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舒陀

4、初遇 已近年

　　已近年末，店里的生意淡了，附近几个厂都回去了一大批人，他们辛辛苦苦工作一年，都指望着把钱包塞满带回去，给媳妇看，给爸妈看，给同乡的人，大方置办年货，显摆自己的实力。而有一些人选择留下来，不是他们不想家，不思念亲人，来回路费加班的收入就能抵一个月的工资，想想还是再多做一点。
　　我很想回家，但口袋里只剩来8元钱了，别说回家，省都出不了，只能悻悻地擦着盘子。
　　除夕当天，店里只来了几位熟客，大叔就自己一人张罗着，大婶和我闲着休息。我静静地听着客人说话，去猜测什么意思，一年了别的没学会多少，但学会了听懂粤语。能听懂那些慢速语调下的简单沟通语句。
　　“嚟碗云吞”一个小孩进来说道。
　　“好嘅，好嘅”
　　大过年的不在家吃年夜饭，跑出来下馆子，也有点意思。我打量着他上身蓝色长袖，下着牛仔裤干净整洁，身高1.3左右，脸却比较长还顶着个寸头分外好笑。
　　“味道唔错，几钱”
　　“八角”
　　“呢儿”
　　扔下钱就走了了。这小子，真横。除夕早早收工，大婶拿出一个块布袋给我“打开看看”。
　　钱，有零有整，厚厚一叠。颤颤地说：“这么多钱，大婶？”
　　“一共400元，给你的工钱，这一年你辛苦了”这么多钱，我的天啊，不敢相信。
　　“谢谢大婶，谢谢大叔”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哗哗往下掉。
　　“丫头，苦了你了，这么小就出来打工，过年也不能回去”大婶安慰说。
　　“大婶...我”呜咽声，无法止住。一年了啊从满怀希望到失落，到绝处逢生，到生活压力，痛苦，心酸，受挫，孤独寂寞占据了内心。这布袋里的一角一分来得如此艰难，爸妈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女儿能赚钱了，能给他们钱了，也能给弟弟妹妹买糖果了。
　　晚上抱着钱想东想西，昏昏沉沉无法入睡。
　　正月初一，最好的初一我收拾好心情继续工作。
　　今天人更少，等了很久才听到“一份肠粉，一份虾饺”昨天的小孩。
　　“好嘅，稍等”
　　按中国人的传统初一要待在家，不买商品哦，可小男孩连来两天了，家里人就不担心，限制下。
　　“睇乜”他看我盯着他，不耐烦说。
　　我装着哑巴，连忙摆手。心想：小屁孩，看都不能看你哦，啥了不起，我弟弟比你更好看，更高，更聪明。
　　吃完又把钱一扔。
　　“一欣，今天也没什么生意，彻底搞下卫生，前后多清扫几次，不留死角”大叔说
　　“好”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