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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二十岁那年,我考上了A大,那所全国赫赫有名的理工科大学,只是可笑的是,学物化的我却被调剂到该大学最冷门的历史专业。当初选择报考A大的原因只有两个:一,A大位于首都,远离我成长的城市。二,死党于小鱼在高考前已被它最好的金融专业提前录取。所以用她的话说,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有义务陪她度过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大学生活。好在,天遂人愿,我与小鱼得以在大学再续前缘,只是,如果不是令人头疼的历史专业的话,我想我会更开心一些。
      说起于小鱼,那可真是一个不可不提的人。我和她相识于八岁那年。很老掉牙的情节,某天傍晚,她和一帮男生打群架时被我看见了,我冲上去见义勇为,结果毫无意外的双双挂彩。但自那以后,我就多了根小尾巴——于小鱼。就这样,我们从小学到初中,初中到高中,一起度过了十二年。其实,我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于小鱼和他们打架的原因。于小鱼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她三岁那年,父亲另寻他欢,抛下了她和她的妈妈。遇见我之前,她常和人打架,因为那些人总爱骂她“没爸的野种”。我曾好奇的问过她,“为什么遇见我之后就不打架了呢?难道那帮人没再骂过你?”当时于小鱼正坐在她妈新买的香蕉椅上,吃着最爱的香草冰淇淋,得意洋洋的说“那是!你都不知道,当时学校那帮人有多怕你,所以我和你一块,他们自然就不敢欺负我了。”我气结无语。
      其实她说的很对,我在学校的确是个极没人缘的人,同学排斥,老师也不喜欢,用我妈的话说,我是个生性凉薄的人,因而别人都不爱和我打交道。所以,从小到大,我只有于小鱼这么一个朋友。所幸,我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遇到于小鱼之前,我安安静静的过完了人生的头八个年头,遇到她之后,我热热闹闹的度过了十二年。我和她在别人眼里是个奇异的组合,我静如处子,她动如狡兔。常常是她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我则面无表情的听着,并适时地应和上两声。这种相处方式偶尔为之还行,时间长了,于小鱼就抗议了。她常在我耳边唠叨,“安亦啊,安亦,你就装吧,装得对任何人都不关心,但总有一天,”她故意咬牙切齿到“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能降住你,让你茶不思,饭不想。”
      我白了她一眼“做你的白日梦吧!”
      “哼!咱们走着瞧。”
      于小鱼能上A大最好专业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因为她有一个很好的继父。于妈妈在小鱼初中一年级时带着她改嫁了,对方是个长相平庸的男人,不像小鱼的生父般眉目俊朗。不过这个男人对小鱼和她妈妈却是真的很好。出于礼貌,每次见面我都会喊他一声叔叔。不过小鱼对他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她不说,我也不好问。不过,这个男人在官场却是很厉害的,才短短几年,就从一个小小的城市调往北京任职。理所当然的,小鱼和她妈妈也去了北京。并且,通过这个男人的关系,小鱼进入了A大。
      对于能和她一起度大学四年,我是很开心的,其实她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不是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她是唯一的例外。我关心她,希望她开心,幸福。不过,我从没告诉过她,这种话若说出来,就太矫情了,我讨厌做作的东西。、
      当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艰难地从火车上挤下来时,我恨恨的想,要是能有魔法把这些人都变没,那就好了。不过,现实终究是现实,我依旧得拖着几公斤重的箱子,穿过层层人群,走到出站口。
      坐在A大迎接新生的车上时,已是半小时之后了。身上的黑色T恤早已被汗水打湿,许是没吃早饭的缘故,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此刻已顾不上欣赏窗外风景,倚着窗户沉沉睡去。
      “同学,同学,到学校了。”似乎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立刻警觉的睁开眼睛,是个陌生的男生,相貌平平,带着一副眼镜,倒也显得斯文。见我直直地盯着他,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下脑袋,伸出手指向窗外,“同学,到学校了。其他人都下去了。”“哦”我这才发现自己睡过了头。拿起行李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发现似乎忘了说什么,转过身,看到那个男生仍呆呆的站在原地,我轻轻说了声,“谢谢”。
      刚睡了一觉,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此刻拖着的行李箱也不觉的如先前那般沉重不堪。我一边向报道处走去,一边细细地欣赏沿途的风景。A大不愧是百年学府,有一种很浓厚的理性致学气息。因为跟小鱼约好逛北京城,所以特意提前几天来报道。此刻学校里来往的学生很少,偶尔能看到几个形色匆匆的学长,学姐。
      “同学,同学。。。”身后传来一阵阵呼喊声,我本不想理会,可环顾四周,发现这条大道上只有我一人,毫无疑问,那个“同学”定是指我了。于是停下了脚步,等着后方的人。待那个人跑到我面前时,我才发现竟是刚才车上的那个男生。
      “有事?”我看着这个跑得满头大汗的男生。
      “那个。。。那个。。。我叫谭维晨,是金融系大二的学生。”他气喘吁吁的说道。
      “和我有关吗?”我皱了皱眉,有点讨厌这样唐突的介绍。
