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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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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沁瞧着挺直腰背,恰恰挡住她视线的小丫鬟,嗤笑一声:“醒没醒的见过才知道,怎么三妹妹病了,你这丫鬟就要奴大欺主替三妹妹管家不成。”
锐利的目光吓得岚音身子一抖,强压下心底的惧意挺挺胸正要回话,被不耐烦的薛沁一把挥开,猝不及防之下摔在地上,抬头看去,见人马上要进屋,顾不得擦伤的手掌,慌乱地爬起身,小跑到门边将人拦下。
薛沁眉头一立,眸光冰冷:“啧,你真要拦我?”
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音调吓得岚音身子抖得更厉害,手哆哆嗦嗦放下些,顿了顿又抬起伸得更直,脑袋微垂,眼睛闭得死死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薛沁本就心情不好,见岚音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正要命人将这不知死活的丫鬟拎出去,就听到一阵急切的咳嗽声起。
“咳咳......大姐姐来了?咳咳......岚音还不快将人迎进来,杵在门口作甚。”
薛冰开口,薛沁扔掉刚从丫鬟那儿接过来的长鞭,对岚音不管不顾只往屋里跑的动静也只当看不见,几个跨步进了屋,随意地在丫鬟们抬进卧室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从薛冰苍白的小脸上掠过时越发阴冷。
薛冰却似混不在意她的态度般借着岚音的力道坐起身,斜靠在床头,目光柔柔的落在薛沁身上,面上甜笑一如既往。
“我这一病好似过了许久,再见大姐姐却有些恍然。”
薛沁闻言眉头皱了皱,眼中寒光一闪而过,高昂的脑袋微微侧了侧,似在躲避薛冰的眼神,不过两息间又突兀地回过头直直盯着她,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不过两天不见三妹妹竟就觉得姐姐陌生,莫不是从不曾把姐姐放心上吧。”
薛冰唇角微勾,不答,只一双眼睛淡淡瞥了薛沁一眼。
面前的薛沁着实很奇怪,待人接物和记忆中的大姐姐相差甚远,行走坐卧间总有几分僵硬,脸色更是瞬息间几经变化,十分突兀。
问心劫中的心魔设下的幻象会出现如此低级错漏么?
静默片刻,在薛冰清粼粼仿若实质的目光下薛沁受不住开口转移话题:“姐姐这次过来除了瞧瞧妹妹身体,还有一事想要询问。”
薛冰下巴轻抬,洗耳恭听。
薛沁道:“过几日妹妹测了资质后便可以修炼了,姐姐想要送妹妹一件礼物,挑了好些日子,选中了一件灵器。只那卖家有些怪癖,非要以物易物,我好说歹说,拿出所有私房,又搬出二叔,人家才答应我用宝器换,只有一点要求,必须是市面上不常见的,我那里寻来寻去都找不到合适的,这不想起在妹妹这见到的一件红色的阵旗。本是送妹妹的,不该来和妹妹说,但灵器难得,姐姐就厚着面皮再来求一求,把你那个宝器与我,等换了,除了灵器,姐姐再添些宝衣、首饰与你,如何?”
薛冰心底微讶,略略偏头,抬起衣袖挡住半边脸低咳。
这心魔,怕是深怕她沉浸问心劫中而不知,竟处处暴露破绽?
记忆中观平境修士们用的法宝分法器、宝器、灵器、半仙器、仙器,市面上流通的多是法器、宝器。
灵器一般是宗师级炼器师用高级材料炼制而成,培养一个宗师级炼器师极为困难,如薛家这样在炼器世家聚集的大城中算得上二流的世家里也仅仅只有一个。
每个灵器生灵时都需经历雷劫,以至灵器炼制成功几率低,再加上宗师级炼器师的稀少,因而各大拍卖行间灵器一直有价无市,但凡有哪处有售卖灵器的消息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自然,价格上也低不了。
记忆里,不久前在琢器城拍卖行现身的一柄灵剑拍出5600万上品灵石(合56000亿灵币)的高价,而宝器的价格一般在1000亿灵币上下浮动。
先不提薛沁说人家掌柜愿意用宝器去换灵器有多荒唐,就说薛府公子小姐们每月零花不过1万灵币,日常花销稍松快些,还得父母贴补才够,她能有多少私房补上那个缺漏?
再者,她的父亲只是个中级炼器师,库房里多的是法器,仅有的几件宝器都是大伯或者其他长辈送的,身为家主嫡女,薛沁的宝库中物比之她只有更好,会缺一件宝器?
