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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是人 何去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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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日崭露锋芒后，萧炎再次被冠以天才之名，萧家人的眼神中也不复往日嘲讽，而是重回三年前的尊敬羡慕，他又变得受欢迎起来。
可萧炎却很是郁闷。
倒不是郁闷萧家人，而是萧薰儿难得跟他置气——因为他还没抓到齐凌，那个小小的误会也没被解开。
齐凌每天都往后山跑，偶尔还会在外面过夜，好几天不回来。萧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担心得不行，却被药老强行按住。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他甚至没能坐下来和对方好好聊个天，每次见面齐凌拿着点心就匆忙离开，两人话都说不上几句。
一个月前的成人礼只算是提前的测试，这个月的仪式复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人礼。
这种重要日子，萧炎自然是想好朋友来见证，那天却没在后山找到人，最终留了遗憾。
明明在成人礼上，他狠狠教训了一番萧宁，让自己的实力再次被承认，惊呆了受邀来萧家的其他家族和大势力，彻底撕掉了废物的标签。
可这一切，齐凌却没看见，甚至当天都没回家。
砰！
一拳轰在树上，八极崩的暗劲让树木从中间爆开，最终倒下。
如今这八极崩，也算练到了得心应手的程度，但萧炎并没有开心的情绪，反而烦躁不已。
他往后山东面望去。
那里有很大一片雨棉树，花期只在夏季，现在是一片枯树林。而他现在待的后山西面则是一片朔流林，花期在秋冬春三个季节，春日正是花开的最艳的时候。
之前齐凌就爱待在树下看书，无聊就抬头望天，或是盯着树上的朔流花发呆。
可萧炎在东面和西面都找了，把齐凌常待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小少年的身影，对方就好像故意躲着他一样。
烦躁之余，萧炎也有些不习惯。
毕竟这一年里他和齐凌同吃同住，训练也待一块，几乎形影不离，突然分开这么久总觉得怪怪的。
“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小凌生气了？”萧炎看向巨石之上的透明的灵魂，询问道。
往日里，巨石上还有看书的齐凌与打盹的阿白，此刻只剩老者一人，萧炎有点寂寞。
不止萧炎，药老也不太习惯。
灵魂力量捕捉到轻微的力量波动，药老最终叹了口气，“他在东边。”
但萧炎并未立刻动身，他迟疑片刻，又问道：“会不会打扰到小凌？”
“力量还是有些不稳，但处于可控的范围。”药老仔细探查了一下，因为对这个族群了解甚少，也是连猜带蒙，“若是中途有情况，我会提醒你的。”
这下萧炎开心了，不过他依旧没有往东边跑，而是先下山拿点齐凌喜欢吃的点心，再前往枯树林。
齐凌不知道萧炎即将冲过来抓他，此刻正抱着尾巴叹气。
这一个月，他也不是故意躲人的。
一开始的确是抱着给萧炎和萧薰儿制造独处的想法，只是才躲了两天，体内的力量突然暴动，若不是阿白和映山雀，估计整个萧家都会在一个平静夜晚被他夷为平地。
阿白说，他的传承仪式是被强行打断的，无奈之下只能将传承之力封印在体内。而随着身上伤势逐渐好转，未被封印的极小部分传承之力苏醒，才让得体内青霄神电躁动。
齐凌不得不去炼化这部分传承之力。
可即便只是一小部分，因为血脉之力的缘故，所蕴含的力量也极为庞大，每天的炼化进度慢得要死。有时候炼化到一半，因为他身体承受不住还会主动中断，气得齐凌骂天骂地。
终于在今天，他彻底炼化完了所有力量。
不过身体也因突然增长的力量，控制不好产生了一部分兽化，只能先等力量稳定些，再隐藏这些非人特征。
齐凌靠着阿白，重重叹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给尾巴梳着毛，无聊到人都快疯了。
他不是萧炎那种性子，一开始还能靠看书打发时间，但独处久了还是怪无聊的。
虽然阿白会说话，可他这家伙有点毛病，开口不是冷笑话，就是叮嘱他别乱跑别乱吃东西，齐凌觉得阿白还是当个安静的保镖比较好。
