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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谈 绝不后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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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一直待到半夜。
他需要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薰儿和小凌背后的势力看来，和蝼蚁毫无区别。
与他不同，薰儿的计划是前往迦南学院学习。
关于薰儿，萧炎自然是放心的，对方有主见亦有实力，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倒是不怕被欺负。
他唯一不放心的是小凌。
前不久，他才拦住想走的小少年，现在突然变卦把人推开，总觉得怪怪的。
可他现在没有保护人的能力，将小凌交给薰儿无疑是最好的安排。让她带着人前去迦南学院，有薰儿在，小凌会安全许多，说不定还能和他的家人联系上。
然而从私心上来说，萧炎不想分开。
如果这一年齐凌没陪他，接下来的苦修也就咬咬牙挺过去罢了，很简单的事。
但这一年齐凌陪着他，再苦再累都有说话的人，下山的结伴同行打散孤独，即便齐凌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看书，他也觉得心中异常安定。
若是独自历练，如今的他，却是生出了几分不舍和寂寞。
他望向远处的魔兽山脉，没有白天袅绕的雾气，夜晚的山脉尖锐如剑，直刺苍穹。
看了许久，萧炎收回目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垂眸看向手中戒指。那是母亲的遗物，如今也是陪伴自己变强的老师的容身之所。
他突然道：“老师，现在我已经是斗者了，你之前所说的功法也该拿出来了吧。”
早些日子萧炎便成功晋升到了斗者，只是药老让他暂时巩固实力，才没立刻传授功法。
此时提及这事，老者虚幻的身影从戒指中飘出，见少年眼眸坚定，有些诧然他的情绪调整，沉吟片刻，还是开了口。
“那功法本无名，是我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取之为‘焚诀’。我并未骗你，它的确可以进化，只是过程非常危险。”说到这里，药老顿了顿，难得犹豫起来，“在我看来，这成功率···甚至不足两成。”
但萧炎并未露出任何情绪，他沉沉看向老师，这一番警告甚至没有让他有丝毫退缩，他道：“怎么进化？”
药老叹了口气，手掌之中一团森白火焰诡异燃起，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
老者轻笑，脸上带着些怀念的神色，“我以前和你说过，炼药师的火焰是淡黄色的，品阶越高，颜色越深。而这由斗气转化的火焰，在异火面前根本不足一提。”
“这异火，或许是天外陨石带来的余火，又或是火山深处的天生火种，炼药师将天地之间的异火整理统计，编制了一幅异火榜。我手中这火焰，便是异火榜排名第十一的古灵冷火，只有在每百年日月交替之时，方才能够在极寒与极阴之地遇见。”
萧炎点点头，关于异火和普通火焰的区别，早些时候药老便教过相关知识。
不过他并未打断这些重复的知识，依旧安静听着。
“这焚诀的进化，便是依靠吞噬异火！”药老说完，果不其然见面前的少年一愣，脸上满是惊异。
他苦笑一声，继续道：“每一种异火皆是狂暴毁灭之物，仅仅只是我手上这古灵冷火，当初便差点将我烧为虚无，可一旦将其炼化，不提对炼药技术与丹药品质的提升，对自身实力也能成倍增加。”
“然而，即便是我，也不敢想象一个人身体中能有多种异火存在，毕竟光是一种异火，便能将一名斗皇焚烧殆尽，可这焚诀，却要靠不停吞噬异火。”
“现在，你还要学吗？”
这一大段话后，少年低头陷入沉默，微长的发挡住了眼眸，看不清其中的思绪。
老者微微抬手，下一刻，手中出现一黑一红两卷卷轴。
“左边这一卷红色卷轴，为火属性地阶低级功法，右边这卷黑色功法，便是焚诀。”药老笑着扬了扬手，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他轻声道：“不管你选择什么，你都是我的弟子，我并不会怪罪什么。”
沉默过后，萧炎并未伸手拿取任何卷轴，他抬头看向老师，眸中没有任何犹豫退缩，语气是单纯的疑惑，“那当初，老师为什么一直拿焚诀来激励我？”
就算是药老，也被看得一愣，回过神后不免失笑。
眼前这个少年，即便没有他的出现，也绝非平庸之辈。不说十几年，就是给他几年的时间，必然会成为这斗气大陆天才一辈中的佼佼者。
分明是他药尘捡了个大便宜才对。
压下多余的想法，老者苦笑一声，有些自嘲地道：“实不相瞒，当初想让你修炼焚诀，也有我的私心在里面。原本我应该死去，可我的灵魂力量太强，才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只能呆在黑暗无尽的戒指里，而这焚诀里，却记载了如何锻造一具躯体。”
“老师想复活？”萧炎有些诧异，同时也惊讶于这焚诀的厉害之处。
