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祝年年岁如初》积余云

49、第一

　　成绩出炉日是一部分学生的狂欢日，是另一部分学生的苦难日，老俞还算是比较人性，期末成绩他不会直接发到班群里，让每一个学生接受每一位家长的审视，所以，在这一天他们要去学校找老俞领走自己的成绩单。

　　本来柯原妈妈还要跟着柯原一起来学校，柯原真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打消了他妈妈这个要人命的念头，祝淇收到柯子发过来的微信语音就是这么说的，也不知柯子是不是夸大其词了，但最终结果是柯原摆脱了老妈大人，携手淇哥一起踏入了这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校园。

　　柯原说起来是大大咧咧的，可这成绩他也是真在意，他这一学期的努力能不能给母上大人和媳妇一个交代可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越接近老俞的办公室，柯原的紧张症状就越发的明显，祝淇看着他走着走着居然能走成顺拐，好笑地提醒了下：“柯子，你注意点形象，顺拐喽。”

　　“啊？哦。”慢半拍的柯原快走了几步，勉强调整了回来。

　　祝淇好心安慰道：“你不是宇宙最强柯大原嘛，你可得把你人设立住了，这点事算什么。”祝淇反手拍了拍柯原的胸口，“抬头挺胸走进去，胜利在向你招手。”

　　两人在老俞的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祝淇扫了眼柯原，微抬下巴示意了下他们面前的这扇门，柯原吞咽了下口水，祝淇伸手敲响了门。

　　“进来。”老俞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祝淇推开门和柯原走了进去。

　　“来啦。”老俞抬眼看了下两人。
　　“嗯。”

　　“怎么样，你们两？心里有预期吗？”老俞找出祝淇和柯原的成绩单拿在手上，瞅着两人特意卖了个关子。

　　“呃．．．．．．”柯原抓了抓头发，不太确定道，“我感觉，还行吧，能凑合。”

　　老俞没说话，把柯原的成绩单递了过去。

　　柯原忐忑地接了过来，吸了口气，看向了自己的成绩单。在扫过成绩单上的各科成绩后，柯原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渐渐上扬了起来。

　　“Yes！”柯原默默攥了个拳，这下心算是落到实处了，可算是有个交代了。

　　“我看下。”祝淇拿过了柯原的成绩单，看过上面的成绩后笑了，右手握拳在背后锤了下柯原，把成绩单还给了柯原，瞟了眼柯原：不错啊，小子！

　　柯原眨了下眼：兄弟我还是有实力的。

　　老俞咳了下：“行了，你两人就别眉目传情了，柯原，这次进步很大啊，班上排名15，不错不错，能过个好年了，啊？”

　　柯原瞬间自豪了起来：“那可不得过个好年了。”

　　“行行行。”老俞往下压了压手，“别飘了，保持住啊。”
　　“嗯。”

　　“你呢，祝淇。”老俞望着祝淇，“你这临要考试了，还不给我安分下来，你这次感觉怎么样啊？能行吗？”老俞有意想先打压下祝淇，免得这小子越发肆无忌惮，这次期末考试事小，真到了那决定命运的考试，可是一丁点儿差错都容不得。

　　祝淇心里有数，他压根也没想给老俞面子装装样子，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我感觉能上600吧。”

　　老俞没想到祝淇这么不客气：“你还真是自信的很呢。”看着祝淇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老俞也是服气，不再压着了，把成绩单给了祝淇。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你别就看到了眼前的一点甜头，目光要放长远些，接下来就剩一个学期了，把你身上不必要的锋芒都给我收收，踏踏实实把成绩搞好才是主要的。”

　　成绩比自己预期的还要高了那么一点点，621，没什么意外，对于现阶段来说，他很满意了。

　　柯原看着祝淇的成绩单上那三个数字，瞪大了眼睛，慢慢把目光移到了祝淇脸上，咧着嘴：“淇哥，牛大发了啊！”

　　再不满意祝淇的一些行为，自己班上出了个成绩高的，排的上趟的，目测有潜力，有上升空间的，哪个班主任不高兴，老俞板着的脸还是松动了：“你这次班上第一，全校第八。”

　　柯原比得知自己的成绩还要激动，拉着祝淇的手摆个不停：“淇哥，淇哥，淇哥！”