      听到我的话,他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很老套的话,没有一丝新意。“哦”我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当是回答。拖起箱子就想离开。
      “你还没说你的名字!”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定定的看着他放在我胳膊上的手,
      “放手。”声音很轻,却不容人拒绝。他慢慢松开了手。我大步离开。
      耳边清净了下来,不一会就到了新生报道处,公式化的领了饭卡,钥匙,随后,在一位打扮得很妖艳的学姐的带领下,来到了宿舍楼、
      是标准的宿舍间 ,有四张床铺,其中一张已铺好床被,挂上了帐子,我不禁有些讶异,竟有人来的比我还早。挑了一张下面的床铺,我开始整理起来。一个小时后,收拾的差不多了,我的那位舍友也回来了。是个很朴素的女孩,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给人舒心的感觉。
      “我叫苏妍,吉林人,你来的真早啊!”她冲我友好的笑道。
      “还行。我叫安亦。”
      “安亦?”她有些惊讶。
      “怎么了?”
      “恩——很特别的名字。”她认真的说道。
      我笑了,“很多人这么说。”
      “那个——”她突然伸手指向我身后,“那位是?”我纳闷的转过身,这才发现刚才那位学姐竟然还没离开。“学姐,你还有事?”我迟疑的问道。
      没想到自己竟被这么直接的忽视,她似乎有些尴尬,“外边太热,我等太阳下山了再走。”她解释到。
      我无语,不再理她,挑了本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苏妍倒是很会调节气氛,立刻展开笑脸,“学姐,我们刚来这,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见有人给自己台阶下,学姐立刻喜逐颜开,“当然!随便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
      “A大有没有什么帅哥啊?”似乎这是所有女生一进大学都会关心的问题,连外表清纯的苏妍也不例外。
      “当然有!”学姐眉飞色舞道。“A大的校草可是很有名的。就连B大,C大的女生都对他虎视眈眈呢。”
      “那他是谁啊?”苏妍急切的问道,“池然。”学姐蹦出了两个字,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们一眼,“不过你们可别想打他的注意。”
      “为什么?他有女朋友了?”
      “恩,所以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她得意洋洋的说。看着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突然很想小小的恶作剧一下。
      我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们,嘴边带着戏谑的笑容“这么说,学姐你早就死心了?”
      她哀怨的看向我,脸一阵红,一阵白。过来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恩。。。是啊。。。。早就死心了。”没有了刚才的活力,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悲伤。看来是一个为情所伤的人。我顿时觉得没意思极了,拎着包,离开了宿舍。
      本想找小鱼出来逛逛,可是拨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大概是在睡觉或打游戏吧。这丫头,每次一做这两件事,就像从人间蒸发了,怎么也找不到人。
      没有了目标,我便一个人在校园内闲逛。北京的夏天过的很快,才八月底,就已经起了凉意。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篮球场,场上人不多,零星的几个男生在打着篮球,不知怎么有些累,就在场边找了个位置席地坐下,静静地发起呆来。这算是我的怪癖之一吧,一个人的时候就爱发呆,小鱼常常笑我,“你啊,上辈子肯定不是和尚就是尼姑,将你打坐的习惯带到今世来了。”每次我总是淡然一笑。当尼姑或和尚又有何不好,可以不被尘世的情感所牵绊。古灯佛像前,宁静的终了一生,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不过,我始终没敢和她说出这个想法,若是说了,她铁定会拍着我的脑袋,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摸样,然后无比悲叹的说“你这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呀!”
      出神间,真的有东西狠狠地拍了我脑袋一下,头顶传来阵阵疼痛。原来我被球砸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头很疼吗?”充满歉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想站起来,可头晕晕的,怎么也使不出力气。男生看出了我的意图,将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想要拉我起来。我抬头看向他,刺眼的阳光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焦虑不安。拉住他的手,我慢慢站了起来,可还没站稳,突然两眼一黑,只知道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抱住了我,然后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睁开眼睛,对上了小鱼小小的瓜子脸,吓了我一跳。“我在哪呀?”话刚出口,这才发现声音沙哑极了。“你终于醒了,急死我了。”她哭丧着脸说道。
      “我睡了很久吗?”