药老点点头，继续说：“根据焚诀上的一些隐晦介绍，若是修炼成功，似乎能用几种相互配合的异火，锻造出一副能容纳灵魂居住的躯体。也就是因为这种微弱的希望，我才一直呆在戒指中，等着一个人来改变这一切。”
看着眼前逐渐长开，眉眼锐利起来的少年，药老心中有些柔软，“我不会干预你的选择，既然你我能遇见，那便是你的机缘，跟着你自己的想法来选择，切勿被外界干扰。”
话落，他手中那卷黑色功法被毫不犹豫取走，药老顿时愣住了。
“老师说了这么多，还说没干预吗？”萧炎一边打量着手中的黑色卷轴，一边说：“仅仅只是地阶低级的功法，并不能让我变得更强吧。”
“而且我发现，老师总是很喜欢摸我和小凌的头。”萧炎耸耸肩，开了个小玩笑，“如果有躯体的话，您也能带小凌到处玩了，每次出门，他都很遗憾您吃不到那些点心。”
因为这话，药老眼眶微湿，他能察觉到弟子给出的选择当中，或多或少有想要帮助自己的心意。
不过他没感动多久，便听萧炎说：“我想知道，老师拿出焚诀，是否还有薰儿和小凌的原因在里面。”
药老没想到他能想到这里，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以他们二人身后的势力，即使是这加玛帝国的皇室，也根本没放在眼里。虽然我不知道那丫头为何会出现在萧家，但光是这几位长老对她的恭敬程度，你也能看出些许端倪吧。”
话到此处，他额外问了个问题：“你对萧薰儿怎么看？”
“薰儿只是妹妹。”萧炎却连害羞的情绪都没有，非常平静地回答了问题。
闻言，药老微微皱眉，从他这些年的观察来看，两人不但天赋都是极佳，性格也挺合拍，可以说是非常般配。
“老师，那天我和薰儿的谈话，你其实听见了吧。”萧炎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开口：“我于薰儿，是哥哥对妹妹的亲情，我看着她从那么大点的小孩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唯有开心与骄傲。”
“我明白，她背后的势力很强，我掌握她相当于掌握一个强大助力。甚至我都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要稍加引导，她就会将这种毫无血缘的感情误解为爱，然后这个傻丫头便会一直守在原地，就为了等我回头看她一眼。”
“可我不想这样，其实我能看见她眼中的骄傲，虽然看着性子温和，但她的傲气不比我少。”
萧炎上辈子是个普通人，没谈过恋爱就穿过来了，即便心智被影响，他也对一个几岁的小女孩下不去手，养了这么多年，早把人家当做疼惜的妹妹。
捡到齐凌后更是没想过感情问题，每天除了修炼外，就是陪着齐凌。哪怕和萧薰儿出门逛个街，也想着买些小玩意逗逗家养崽子，提前活成了一个单亲父亲。
不止是萧炎想到这些，药老也想到了，当即有些无奈，自家徒弟正在养崽的上头期，估计也不会去想多余的事。
他摆摆手，决定不再关注弟子的情感问题，再问下去，这小子估计也要在他面前发一波毒誓。
然而萧炎并未放过他，少年平静开口：“说了薰儿，那小凌呢，老师你总是避开他的所有话题。”
药老被问得一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下了套。
可看着弟子坚定执着的眼眸，明白他今天必须得到答案，当即叹了口气，说：“他的身份，比你想的更为恐怖，碍于你实力不足，我不能告诉你全部。”
萧炎点点头，丝毫不意外。
果然这小家伙就等在这里！
药老失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毛头小子耍的团团转的一天，估计修炼焚诀，除了帮他炼制躯体外，怕是大部分原因都因为齐家那崽子了。
不过他还是极为严肃地提醒道：“萧炎，一旦知晓他们族群的事，便意味着会有一丝天地之力将你们联系，对于弱者而言，这绝非好事。”
“我知道。”萧炎点头，对此深有同感，“从捡到小凌开始，我不就已经上了贼船嘛。”
“别贫嘴！”
药老笑骂一句，随后神情凝重了起来，缓缓开口：“在这片大陆上，不止有人族，还有魔兽，而当魔兽强大到一定地步，便能与斗圣斗帝相抗衡。”
“上古时期，魔兽组建了自己的势力，随着这千百年来的传承记忆，他们形成了制度森严的家族。你也知道，高阶魔兽的幼崽，生下来便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若是再激活了血脉中的力量，必然能站在大陆的巅峰，也因此，这些家族对于族中孩子的传承非常看重。”
“但小凌身后的族群并非这么简单，在魔兽之上，是上古异兽，那在上古异兽之上的，你知道是什么吗？”说到这，药老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服气，最终又化为妥协，“是神兽，这些家伙，简直就是世界的宠儿。”
“当年我炼化古灵冷火之时，偶遇过神兽一族的历练者，对方的血脉之力并不强大，甚至说得上斑驳，可再骄傲的天才，在其面前也显得平庸。”
说到这里，药老并未继续，而是观察着萧炎的反应。
本以为少年会露出些许嫉妒或是不忿的神色，却见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安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除了韧性，对自身天赋的认知与对实力的自我审视能力，同样也是强者的标准之一。