这一个月，他也蛮想去找萧炎玩，但体内的力量稍不注意就会失控，之前还因此摧毁了一大片树林，吓得齐凌更不敢下山，生怕真把萧家碾平了，只能继续躲着。
而且他现在这模样，没把萧炎吓死都算好的了，虽然在对方面前暴露过眼睛，但尾巴和头上的角，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吧。
看着打盹的阿白，齐凌不爽地戳了戳他的脑袋，不明白猫科动物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睡觉。
银灰豹子睁开眼，见小少年泄愤般戳着自己，倒也不恼，眯着眼轻轻蹭他，以作安慰。
“可恶的兽化，到底要等多久才能消失！”齐凌抱怨起来，翻身将脸埋入阿白的毛毛里，声音因此闷闷的，“传承之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我都没敢去庆祝小炎子的成人礼。”
不过也因此，齐凌不得不去思考另外一件事。
虽然体内还有暗疾，但整体力量勉强可控，又有阿白和映山雀在，按照一开始的想法，他该离开萧家了。
如今萧炎还未成长起来，若是追兵来了，萧炎当场就被砍死了好不好。开局就被乱砍几刀的心理阴影有点大，齐凌不太想好朋友也跟着被砍。
可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早就把对方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突然就这样离开，还是挺不舍的。
齐凌抱着尾巴，语气颇为纠结，“阿白，你说那些人会追过来吗？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万一···”
“你要去哪。”
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道声音给突然打断，齐凌吓得尾巴毛都炸了，呆滞抬头往旁边看去。
萧炎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应该是听到了他的话，此刻沉着一张脸，眸色很深，手中的食盒被他捏得变形。
一看就是生气了。
齐凌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慌张之余还有点怂，尾巴毛因此又炸了几分，反应过来后，迅速将尾巴往身后藏。
他在专心致志抱怨没察觉到萧炎就算了，阿白怎么也不提醒一下！
此时此刻，齐凌唯有尬笑，“小炎子，你也来看风景啊。”
不远处，萧炎整个人陷入沉默，只能捕捉到他眼中的淡淡阴郁。
一瞬间，齐凌突然有点明白那些害怕萧炎的人了，对方在自己和萧薰儿面前，永远都是温和没有攻击性的。但萧炎并不是什么和善的人，现在他这略带偏执的模样，倒是将骨子里的凶性暴露了几分。
阿白感应到危险，起身将齐凌护住，朝树下之人呲了呲牙。
“小炎子，冷静点！”药老的声音也一同传来，隐隐带着担心。
萧炎握了握拳，明白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他强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刚才迫人气势全无。
他重新带着笑容，平静的说道：“若是要离开，后天乌坦城有前往其他城市的魔兽车辆，一路顺风。”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齐凌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萧炎打了一套连招，喊了几声也不见对方回头，顿时就急了。此刻也不管尾巴和头上的角了，满脑子只想着先让萧炎听他狡辩。
“诶不对，等等啊！”
齐凌本想闪现到萧炎面前，没曾想刚炼化传承之力，体内力量庞大，他又控制得稀烂，说好的闪现却跟冲撞没区别，竟是直接就撞人身上去了。
好在药老及时卸力，再加上萧炎锻体了一年体质不错，不然整个人要被撞飞。
猝不及防之下，萧炎猛地抱住齐凌，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顾不上疼痛，更顾不上那些负面情绪，因为已经被这离谱操作气得笑了出来，“你想走我不会拦你，但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误会，误会。”齐凌也有些尴尬，自己这一撞，分别的悲伤气氛没了，倒是搞成了碰瓷现场。见萧炎又想走，赶忙抓住对方袖子不放，“有话好好说，你自顾自说完转身就走，就不能听听我的解释吗。”
