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祝年年岁如初》积余云

30、刘绪

　　祝淇带着程姨给妈妈买的衣服回了鸣江小区。因为事先没有和祝女士通过电话，所以当祝淇看到家里没人时不是很意外。

　　他推开了祝女士的卧室门，把新衣服给她挂在了衣柜里。衣柜里的衣服少了很多祝女士常穿的，程姨说妈妈最近在谈一个合作，难道去外地了？床上没有铺被子，祝女士有轻微的洁癖，通常她许久不在家时，都会把床上用品收起来，避免沾灰。

　　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住人的痕迹，客厅、厨房的垃圾桶里都是空的。祝淇打开了冰箱，里面没有蔬菜肉类，冷冻柜里静静地躺着他上次带回来的酱油肉。他问过祝女士柯原妈妈做的酱油肉怎么样，祝女士还回答说好吃，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蒸给他尝尝。但看这酱油肉没有切过的痕迹，祝女士根本没有在家待过。

　　祝淇皱起了眉头，祝女士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一直不回家，还骗他。

　　他给祝女士发了条信息［妈，今天我去店里了，见到了程姨，她给你买了件衣服，我回来，你不在，就给你挂衣柜了。］

　　过了会儿，手机震动，他收到了回信［哦，好，妈出差了，不在家，等我回来请你程姨吃个饭。］

　　［你去哪里出差？去干什么？］

　　［丕堪，这边有个老师傅，经人介绍的，我过来聊聊，看能不能进一些他的作品。］

　　祝淇沉思了会儿，这和程姨说的谈合作没有太大出入，祝女士真在外地？

　　［你什么时候过去的？多久能回来？］

　　［有两个星期了，什么时候回来还真不一定，我在这遇见了我高中同学，以前我们两关系就好，后来分开也好久没联系了，这次遇到，她说要带我在丕堪玩玩，我可能要在她家住一段时间。］
　　．．．．．．

　　祝女士说的有根有据，但祝淇总感觉有那么点儿不对劲，他没跟她提酱油肉的事，一切等祝女士回来再说吧。

　　家里没人，祝淇也不打算在家久待，放完衣服后就回了苑园。

　　晚上洗完澡，他给喻时初发了消息，确定一下他有没有遵守承诺。

　　［手怎么样了？］

　　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喻时初的回信。他先发了一张左手的照片，又发了一条语音。

　　祝淇点了下图片，查看大图，确认无恙后点了语音听。

　　“没沾水，包的严实着呢！”

　　祝淇抿嘴笑了下，也回了条语音“明天去看你，上班当心点儿，别磕着碰着了。”

　　祝淇知道喻时初的性格，他不会因为手受伤了就请假不去上班，况且他伤的是左手而不是右手，他会认为这不会妨碍到他工作。

　　［嗯，知道了。］

　　和喻时初结束聊天，祝淇翻出了白天在店里记的那串陌生号码。犹豫了下，他还是拨了过去。

　　连通音响了好久，最后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响起，祝淇只好挂了电话。

　　听小张的意思，祝女士很信任这个男人，才会派他来店里拿资料，并让店员把情况汇报给他。这家店倾注了祝女士太多的心血，起初店里大小事她都要亲力亲为，后来才慢慢转到了幕后，但每一个环节最后还是要亲自过目、确认，不会假手他人。

　　而且据祝淇所知，祝女士也没有这样一位男性朋友是可以托付事业上的信任的。这个人如果是喻时初还说的过去，毕竟喻时初是祝女士亲口承认的男朋友，虽然里面有祝淇还不知道的隐情，但那串陌生号码却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喻时初，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

　　祝淇现在在学校里都抓紧一切课间时间把每天的作业完成，许多类似的题型都大差不差，解题思路都是一样的，只要弄通了，做题速度就能快很多。

　　祝淇脑子转的快，老师留的作业他会挑相似的题型一起写，完整的做一题解答，余下的简写步骤，最后的答案不一定都算出来，做到心中有数就行，提高做题效率。所以，他多花点时间，不用等到放学，作业基本都能写完。

　　在班上，找祝淇问问题的人也多了，一开始大家还碍于祝淇的气场不敢上前，但鼓起勇气请教了一个问题后，发现祝淇也没那么可怕，有人问，他也不拒绝，耐心的跟你讲题。祝淇思路灵活，讲题又清晰，渐渐地一些基础差的同学都爱来找他请教，还因为祝淇颜好，来问问题的女生也揣着自己的小心思。

　　以前同学们问问题一般都是去找班上那些成绩一直稳定前几的同学，比如班长，学习委员他们。他们是会解答，但有时也会嫌耽误了自己学习的时间，再加上成绩一直很好会给他们一种优越感，给成绩差的学生讲解时会有点不耐烦。

　　问问题的学生当然能感受到，如今祝淇崛起了，他以前成绩虽不是很差，但也是从低处往高处爬的，成绩一般或不太好的学生都对祝淇有一种认同感，再加上祝淇对待所有人都一样，讲题也更能听懂，所以大家都爱往他那儿跑。

　　渐渐地，固定在那些优等生周围的人被分流了，柯原还因此抱怨过，本来淇哥是他一个人的宝藏，现在却要被那么多人瓜分，他借着前桌的便利有时候问问题都还要排队。

　　祝淇挤时间就是为了能去喻时初那儿，他不亲眼看着他总是不放心，他基本上雷打不动地每天放学后都准时去喻时初家报到，然后晚上再回苑园，挑灯夜战课外拓展习题，巩固知识点，每天都到凌晨两点才睡。