　　“干啥呢，稳重点儿。”祝淇失笑点了下柯原的额头。

　　老俞摆了摆手，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可嘴角的笑意还是藏不住：“行了，你们要撒欢出去撒欢去，注意啊，你们寒假在家也不能松懈，还是得复习巩固，不到最后一刻时刻都得给我绷紧喽。”

　　“谨遵师命。”柯原傻帽地行了个礼，拖着祝淇就出了办公室。

　　老俞好笑地摇了摇头，这班孩子，可惜了，这成绩一出来是注定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不以前成绩好的反而考差了，这有实力还得心态稳啊。

　　祝淇和柯原在走廊上走着，柯原就迫不及待地提议：“你说我们去哪里庆祝好呢？还得加上班里的同学一块，人多才好玩，你等着，我现在就在群里问声，想出去的就一起嗨。”

　　祝淇今天心情好，随着柯原折腾。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拐角楼梯间处似乎有人在争吵，祝淇停下了脚步。

　　柯原也听见了，把手机放进了兜里，好奇想上前看看。

　　祝淇拉了把柯原，对他摇了摇头：“我们走另一边。”他不想多事。

　　“我担心你啊，你总是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跟我说。”一个女声大了起来。

　　“淇哥，你在这等下，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祝淇无奈地松开了手：“嗯。”

　　柯原扒着墙，悄悄地探着头，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余一帆和，还有个女生，不过被余一帆的背挡住了，柯原换了个角度才看清，是胡菁。

　　余一帆的声音大了起来：“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现在已经很烦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胡菁看起来气的不轻，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现在嫌我烦你了，那好，我走，你以后别来找我。”

　　胡菁推开余一帆，快步朝柯原这个方向跑了过来，柯原还没听出个所以然就被这突然的转变吓得赶紧缩回了头。

　　胡菁跑出楼梯间就看见了柯原和祝淇，她略迟疑了下，什么话都没说扭头就跑走了。

　　“走吧。”看着胡菁离去后，祝淇上前拎着柯原的后脖领子就要拖走，“不是还要聚餐嘛，别磨蹭了。”

　　“哎哎哎！”柯原被拖着倒走了几步。

　　祝淇松开了手，柯原才转过了身子。
　　“淇哥，你说那胡菁．．．．．．”

　　余一帆后脚就从楼梯间出来了，和祝淇，柯原打了个照面，柯原把后半段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咽了口口水。

　　祝淇拍了把柯原的背：“愣着干嘛，走啊。”说着率先往前走。

　　“等等。”余一帆快走几步挡到了祝淇面前。

　　祝淇这才把目光放到了余一帆的身上，双手插着口袋，等着他的下文。

　　“祝淇，听说你考得不错啊。”见祝淇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余一帆兀自说了下去，“我就是想祝贺一下你，毕竟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也不容易，你的心态还真好，我真得向你学习。”

　　“麻烦让一下。”祝淇压根不在意余一帆说什么，他只做好自己该做的。

　　“啊？”余一帆下意识退了一步，祝淇侧过身从他身前绕了过去，柯原经过余一帆身边时瞅了眼他，跟上了祝淇。

　　祝淇的轻视令余一帆咬合肌绷紧，握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愤恨，嫉妒与不甘心。

　　祝淇和柯原彻底走出了办公楼，柯原嘀嘀咕咕道：“你说他们吵什么呢，难不成两学霸没考好？”

　　“行了。”祝淇拍了把柯原的后脑勺，“怎么样啊？多少人去。”

　　“哦，我看看。”柯原点开了班群，他之前发的邀请已经被顶了上去，欢呼声还挺高，已经有十几个人嚷着要去约一波了，还有部分同学哀嚎着成绩难看不配吃喝玩乐。

　　“有回应了，我跟他们说晚上约一波吃烧烤吧，烧烤加啤酒，绝配。”柯原划着手机的聊天记录说道。

　　“可以。”
　　“OK，定好了，我跟你回你家，到时候晚上再一起出去浪。”

　　祝淇看了眼柯原：“怎么？你不去你媳妇那？”