药老心中满意不已，继续说：“不过这世间万物是平衡的，虽然神兽一族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却无法和普通魔兽一样出生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幼年期的孩子不仅容易遭到外界的觊觎，也极其容易夭折，加上一些其他的因素，这才导致神兽一族自古避世，又极度护短，甚至对人类有着很强的敌意。”
见萧炎面露疑惑，药老解释起来：“在他们身上有一道天地法则，那便是只有成年者，才能通过传承仪式去觉醒血脉之力。”
“因此，这本就数量稀少的族群，对后代极其看重，对于进入传承的小辈，那保护更是到了变态的程度。毕竟在传承时期，他们会变得非常虚弱，如果中断传承，轻则力量紊乱需要治疗许久，还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重则直接丧命。”
“小凌的族群，等你以后有自保能力后，自然可以知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血脉之力非常精纯，是强大到能改变整个族群轨迹的程度，这也意味着他会被无数势力窥探，甚至在未成长起来便夭折。”
话到此处，药老的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真没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能养神兽幼崽，还是这么牛批的神兽幼崽，可惜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要是被好友们知道，压根没有什么羡慕之情，唯有对他性命的担忧。
养好了，族群的感谢有多隆重他不敢想。
同样的，养差了，族群的追杀有多恐怖他也不敢想。
若不是曾经与齐家人有多接触，加上这是自家弟子捡回来的，药老还真不太想接手这麻烦事。
不过相处这么久，齐凌比他想的要更好养，挺乖一孩子，倒是没一开始那么抵触了。
“可是小凌的年岁，并未到成年吧，但他却说自己炼化过传承之力。”萧炎还是很疑惑，不管怎么看，齐凌都没到参加成人礼的年纪，除非是这神兽族群计算成年的方式与人类不同。
“他的血脉之力太过强大，只能特殊处理。”药老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说：“正常来讲，小凌这样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加玛帝国，再看力量的紊乱程度，应该是传承被强行打断了，若是没有云豹的存在，要么暴露身份，要么就是不能承受力量死亡。”
说到这里，药老闭了嘴，不再说关于这神秘族群的事，他指了指萧炎的心口处，道：“我说的只是极小一部分，可即便如此，当你开始听第一个字时，天地之力便将你与那神秘的族群连接。”
如今什么都无法改变，药老无奈一笑，“小炎子，这下，你不变强可是真的会死的，为师也救不了你。”
“我绝不后悔我今天做的一切决定。”萧炎完全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听了这么多，他的某些想法并未被打散，反而加深了几分，“但我还是不准备带小凌一起，和薰儿前往迦南学院，他会安全很多。”
“呵，我承认那丫头身后的势力强大，但对于这些神秘族群，他们同样知之甚少，好歹为师还认识那么几位。”药老撇嘴，言语中也不免带着几分倨傲，“小凌和我们待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止是云豹，我的灵魂力量也能让他不被轻易发现，虽然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但年纪毕竟太小，身体因为伤势和药性还是留有后遗症，需要慢慢调养。”
树林中飘来几片打着卷的叶片，药老顿了顿，随即笑意直达眼底，再次开口时，语气带着调侃之意，“况且，关于历练之事，你又没告诉小凌，就自顾自做了决定。要我说，幼崽对于外界肯定很好奇，你说是不是？躲在树林里面的小崽子。”
此话一出，萧炎为之一愣，转头往树林里望去，果然看见齐凌神色尴尬的从阴影中走出来。
面对一老一少的眼神，齐凌讪讪一笑。
他回萧家后，等了一下午没等到萧炎回来吃饭，这才上来看看情况，谁知道会撞见师徒夜谈啊。
由于来的晚，只听到了后面关于族群的事情，接着就是历练的事。
两人的神情实在太过严肃，齐凌暗恨自己运气太差的同时，也只得悄悄躲起来。
但药老那灵魂力量何其恐怖，估计早就注意到他了，说不定有些话也是有意让他听到的。
而现在突然点明他的存在，齐凌不得不现身，就是有些尴尬。
不过对上萧炎诧异的眼神，尴尬又转为淡淡的无语。
对方刚才的语气，搞得好像自己拒绝了他的邀约一样，甚至还想自作主张让他跟着薰儿去迦南学院。
齐凌对此感到不爽。
乌坦城太小，萧炎继续待在这里不会成长，所以他能隐隐猜到对方的计划，要么去迦南学院，要么听药老的安排去其他地方。
对于出远门，齐凌挺兴奋的，非常严肃地思考萧炎会去哪，要不是阿白拦着，他还得买一堆乱七八糟的出行装备塞纳戒里。
结果呢？
结果就是萧炎这混蛋根本没想过邀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