家庭现状。
而且你们现在还很年青,年青就是资本,只要两个人齐心协力好好干,很快什么都会有的,相信妈妈的话,嗯?”妈妈握住钱笑微的手,给她鼓励,给她力量。
“妈……”钱笑微拉长声音,急急喊道,千言万语不知道怎么表达。
“孩子,找对象最看重的是什么,不是他财富,不是他的家庭,而是他的人品。坐拥千万财富,日子不幸福,财富只能让人更加不幸。
家庭富有又怎么样?日子是夫妻两个人过,再富有那也不是你的,况且越富有,家庭的勾心斗角越厉害,财富争夺越疯狂。
家穷人虽然过的苦一些,但这种情况下,更能培养夫妻之间的感情,更能相濡以沫地守一份宁静,过平安的日子。
想想我和你爸爸的婚姻,当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在别人眼里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可是有谁知道他花心,有谁知道他对家庭不负责任,有谁知道他对我的爱视而不见,与他过了十来年,幸福日子用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两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让你都跟着我后面受苦受累……”妈妈说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泪水盈盈。
钱笑微的爸爸是大学老师,老家L市,长得一表人材,妈妈考上大学后留校后,经老师介绍认识结了婚。
刚开始两人缠缠绵绵,爱的死去活来,可当妈妈怀了孩子后,他爸爸就开始在外面搞花边新闻。
钱笑微十岁的时候,爸爸喜欢上了他班上的一个女学生,妈妈忍无可忍,最终与爸爸离了婚。
这件事当时闹的满城风雨,爸爸在学校再也呆不下去了,最后离开了他们生活的城市,回老家L市后,在一所大学任教,并与那位学生结了婚。
为此,钱笑微一直不能原谅爸爸,爸爸打电话,她接了电话不说话,爸爸来看她,她躲着不见面,更不去L市看爷爷、奶奶。
虽然妈妈劝她不要太过固执,但钱笑微执拗地一直坚持着,她认为妈妈的不幸,是爸爸一手造成的,更是妈妈的痛苦的源泉。
自从五年前,她们家搬到x市后,她就与爸爸再也没有了联系。
虽然妈妈离婚十多年了,可离婚对她的打击很大,虽然人前嘻笑晏晏,可人后总是闷闷不乐。
有时半夜三更,钱笑微起来喝水,妈妈卧室还传来压抑的哭声。
钱笑微曾劝妈妈再找一位老伴,可妈妈总是拒绝,她说一次婚姻已经让她害怕了。
现在有时提起那段婚姻,妈妈还伤感落泪,可见当时妈妈对爸爸、对家庭付出了多少爱,可见她对爸爸爱的有多深。可是爱一个人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被人无情的抛弃?
妈妈悲剧式的婚姻对钱笑微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这也是她当初答应吴桐求婚原因之一,她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人,而不是一个自己爱的人,她不想被爱牵绊,她不希望自己有一天像妈妈那样被爱伤的伤痕累累。
她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妈妈走了,看到妈妈走上车的那一刻,钱笑微泪流满面,她感觉自己被人抛弃了,被人抛弃到一个荒凉的无人岛上,茫然、孤独地面对未知的一切。
吴桐过来,给她擦干泪水,把她搂进了怀里。
两人回家时,没有坐“健身”的三轮摩的,而是一直走回去的。在路上,吴桐给钱笑微讲了他贫穷的家庭。
他们本来不属于这个村子,他爷爷那一辈家里弟兄多,结婚后家里矛盾多,他奶奶受不了那个气,一气之下就跟着在外面拉长工的爷爷出来了,落户到现在这个村子。
吴妈长大后嫁了人,而且家庭幸福。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出嫁第二年,吴妈的十二岁弟弟出天花死了,奶奶也因此一病不起,瘫痪在床。
吴妈只好回来照顾家,时间久了,与夫家产生了隔阂。吴妈一咬牙,要与对方离婚,那边不愿意,吴妈不再回那边。婚闹了两年,才离了。
这一仗打的吴妈心力交瘁。
后来,为照顾家庭,吴妈招了一个人,但生活并不幸福,奶奶说吴爸把家里东西给自己家拿,吴爸说吴妈不管他家。夹在中间的吴妈日子不好过。
吴桐有兄弟姐妹五个,因为家里穷,哥哥上到初二,家里交不起学费,辍学后去x市打工养家。
两个姐姐结婚嫁人。
他哥哥二十多岁的时候,在x市认识了一个非常能干的姑娘,两个人的关系也很好。过年时,姑娘领着爸爸来看门,姑娘爸爸是位阴阳先生,说他家还会出事,不同意女儿嫁给哥哥。那姑娘回家后,还给哥哥写过一封信,让哥哥去找她,但年青气盛的哥哥没有去,最后错失了这段好因缘。
在哥哥的努力下,他家由草房换成了砖房。好日子没过两年,一年忙天,吴爸胃疼,去镇医院看病,结果一位马虎的护士将一个小孩的针用到了吴爸的身上,吴爸当晚就活活疼死,事后,吴妈三番两次找医院,最后陪了两千元了事。
吴爸死后,也有人给哥哥介绍了很多姑娘,但哥哥都不满意,年龄越拖越大,再加上没有房,兄弟多,他哥哥就成了三十几岁的大龄青年。
听到这些讲述,钱笑微真不知道说出什么来安慰吴桐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不幸,没有想到吴桐的家庭更不幸。
吴桐回到家后就开始忙碌了,他必须整理出一个床晚上睡觉。
嫁到隔壁村子的大姐吴玫来了,带来一床还比较新的被子。吴桐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褥子,一条粗布床单,有了这些东西,床就铺成了。
他又寻出一块稍大一点的布,挂在窗子上,当作窗帘。
在这个过程中,钱笑微有时也帮帮忙,但她的心里却忐忑不安,甚至有些紧张、烦燥。
虽然妈妈在车站说的一番话很有道理,可她心里很不安,总觉得心里有一个黑洞,缺少些什么东西。
不安什么呢?缺少什么呢?是爱吗?这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婚姻吗?一年相聚一两次,然后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生活,既少了他人窥觑的麻烦,又了结了自己的一桩心事,还对家人有了交待。
看着吴桐忙碌的背影,看着他刚毅的脸庞,看着他带着柔情的笑容,钱笑微焦燥的心平静了下来,她下定了决心。
嫁吧,嫁吧,干吗不嫁呢?他能干,体贴,稳重,为什么不嫁他呢?嫁哪个男人不是嫁呢?什么时间嫁不是嫁呢?早嫁早了,早嫁早踏实,早嫁早解脱,钱笑微赌气地想。
家穷有什么关系?只要两个人努力,不会穷一辈子。
家破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自己的家,自己迟早要在城里买房子。
家脏有什么关系?自己在外面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天。
当她下定决心的时候,一个身影飘过脑海,她在心底冷笑一声,不愿再多想。
晚饭后,当吴桐把洗脚水放在她面前,给她轻柔地按摩脚时,钱笑微彻底死心踏地:嫁给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