　　“那我们的日子不还长着嘛，这次又不用回去请罪了，先跟兄弟们浪一波，今宵有酒今宵醉。”
　　．．．．．．

　　青少年们的快乐很简单，一顿烧烤趴就什么都解决了。

　　李部烧烤摊除了祝淇和柯原今晚还来了十二个男生，一桌不够，分了两桌坐下了。啤酒加烧烤，男孩子们胡天侃地，气氛很是火热，大有一醉方休的势头。

　　男生们凑在一起也可以很八卦，以前的班级聚餐都是余一帆带头组织的，这次身为活跃分子的他却没有过来，话题扯着扯着就扯到了他身上。

　　“我今天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正好撞见了班长，老俞正批评他呢，我就在边上听了一耳朵，这次班长没考完，退步还挺大的，不说在学校的排名了，在班上摸了个前十的尾巴，正正好，差点就掉出前十了。”说话的人不可思议地咂咂嘴，“学霸也有失误的时候。”

　　“哎，我想起来了，当时考试的时候我还见班长提前交卷呢，当时大家不都以为班长胜券在握嘛，哪想到考试成绩不升反降，还是不能太大意啊，你说班长抢那个时间干嘛，舍了时间丢了分，这不亏死了嘛。”

　　“谁说不是呢，我今天也在学校看见班长了，那脸色实在是太难看，我都不敢上去搭话。”

　　“行了，我说你们呐就别替别人操心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班长考差了那分数也是上等的，有基础，一次失利下次还能挽的回来。”

　　“是啊，班长还是有实力的。”

　　“我们这不是来庆祝的嘛，来来来，最应该恭喜的人可不就是祝淇了，这次是我们班第一，一战成名，来，大家一起敬祝淇。”

　　“是啊是啊，敬祝淇，干一个。”众人纷纷应和着，另一桌的人也都走了过来把祝淇围在中间要干杯。

　　祝淇只想混在人堆里吃点小烧烤喝点小酒，并不想成为视线焦点，但大家都起哄围着他举杯，其中尤以柯原的吆喝声最大，盛情难却之下，祝淇跟大家碰了杯。

　　“别关敬我一个人，敬在座的每一个人。”

　　“敬所有人。”

　　十几个人齐呼，喊出了豪情万丈的气势，一杯酒下肚，大家都有点上头。

　　烧烤是越吃越热乎，气氛是越堆越高涨，祝淇这一晚也喝了不少，基本是来者不拒，主要是跟兄弟们畅饮，敞亮，舒坦。

　　众人直闹到快12点才散伙，几个喝高了的小伙子走路只打颤，硬是把一条直线的道走出了九曲十八弯的蛇形，这里唯一算是清醒，当然只是对比这些醉鬼而言，就是祝淇了。

　　祝淇实际也很晕乎，但表面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还帮忙没人接的哥们儿叫车，柯原家女王也来接他了。

　　傅依玫下了出租车就跑了过来搀扶住了瘫在祝淇身上柯原：“柯子这是喝了多少啊？”傅依玫看向了祝淇。

　　“今天大家高兴，喝开了点。”祝淇勉强支撑着回答傅依玫的问题。

　　“哎。”傅依玫把柯原歪到一边的头又扶正了，靠到了自己的肩上，“这明天一准头疼。”

　　出租车还停在路边，祝淇帮着傅依玫把柯原塞进了车后座，傅依玫把柯原往里推了推，扶着开着的车门看向了祝淇：“淇哥，你也上车吧，我们一起走。”

　　祝淇摇了摇头：“不用了，不顺路，我待会自己打车就行了，你带柯子先回去吧。”

　　祝淇表现得太清醒了，傅依玫见祝淇没什么太大问题，便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里，她降下车窗对祝淇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淇哥，你回去慢点哈。”

　　祝淇也挥了挥手，送走了他们。

　　后劲上来了，祝淇用手撑了下额头，使劲眨了下眼睛，使视线更清明些。他到不会走蛇形，人行道上的这条线他还是能走对的。

　　身上燥的慌，冷风吹过正合适，祝淇敞着衣服，他现在就想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走。

　　正在祝淇兀自出神时，两声喇叭声“嘀嘀”在祝淇耳边响起，祝淇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一辆轿车停在了他身边，车窗慢慢降了下来，窗后露出了喻时初的脸。

　　祝淇眨了下眼睛再睁开，不是幻觉，没有消失，是真真正正的喻时初。

　　“小淇。”喻时初担忧地看着祝淇。

　　熟悉的呼唤，祝淇沿着路边的电线杆慢慢往下滑坐到了地上，闭上了眼，是这个人啊，那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