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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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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前后可以推测,薛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她这里拿到了小红旗,却无法认主,因而认定宝器已经认她为主,便暗中找上来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解契,解契阵盘没有作用出乎她意料之外,所以才突然暴躁,毁了她暂居的客房,此后想尽办法仍旧无法让阵旗认主,便觉得不是阵旗出了问题,就是认错了宝器,于是委曲求全再次接近她?
那么后来两人不曾再相遇,是因为成功认主,还是放弃了?
薛冰揉了揉额头,心底泛起更多疑问。
如果那阵旗确实认她为主,为何薛沁拿出来时,她并没有任何感应?
如果阵旗是从她这里拿的,那么为何在薛沁拿出来之前,她不曾有一星半点相关记忆?它藏在哪里?薛沁又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法拿到的?
薛冰眉头越皱越紧,一段段记忆无意识地在脑海中翻腾,突然灵光一闪,前世落水后她被人从薛府掳走,到九音阁醒来之间的这段时间一直昏迷,并无记忆,那些事应该是发生在这段时间。
躺了没一会儿,疲惫感涌上来,薛冰慢慢闭上眼沉沉睡去。
意识仿佛离开了身体,飘飘忽忽的游来荡去,丝丝凉风拂过,温度迅速降低,眨眼间便从春日到了隆冬,天空中飘飘扬扬洒下大片雪花,不多会儿整个世界便被大雪覆盖,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背着大包袱,扛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匆匆忙忙往院外跑,鹅毛般的大雪飘落,眨眼间便将地上昏迷的少女和血迹覆盖。
“呜呜,小姐,醒醒,小姐,您快醒醒,您别吓唬奴婢,小姐,呜呜......”
嚎啕声惊得薛冰猛地睁开眼,目光触及岚音慌乱的神情,心脏骤然缩紧,疼得她不禁呻吟出声。
“呜呜,小姐您吓着奴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叫药师。”
“呼~~我没事,别慌,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正要再安慰几句,一阵寒风拂过,薛冰打了个喷嚏,抓被子的手不禁意间挨着鼻头,动作一顿,她这院里院外被母亲布置了不知多少阵盘,向来四季如春,何况如今不过九月,哪里来的这般猎猎寒风?
“扶我起来,怎的突然冷起来了?”
岚音转身拿了一件披风搭在手臂上,轻手轻脚扶起薛冰,给她披好,又细细掖了掖被角,这才答道:“是苗圃里种的花,开花后就不停地散发寒气,月晨姐姐说是今年花房新进的品种,叫雪凌草,奴婢本想铲了,又想着明面上那花是七小姐的赔礼,奴婢私下做主铲了,依着她的脾气,怕又要闹上一番,您身子还没好,可禁不住她那烈性子闹,因而奴婢在屋里放了几盆炎阳草,温度倒没怎么降,您若觉得冷,奴婢再去外面院子里找几株?”
薛冰伸手在空中挥了挥,丝丝缕缕冰凉刺骨的寒意划过指尖,冻得她哆嗦好一阵,脑海中闪现数种能快速影响环境,造成大面积降温的灵植,心中颤颤,忙扶着岚音的手,挣扎着起身,不顾岚音嘀嘀咕咕的阻拦声,三两步走到窗口。
正如岚音所说,院中姹紫嫣红的灵植被拔得干干净净,守门的婆子,洒扫的丫鬟都不见踪迹,唯余寒风肆掠,散落四周的苗圃中稀稀拉拉种着几十株灵植。
细细看去,叶片浑圆层层叠叠似花瓣般堆在一起,晶莹剔透十分好看,最外层的叶片顶端长出浅紫色的细小花苞,被细细密密看得见的雪点包围着,风一吹,雪点晃晃悠悠飘上半空,忽然炸开,变成一朵雪花模样飘下来,落在地上。
琢器城极少下雪,南苑更是四季如春,从前院中灵植多是她或者娘亲亲手种植,岚音并没见过雪凌草,听月晨那么说,她就那么信了。
薛冰却是认识苗圃中灵植的,那并非观赏型灵植雪凌草,而是三阶药植冬晶花,炼制七心冬晶丹的主料之一。
冬晶花,北玄冰原寒冰洞特产,长于坚冰之上,凛冬时节开花,花开半盏茶后花败叶毁,只留根茎,冰封后可入药,味甘,对烧伤、烫伤等火系法术造成的伤害有压制、治疗的功效。
冬晶花是寒性灵植,进入花期后茎、叶都会散发寒气,花朵绽放时散发的寒晶温度达到最低点,非冰灵根修者接触会致身体衰败,经脉凝滞,严重甚至会影响灵根,断人仙缘。
如她这般还未踏入修途的幼童不用等冬晶花开花的寒晶,只被前期寒气笼罩上两天就不用活了。
薛冰眉眼间郁气凝结,眸光中寒意凛冽,算算时间,前世在九音阁醒来时她的经脉凝滞萎缩,差点绝了修行路竟是因这冬晶花的缘故。
冬晶花非观赏性灵植,且十分娇弱,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近乎苛刻,它们是怎么出现在琢器城的?
月晨说是花房新进的,花房为何会在秋天进冬季花卉?