　　这天周六下午4点他从喻时初家回来接到了小张的电话。

　　“小淇，老板又让那个男人过来了，现在就在店里。”

　　“好，我知道了，小张，你先帮我拖住他，我马上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之前打电话他没接，祝淇也就没再打过了，这次他出现在店里是个好机会，祝淇一定要见见他。他和祝女士的关系很近，说不定他知道喻时初，知道喻时初和妈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么认识的，而且他也想再次确认下祝女士是不是在丕堪谈合作。

　　祝淇来到店里，小张就站在门口等他。

　　“小淇，我让他看新进的一批产品让他拍照给老板看是否合格，他现在就在二楼。”

　　祝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二楼，刘绪正弯腰打量着一批新到的剪纸作品，冷不防背后一声招呼响了起来。

　　“你好。”

　　刘绪直起身回头一看却是他在祝枝春手机照片上见过的少年——祝枝春的儿子。以前都是在照片上看，觉得这小伙子长得挺帅，棱角分明，单眼皮下的眼睛微抬目光看着镜头，显得不怎么经心的样子，耳朵上还戴着耳钉，很有个性。

　　如今见到真人，他感觉少年比照片上气质更凌厉点，他有180，少年比他还要高一个头，身形修长挺拔。

　　“小淇？”刘绪顿了顿开口。

　　祝淇打量了下面前的男人，40多岁的样子，经岁月沉淀的成熟男人，眼尾虽有皱纹还是很有味道，穿着件灰色的棉服。

　　“你认识我？”祝淇问道。

　　刘绪笑了笑：“我们没见过，但我在你妈的手机上看过你的照片。”

　　“嗯，我妈怎么不自己过来？”祝淇试探了下。

　　“她．．．．．．”刘绪停顿了下，“她有事没法过来。小淇，我这边也弄完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咱们说说话。”

　　“好。”祝淇确实有很多话想问他。

　　两人去了家餐厅，要了间半隔开的包间，不会被别人打扰，又不显得很封闭，很适合聊天。

　　“小淇，你不认识我，我先自我介绍下。我是你妈妈．．．．．．算新认识的朋友吧，我叫刘绪，你不嫌弃地话叫我一声刘叔就行了。”

　　“你和妈妈怎么认识的？”

　　“呃．．．．．．就是．．．．．．就这么认识了，对，就是有次我去你妈店里，我们就认识了。”刘绪不善说谎，真正认识的起因又不能说，只好临时硬编了个理由。

　　“是吗？”祝淇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喝了口饮料，听他说话的语气，有点不相信。

　　刘绪怕祝淇不相信，还加重了语气，肯定道：“就是这样，也是巧了，我和你妈也投缘，就这么成了朋友。”

　　祝淇换了个话题：“你刚说我妈有事不能来店里，她干什么去了？”

　　刘绪不知道今天居然碰到了枝春的儿子，也不知道枝春有没有跟她儿子说过她最近在干什么，怕说多错多，只好含糊道：“这我也不知道，她就让我来店里帮她照看下，我就是帮个忙，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祝淇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就这个问题再多言了。

　　“那你认识喻时初吗？”

　　见终于有一个能答的上的了，刘绪忙答道：“小初我知道啊。”

　　祝淇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突然得到刘绪肯定的回答，眼神亮了亮，看着他。

　　见祝淇感兴趣，刘绪接着说：“他不是你妈亲戚家的小孩吗，年龄不大，说起来还跟你妈是一个辈分呢，这么说你应该要叫舅舅，也不用我多说，你们一家人应该都认识。这孩子在这边上班，还经常来看望．．．．．．”

　　刘绪突然住了口，意识到差点说漏了嘴，忙补道：“经常给你妈送些东西，帮忙处理一些事情，我有时候也在，就认识了。”

　　果然，祝淇心想，喻时初果然不是祝女士说的什么他交的男朋友，如果是，以祝女士的性格，她认定了的就没必要隐瞒，她对刘绪也没有说真话，什么亲戚家的小孩，陆航东家的亲戚从来就跟他们没关系，至于祝女士家那边的，别说至从她高中毕业嫁给陆航东后和家里就没了联系，就是祝淇知道的，也从来没有一位这样的舅舅，祝女士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她要前后准备两套说辞。

　　“．．．．．．小初这孩子人真不错，我有次还跟他说给他介绍对象来着，没想到他说要先顾事业，不想着找女朋友的事，这也有一阵子没见他了．．．．．．”

　　刘绪还在兀自说着，祝淇早已听不进去了，刘绪的话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但又没给他想知道的答案，祝女士对喻时初身份的两套说辞以及刘绪话语中的模棱两可都让祝淇感觉这背后必定有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现在，他对祝女士去丕堪的说法也不是很相信了，祝女士从来都是计划好一切的人，这次却说什么归期不定，实在太不像她的风格了。

　　“小淇，吃菜。”刘绪拉回了祝淇的思绪。

　　“嗯，好。”事情太乱了，他有点没心思继续吃饭了，但还是夹了几筷子菜。

　　饭吃完，刘绪提出要开车送祝淇回去，祝淇以自己和同学有约了为由拒绝了，他需要一个人好好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