      “没,几个小时。”
      我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几天几夜,急什么呀。”
      “好你个安亦,你还有没有良心啦!知道你进医院了,我吓得半死,立刻让司机飞车过来。你却说这种话,太伤人了吧!”她脸色铁青。
      见她真生气了,我连忙坐起身,拉着她的衣袖说,“好啦,是小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现在任凭主子您处置。”话毕,我急忙低下头,装出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呵呵,这还差不多!”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我就罚你——”她一脸神秘。
      “恩,什么?”
      “告诉我送你来医院的帅哥是谁?”
      “什么帅哥?”我一脸茫然。
      “就是拿球砸到你的那个男生啊,是他打电话找到我的。”
      我这才记起之前遇到的那个男生。“那他人呢?”我问道。
      “他有事先走了,不过说是晚上再来。”她冲我挤眉弄眼,道:“真不知你哪来的艳福,竟会遇上那样的极品男人!”
      我扬起眉毛,“哦,是吗?”从没见过小鱼夸过哪个男生,我有些惊讶。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恩。”我点了点头。
      “天!”她立刻摆出一副大为可惜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是极品男人,不会仅因为他长的帅吧?”我有些好奇。
      “当然不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的男人多的是,我于小鱼才不会以貌取人。”
      “SO——你的判断标准呢?”我笑嘻嘻的说道。
      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直觉,女人的直觉。”
      “什么呀!”我捶了她一拳。真是受不了这女人。
      “别呀,我说的可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好好好,我亲爱的大小姐,不管我信不信,你都该回家了。”我指了指窗外,“你再不回去,你妈肯定又要打我电话了。我可不想承担一个拐卖少女的罪名。”
      “好吧。”她满脸不情愿地向门外走去,“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她回头冲我说道。
      “恩,好。”
      “记得准时吃晚饭,医院供饭的。”
      “好。”我好笑的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不许挑食,多吃点肉,你太瘦了。”她依旧不依不挠,只差一步三回头了。
      “你要再不回去,明天就别来见我了。”见她那副模样,我只能下逐客令。她这才肯离开。
      我知道她怕我一个人留在医院寂寞,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想要留下,可是,她却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的场景我早已经历过上百回。小时候生病,我永远是自己一个人上医院,自己配药,自己挂水。奶奶脑中风抢救时,是我签的手术单子,因为那时,早已找不到其他亲人。当医生告诉我他们已经尽力时,我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一个人在医院的过道上坐了一晚上。自那以后,很多个夜晚,我常常梦到那天的场景:不时有担架从眼前抬过,紧随在一旁的亲人满脸焦虑,上面的伤者已是血肉模糊,远处传来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儿童的吵闹声,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在耳际。每次惊醒,只觉得满心苍凉。所以,相比以前,现在的我真的很满足。我总是告诉自己,不能贪心,因为上天很眷顾我了,她给了我小鱼,让我从此以后,不再寂寞,不再孤单。
      我住得是高级病房,设施很齐全,干净,漂亮。病床前放的是护士刚端进来的晚饭:萝卜,土豆炖肉,青菜还有紫菜汤。看上去似乎味道不错,只是我实在没什么胃口,就把他们倒进了门口的垃圾箱里。门突然吱——的一声打开了,我转过身,只见一个瘦长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长的很高,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牛仔裤,有点像我在杂志上看到的男模,不过,他却不像他们那般给人放荡不羁的感觉,反而多了一丝内敛。深邃的丹凤眼看向别人时,有股令人心安的魔力。他,应该就是小鱼口中的那个极品男人吧。我暗自揣测。
      “你醒了。”他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说道。
      这是什么状况,不是他打到我了吗?为什么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一股火苗滋地从心头冒了出来。
      “如果你是来道歉的,那么请快道歉。如果不是,那么请你离开。”我愤愤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道歉?”他回答道。
      “那请你离开。”我努力压制住那股乱窜的火苗,说道。
      “住院费是我付的,这间房间的归属权属于我,似乎离开的不应该是我。”
      “那你的意思是,离开的应该是我喽!”因为气愤,声音在不知不觉间调高了一个分贝。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年轻男子突然推门而入。我有些莫名奇妙。“你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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