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龙弄影》衷隐茶

8、恩怨

　　午膳过后，小憩了会儿，苏夫人就到了。虽才别一日，母女二人相见竟有无止境的话要讲，九王爷有公务要办，着以然好好陪苏夫人，以然感激不尽，苏夫人看他们夫妻和谐甚是欣慰。
　　聊了些家常，苏以然遣走所有侍女，神情有丝严肃，苏夫人心里有些担心，听她提到国主，心里就有数了。来见以然之前，九王爷就召见她，问慕容修有没有伤害过以然，这当然是没有的事，她当时只觉的九王爷是开玩笑。现在看到以然紧张的神情，心里有些打鼓，不知该怎么应对此类话题，因为事先九王爷已经把请安的事告诉了她，交代过不要触碰让她难过的事情。然而当以然提到国主与苏家的恩怨时，她大松了口气，真是虚惊一场。
　　“国主虽然不得人心，但对我们苏家到底有恩，你爹在他手下一直任大将军，现在你哥哥接替将军之职，就是国主亲自提拔的。”
　　“是吗？”苏以然有些不能接受，请安时要杀他的信念是那么坚定，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的！“那我爹呢？我从没见过他，是不是被他杀掉了？”
　　“哪有！”提到丈夫，苏夫人悲从中来，强抑制住悲伤，温和地抚了抚以然的脸蛋，把她愤怒的神色给抚去了。“十七年前，你爹受国主命令，同赵将军，就是赵璟轩赵公子的父亲，征讨灵族获得大捷，占领了不眠山，可惜在回朝途中被灵人刺杀了。不过，上天把你赐给了苏家算作补偿，也了了你爹想有个女儿的心愿！”
　　“我？我不是苏家的？”苏以然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恐慌。
　　“当然不是！”苏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下来，“当年娘怀有身孕，毅然和你爹随军出征，没料到征战时间持续了一年，你自然就出生了。”
　　“是吗？”苏以然心定下来，但疑惑越来越多，看到苏夫人期待的眼神，暗自深吸了口气，朝苏夫人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娘放心，我不会乱想了。”
　　“这就好！以然啊，你现在为人妻了，把心思放在自己相公身上就好，别的事不要去管，否则就犯了女人的大忌。”
　　“我明白。”心像大石块般一下子沉到了无底深渊，挂在脸上的微笑很勉强。苏夫人又跟她谈了些为人妻的道理，她都一一点头，只待苏夫人离开不禁大松口气，赶紧坐下来仔细理思绪。
　　真的发生了血腥战争！那些血腥的碎影得到证实，苏以然可以肯定脑中的那些想法决不是自己编造的故事！但是照苏夫人的说法，发生战争时她才出生，怎么可能看到那些场景呢！还有，国主对苏家的确有恩，那她为什么会骂国主是十恶不赦之人，这不是站在了灵人的立场上？灵人？哥哥他们说她被灵人附身，难道是真的？从未有过的恐惧像蛇一般爬过全身，冰凉透顶，她赶紧跑到镜前左照右照，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怪异，一时间心里沉闷到极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晚膳时间，甜儿过来请了好几次，她一直推说不饿，最后听到推门声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哭骂道：“说不饿就不饿，好烦！”撩起帐子却见九王爷站在面前，立刻躺躺背对他，可他早把她的眼泪看在眼里，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再三抚慰之下，她终于扑倒在他怀里，有些颤抖：“王爷，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我，我是说，如果我不是我，你~~”
　　九王爷轻轻掩住她的嘴，情意绵绵：“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你，一生一世！”
　　“如果我杀了国主呢？”
　　“你？”九王爷笑了，“要杀也轮不到你！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王爷！”九王爷的眼神一下子凌厉，如匕首般雪亮，苏以然对自己的担忧转到了他身上，不知所措地注视着他。
　　“其实祈襄国没有谁不恨他，包括我在内。他虽然处处让我，甚至我夺了他的权，他都不在乎，可这只是因为他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他不想把江山白白送给他人而已，他永远都是个吝啬残暴的卑鄙小人！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真的，至少我觉得我和他之间两清了，但是他逼死了我的母妃，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那为什么不杀他？”杀慕容修的思想又起，她定定地看着他，眼中不再有温柔。
　　“丧家之犬还有什么价值？杀了他还怕脏了我的手！祈襄国的人早对他视若无睹，要不是我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他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这么说，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你。”似乎在喃喃自语，猛然间被自己的话吓了一大跳，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他缠绵的眼神不禁羞红了脸。
　　“如果你离开我，就等于杀了我，你信不信？”
　　“不信！”她倔强地躲开他的吻，心底却跳跃着幸福的喜悦。仿佛捉迷藏她变着法不让他吻到，闻得到她的香气却抓不到她的人，得到她的欲望越来越强，他索性使狠，一下子把她扑倒在身下。她被弄疼了，而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惊慌化为恐惧，似乎自卫似的，很自然地将自由着的右手使劲朝他背上抓去，仿佛手有如鹰爪般锋利，能一下子抓破他的身子直探心脏！可惜她是苏以然，力气再大对他而言不过如挠痒，反而激起他的情欲。刚才我做了什么？我真的想杀他吗？她能感觉到右手完全出自本能，只是效果不理想而已，而这个本能她似曾相识，心里惊慌起来，感觉越来越喘不过气，使劲推开重压，猛地看到自己清清楚楚地倒映在他眼眸中，矛盾油然而生。她不想杀他，可要是身不由己真杀了他怎么办！芊芊素手深情地抚着他棱角分明俊比潘安的脸，爱意徒然而生，情不自禁闭上了眼，接受他温情的洗礼。他是她失而复得的爱，她决不可能伤害他！真的，在月影波光中，她见证了自己爱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