现任的花房管事已经在花房任职几十年,雪凌草和冬晶花都不是特别稀有的灵植,他怎么会分辨不出二者区别?
花房每季购进观赏型花卉几十种,月晨为何偏偏选了冬晶花种到她的院子?
薛冰双眸微眯,眸光中冷意慢慢汇聚,思绪不经往回走。
这几个月因她兄长失踪,父母外出长久未归,府中所有不必须的聚会全部取消,包括薛沁的秋日宴。
三天前薛沁忽然要开赏花宴,亲近之人全部出事,她每日心神不宁,夜夜难寐,哪里有闲心游玩,直接拒绝了,可薛沁竟一再邀请,最后甚至搬出长辈逼迫她前去赴宴。
因二伯母的关系,她和薛晴往日无甚交集,饭后薛晴一反常态拉着她游园,路过花园转角处时,她不小心碰掉了对方的荷包,不管她如何赔礼道歉,薛晴都不依不饶,争执间她落水昏迷。
这件事从前她一直以为是意外,毕竟前世她在九音阁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再加上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快,场面也十分混乱,相关记忆都有些模糊。
然而在昨夜刚融合过的记忆里,竟发现薛晴及她的小伙伴们分明是有意识地先将她和岚音隔开,然后围着她朝荷塘边退去,落水前薛晴推了她一掌,向后倒时她曾抓住一个人的手,却被几人联手巴拉开,在水中浮沉时她还看到有几个人故意拦着岚音,不让她过来。
薛晴才五岁,她的小伙伴们年纪也都不大,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问是谁让她们这么做的更恰当些。
二伯娘?
薛冰心中存疑,二伯娘嘴巴碎,出身低,见识有限,面上张扬,实际胆子小得很,趁她生病薅些羊毛,铲走她院中灵植这种事她做得出,但要人命她应该不敢,且也没必要。
同样的,冬晶花和她应该也没关系。
那么能指使月晨甚至薛晴的还有谁?
大伯娘?
大伯娘出身丹药世家,掌府中中馈,有钱有人,也使唤的动薛晴,可原因呢?
薛沁?
只为了一件不知真假的宝器?
还是其他族人?
薛冰揉了揉额头,压下心中缠成线团的疑惑,接着回想后面发生的事。
前世落水后她一直昏迷,直到一个多月后在九音阁醒来,救她的师姐说是在七音镇外的废弃矿坑捡回她的,在捡到她的地方附近发现一个新起的坟包,另外还捡到一辆马车。
马车上有一块裹成包袱模样的床单,几本书,一块缺了一角的砚台以及几样不怎么值钱的金银摆件。
坟包里的人容貌被毁,衣着普通,身上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马车上遗留的衣物和死者身上的布料裁剪一直,因而可以推测出死者就是将她从府里带出来的人,在将她扔到矿坑后,不知是遇到黑吃黑还是分赃不均被干掉,单从马车上剩下的东西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只是更多的却也查不出来了。
而后,在她清醒后,立时委托了人给薛家送信,本以为族里会派人来接她回家,却等了月余才有一个长老院管事带着族老叱令将她一顿骂,斥责她里应外合外人偷盗家中财物。
当时她重伤未愈,行动不便,便请救回她的师姐作证,说明情况,又另写了一封信交给管事请他转交,半月后收到长老信件,信里只嘱咐她安心养伤,并未再提及偷盗一事,她便以为长老们已经将事情查清,然而以二十年后她回琢器城听到的流言来看,长老院不仅没有澄清,还任它被人添油加醋地坐实了。
再往后几个月,她养好了伤,和师姐们告辞后回家,路上偶遇杀手组织做任务被波及,幸而缥缈峰的越筝师姐就在附近巡逻,将她从杀手的刀下救回。
半个月后,越筝师姐领着十几名同门外出做任务,要路过琢器城附近,答应载她一程,谁知半路上被截杀,此一劫中,九音阁弟子伤亡惨重,越师姐毁容。
因两次归途不顺加上心怀愧疚,她暂时歇了回家的心,拜入缥缈峰做了内门弟子,一待就是二十年。
从前不曾细想,这一段记忆中,族老们的态度也很有问题,薛家在琢器城立足千年,并不是所有支脉都顺顺利利,一家甚至一支只余一个的不在少数,哪一个不是好好安顿着,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模样?
薛冰拢了拢衣袖,低咳两声,突兀间想起先前做的噩梦,那应该是她被人掳走的画面吧?
那人行动间毫无章法,脚步虚浮,修为并不高,从师姐们的发现来看,此人多半清贫且极其贪财。
这样的人是怎么进入薛府,到了南苑,还顺利掳走她的?
自昏迷后,温婉和善的大堂姐在她院子里上窜下跳,往日亲亲热热的大伯母不闻不问,最爱表现兄弟情谊的大伯避而不见,向来占三房便宜没够的二伯母一反常态回了个要命礼,最看重宗族脸面的长老们对南苑发生的诸多变故袖手旁观。
桩桩件件似乎都在表达着府里人对她的不喜。
这种情况下有人偷摸闯进来烧杀抢掠似乎也不那么让人意外?
薛冰细细琢磨一番,又暗自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