萧炎沉默了几秒，终是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齐凌觉得坦白一部分也没啥，斟酌着开了口：“其实是我这段时间控制不好力量，怕伤到你，所以才躲了一段时间。”
说着，他指了指尾巴，“况且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你见了不得被吓死啊。”
萧炎早就注意到那细长蓬松的黑尾巴，还有对方头上的角和耳朵，他平静道：“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你不是人，毕竟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这样很像在骂我。”齐凌被那句不是人噎了一下，轻咳一声又继续说：“萧炎，你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是个多大的麻烦和负担。”
“一开始，我的确存着伤好了就走的打算，可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不舍得。”齐凌不敢去看萧炎，只能转头望远方的山峦，沉默片刻才挤出最后一句话来，“我挺自私的，想继续留在萧家，但留下来就意味着，如果那些人追过来，你们都会死。”
“所以你在纠结这件事？”萧炎开口，语气突然变得轻松。
齐凌点点头。
心中的焦躁因为对方的坦白消散，萧炎冷静帮他分析起来，“你哥哥将你传送到这里，自然也有他的考虑，加玛帝国地势偏远，又挺保守的，找过来需要不少时间。况且，他们既然知道你在这里，肯定也会想办法隐藏你的行踪，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放心呆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笑来，“按理来说，我其实没资格干涉你的选择。但你说我是你的好朋友，那作为好朋友，我希望你留在萧家。”
齐凌本就不想走，此刻听这分析只觉非常合理，他转头看向一直当背景板的阿白，想知道这位保镖的想法。
银灰豹子点了点头，倒是赞同了萧炎的说法。
“你真的不想我走？”齐凌又转头看向萧炎，见对方点头后，当即被感动得泪眼汪汪，抱住少年狠狠拍了拍他的背，“那我可就赖定你了，如果真死了，咱俩就去地下继续当好兄弟！”
随即被弹了个无情脑瓜崩。
萧炎很是无奈，“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误会被解开，气氛也不再低沉僵持，齐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拉着萧炎乱逛，他现在还不能隐藏尾巴，所以得晚点才能下山。
两人慢悠悠走着，说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齐凌粗略说了一下传承之力的事，萧炎点点头，并不多问。
轮到萧炎时，他先是说那天齐凌匆匆离开后，自己陪萧薰儿去逛了乌坦城，两人回来后还小小切磋了一番，也因此好运又突破了斗之气九段。
提及成人礼时，萧炎依旧觉得遗憾。
“谁说我没去！”齐凌立刻反驳，“当时因为力量不稳定，加上这副模样，我和阿白躲很远看的。”
见萧炎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便把他在成人礼的高光时刻都说了一遍，先是一个月突破到斗之气九段震惊众人，接着又是把萧宁暴揍了一顿。
甚至萧炎用了什么斗技，齐凌都没说错。
萧炎没想到对方真的来看了成人礼，顿时开心了起来，心中那唯一的遗憾也没了。不过开心不过三秒，想起了萧薰儿交代的任务。
趁着今天相互坦白的好时机，加上萧炎也不希望好朋友误会，他直言道：“上月测试之后，为什么躲着我和薰儿？”
“我这不是力量不稳定嘛。”突然提及这件事，齐凌眼神躲闪，打着哈哈狡辩。
可惜萧炎根本不吃这一套，直勾勾盯着小少年，等待一个回答。
齐凌被盯得压力有点大，终是叹了一口气，承认了，“好吧，其实我当时是特地给你俩留出独处的空间。”
“为什么？”萧炎没想到这与萧薰儿那天的猜测完全一样，诧异之余，只觉无奈，“你觉得我喜欢薰儿？还是薰儿喜欢我？”
“双向奔赴。”齐凌说完就被掐了脸，连忙举手投降。
萧炎脸上是明显的郁闷，不过他和萧薰儿确实走得近，被误会很正常。以前萧家人误会，他单纯懒得管，现在好朋友误会了，那必须要好好解释一番了。
