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舒陀

2、出路

　　是不是结了婚才能离开家呢？
　　读书的时候想待着家，但在家几年却快闷死了。我从来不会逃避农活，作为家里的老大需要有责任，有担当。爸妈尽自己的能力养活一家，供三个孩子上学，而我用一点点的汗水分担他们的辛苦。可惜这份累是无聊的。
　　村里的年轻人不读书的都嫁的早，普遍男20女18，当然还有更早的，别看法律规定，在农村就是这样，看中了就在一起，长辈们都认一辈子。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不幸的，离婚是不可能的。爱情懂不懂无所谓，吃一桌饭，种一亩田，盖一张被，这就是生活。
　　我不知道自己有期待什么，想改变什么，没有文化，没有手艺，但很想出去走走，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有田，没有蛙叫声，没有死静的黑夜。
　　而这一天，在第二年到来了。
　　大年初二妈妈带着我们三回了外婆家。外婆家没有之前破了，盖了新瓦房，还添了一些家具，外公也一改常态，拿了些糖果给我们，还笑嘻嘻的在厨房忙进忙出。往年是人多的热闹，今年却是新气象的喜悦。外婆搬住东间大屋，南北通透，分外敞亮，中间大堂放粮食和杂物，靠大堂西侧隔成两个小房间，满舅屋向南，大姨妈小姨妈住一屋向北，而最西是二舅屋。二舅屋大一点，因为刚添了二宝，是个女娃娃，但身体孱弱，受不得风，外婆都不让我们去探望。
　　祭祖后开始享用美食，鸡鱼肉火锅炒菜满满的一大桌，吃得圣欢。趁着高兴男人们喝起了酒，女人们也聊着家常。我坐在一旁，咬着鸡爪静静地听着姨妈们的谈话。
　　大姨妈说：“我去了FS市，那还不是最繁华的地方哦，全是水泥路，大大小小的厂，门店，随便就可以找到工作哦，不说一个月200元，100元是没问题的。而且我打听了一下，那儿洗脚城，餐饮店，制衣厂缺人的要命，稍稍教一下就能上班了。”
　　大姨妈兴奋说：“真的吗，我能去吗，我还，我还差一岁才成年”。
　　“小意思了，那边很多地方查的不严，弄个身份，做个学徒啥的，或者伪装成老板亲戚帮一下忙就能混过去。怕啥”大姨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看看这个家，以前啥样，现在啥样，吃不跑穿不暖的生活我是受够了，哥哥弟弟都学了手艺，不是木工就是瓦工，我们呢，什么都不会，还不趁着年轻，赚点钱，找个好点的”
　　小姨妈不说话了，眼前的新衣服，新家，佳肴，这些要钱换来的东西，无一不是她时时刻刻都渴望的，她不够聪明不能像二哥一样考上高中，不够贤惠勤劳像大姐二姐能早早嫁人。她就想赚钱让自己美美的，让家里美美的，让妈妈爸爸不在那么受累。
　　大城市在我脑子里是白的，想象不到他有什么，他是什么颜色，那里有什么人，说什么话，可这些不重要，我知道他在吸引我，等着我，他像一朵花，在发出香味，诱惑我去采食，他给我蜜，我给他授粉。仿佛天空是粉色，地是蓝色，房屋都发着波光粼粼的绿光 ，像颗糖可口甜腻。
　　回到家后我没有想多久，就告诉了爸妈我的决定。弟弟现在12岁，妹妹11岁都不是小孩了不仅能照顾自己而且农活家务都能分担一部分，自己南下赚钱才能获得更好的收益，摆脱穷困。
　　出了十五，我跟在姨妈们的后面大步向前迈进了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