咳嗽声渐歇,薛冰接过岚音递来的帕子压了压唇角,眉眼微垂遮去眼底精光,嗓音越发轻柔带着淡淡的疑惑:“我还没过测试,还不清楚灵根属性,大姐姐不必要准备什么灵器,一则不一定用得上,二来太过贵重。依往日送的络子荷包之类就很好,我很喜欢,那什么阵旗岚音已经和我提过,当时就让她细细找了,如果有早给大姐姐送去,实是没寻到。大姐姐应该听说过高山城柏家主的事迹,近几百年都没人再炼制红色阵旗,妹妹有的都是父母亲朋所赠,不太可能有人送这样的礼物给我吧?大姐姐若实在喜欢,不若等妹妹身子好些,再找找,或者大姐姐说说具体什么样,有什么用,寻器师重炼一个也成,对了,大伯父不就是高级炼器师,练个宝器该是手到擒来的吧。”
阵法师常用阵旗来摆阵,如今最出名阵法世家家主偏爱黑色,更有见红就要发疯的怪病,本身又是个喜爱四处游历、斗阵的性子,近百年来被其约斗者但凡使用的是红色阵旗,无一例外重伤,渐渐地即使火系材料炼制出的阵旗也都要在上面或染或涂其他颜色遮盖,红色阵旗彻底从阵法师们的储具中消失。
甭说她这儿,整个琢器城都找不出一柄红色阵旗。
再者大伯十年前已进阶为高阶炼器师,作为他最疼爱的女儿,她伸手要个宝器,大伯还能拒绝?何必到她这里来讨。
薛冰眨了眨眼,明眸中盛满不解。
“我都亲自来了,自然是确定你……”
似是被激怒,薛沁脸色丕变,眼冒怒火,张口反驳,只话说道一半忽而又闭了嘴,眼睛微眯,定定地瞧了她一眼,目光中的狠厉直刺人心。
若有似无的灵压扑面而来,识海中才被封印住的神识蠢蠢欲动,大脑传来阵阵刺痛,薛冰忍不住捏了捏额头,身体微微后靠,面露痛苦之色。
她这副模样落在薛沁眼中,只以为她是被自己吓的,心中升起不屑的同时嘴角挂上一抹嘲讽,轻哼一声后猛地起身,抬步就走。
在她转身的那一刹,薛冰头疼尽数退去,双眸倒映出大踏步离开,半点没有世家女风范的红色背影,隐隐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薛冰揉了揉额头,又摸了摸瘙痒的喉咙朝岚音道:“再端杯水给我。”
本就大病未愈,昨夜又经历了一场神识大战,再加上薛沁释放的威压,身体上的不适更甚,被封印的神识又蠢蠢欲动,但如今,她这具身体还未开始修道,识海又小又贫瘠,哪里经得起它折腾,就那么轻微的晃荡几下,便惹得她头疼不已,一时没忍住,面上便显出几分。
这心魔除了在她的家人性格上设置的有问题外倒是敢想、敢做。
岚音见她脸色越发不好,忙应诺一声,麻利倒了杯温水过来伺候着她喝了:“小姐,可要叫大夫?”
薛冰扭头朝窗外看了看,安安静静并无人声:“不用,我没事,院外似乎无人?”
“大小姐先前闹腾得太厉害,大家阻拦时或轻或重都受了些伤,奴婢做主让他们回去修养了,还有些事发时观望的,另寻了出路。”
薛冰问起,岚音就答了,两人从前一直如此,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院子里的人大多是母亲亲自挑选,特意培养过的,能让岚音开口让他们回家修养,伤得应该不轻,至于那些背主的不提也罢,薛冰沉默片刻低叹一声:“罢了,那些伤了的,你多与些灵币、灵药,莫让他们留下病根。对了,你待会儿去北苑问问何嬷嬷,大姐姐想要的旗子具体什么样,若咱们真有那东西,就给她送过去,这几次三番的,她不累,我累。还有,我醒了这事,你也让何嬷嬷代为转达给大伯母、二伯母,七妹妹害我落水,大姐姐趁我生病将我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总得有个说法吧。”
醒来这半天见到的两人,岚音言行举止与记忆中无差别,薛沁却处处违和,这样的心魔幻境她还是头回见,怎样破境而出还得细细思索一番,再加上先前魂力探测周遭皆为实物一事让她始终藏有一点奢望,舍不得暴力破境,如此便只能慢慢且行且看了。
何嬷嬷是内院大管事之一,伺候过前任家主夫人,她本人在薛府里有几分薄面,从前受过她母亲恩惠,她的儿子经爹爹举荐拜在了大长老门下,记忆中对她颇为照顾。
大伯母出自丹药世家,为人端庄守礼,小时候府里兄弟姐妹们偶有龃龉从不偏颇,都是温柔的问明情况,两下里纠正,记忆中她最是温柔不过的人,只是后来……
二伯母出身不高,年轻时和二伯有过轰轰烈烈的一段,后来困守后宅渐渐成了张扬跋扈又斤斤计较的性子,对她们三房向来看不顺眼。
或许能从这三人的表现琢磨出此处幻境的某些规律或者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