“我之所以和薰儿走得近，除了把她当妹妹外，也把她当竞争对手。”萧炎言语中带着一抹傲气，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锋芒毕露，“说实话，整个萧家我唯一认可的对手，只有薰儿。她天赋高，却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输了就耍赖记仇，她也能跟上我的脚步，所以每次多人切磋，我们一定是最默契的队友。”
少年脸上并没有任何羞涩情绪，反而是对家人同伴的认可，额外还带着点少年人之间的竞争气。
对此，齐凌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只看了开头，虽然他的弱智大脑只记得几个重要人物，虽然因为他的出现打乱了世界线，但眼前这个剧情发展，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搞毛线啊，怎么突然就跳台了。
面对齐凌的呆滞，萧炎明白他没那么容易相信，他举手对天，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若你还是不信，我可以发毒誓。我萧炎如果是对萧薰儿有一点多余的想法，那就天打···”
“啊！！！”
齐凌猛然回神，赶忙大叫一声打断好朋友即将说出口的毒誓，慌乱阻止起来，“我相信了！我相信了！你千万别发毒誓！”
萧炎这模样，他是真害怕了。
万一这家伙以后又开窍喜欢薰儿了咋办，那见证这个毒誓的自己岂不是要被杀人灭口啊。
相处这么久，萧炎很容易就猜到齐凌在想什么，但他并未放下手，而是转口道：“若是想我不发毒誓，那也可以，但我有条件。”
齐凌觉得有坑，但更害怕萧炎又继续发毒誓，只能谨慎开口：“什么条件？”
“别再躲着我了，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萧炎眸中带着自信，掩盖了深处的阴郁与淡淡偏执，他很郑重地许下一个承诺，“我会努力变强，强到谁都不敢欺负你。”
说着，他伸手去摸小少年的脑袋，却无意间碰到了那对漆黑的角和温热的半长耳朵。
萧炎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开起了玩笑，“骗你的，其实没被吓到，毕竟你这副模样倒是怪可爱的。”
“这么喜欢？那你也长尾巴去。”齐凌白了他一眼，躲开这个摸头，抬脚往前走去，嘴里念着要看花要品茶，再下山找萧薰儿玩。
蓬松细长的尾巴随着主人的心情变化轻甩，萧炎想抓住摸一把，但最终忍住了。
他抬脚跟上去，趁着天色还早，决定拉着好朋友去朔流树下品茗，就当偶尔的放松了。
临近傍晚，齐凌才隐藏好身体的兽化，而萧炎则顺利摸了一把尾巴毛，两人皆是带着好心情下山，却被蹲点的萧薰儿给逮住了。
躲了一个月，齐凌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于萧薰儿自然是有求必应，于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被兄妹俩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后还是萧炎救了齐凌，顶着妹妹的死亡凝视，笑着把人给带走了。
许是聊得尽兴，当晚两人又进行了一场久违的彻夜畅谈。
可惜聊到一半，说要通宵的齐凌终究没抵挡住困意，迷迷糊糊靠着萧炎睡了过去。
无奈，萧炎闭了嘴，本想坐在床尾修炼一晚，目光却触及窗边的兰花。
那是齐凌和萧薰儿出门逛街时，齐凌套圈的奖品，不过带回来放在窗台后，一次水都没浇过，全是萧炎在帮忙养着。
萧炎又把目光投向房间，一年前齐凌和阿白把他屋子毁掉后，现在的屋子是新装修的。
简单的家具上，却摆放着许多小玩意，都是齐凌给他带回来的礼物，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萧炎嘴上不说，心里对他这行为非常开心，毕竟被在意的感觉很好。
收回视线，垂眸看向睡着的好朋友，萧炎突然就没了修炼的心情。他也躺了下去，又仗着身高优势把人扒拉进怀里。
对方和自己是同性，不存在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所以也没什么害羞的情绪。
他把下巴搭在小少年头顶蹭了蹭，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皂角味道，也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困意逐渐袭来，萧炎打了个哈欠，只觉好朋友平缓的呼吸格外助眠。
意识消失前，萧炎想，齐凌是他捡到的，所以他得负责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