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书生》长河大包子

6、第 6 章 在下有一小

　　“嘀铃铃铃……”

　　凌晨，空无一人的宽阔高速路上，齐案摇响了手里的铃。

　　风起渐渐，扬沙起尘。尖锐的呼啸像是穿透摇铃人的身体，而他此时却是一张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
　　紧接着，地府的通道被打开，高速公路在拐角处突然向悬崖之下无尽延伸。齐案慢慢地走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本册子，他在核对中元返阳的名单。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像是在放羊，只不过其实是放鬼罢了。活得实在太久，司空见惯了百家悲苦，每一年的今天，他更要聆听百鬼哭嚎，各种嗔痴怨念。但这些于他再没有波澜。

　　但此时此刻，齐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内心的愉悦与满足，就连身后这乌泱泱一片的鬼魅都显得可爱。想来此时，她已经在梦里了吧。

　　回想起那日他为天探三白身份，亲自接走了那个姨奶奶。在众人的哀哀哭声中，他们曾促膝长谈了一刻钟。这时候他才晓得，原来三白却有一个胎记，正是背部正中央的一道弯月。他更加确定了三白就是她，原来盖头底下的脸是这么明媚可爱。不过，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她都不会爱上自己吧。

　　齐案自嘲地笑了笑。挥手隐去了身后的康庄大道。

　　居座四顾，一整个客栈中皆是年轻的意气书生举杯交谈。有猜测今年考题者，亦有对当今时政评头论足者。范裢连声叹气，胡子一大把的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却始终是个不高不低的举人，今回科考当属此生最后一次，否则断无脸面继续参加了。

　　此时，范裢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侧身一看，是一位气宇不凡的年轻公子。

　　“兄台好，在下沈贤齐，取自’见贤思齐’，请问兄台姓名？”

　　“在下范裢，但如褡裢，肚能载物。”

　　“见兄台一人在此饮酒，故愿结交个朋友，日后科举路上可有个伴。”沈贤齐笑笑说。

　　两人坐下开始举杯畅聊，沈贤齐满腹诗书，才华横溢，大有一种高中的风范。范裢对沈贤齐确实十分钦佩，更是欣赏。

　　而科考之日就在半个月后，二人更是相伴左右，复习温书，因此结交下了十分的感情。

　　说起范裢，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当下有妻女在侧，靠着妻子还算殷实的商贾家底，过着太平的日子。女儿尚在闺中，只不过性子过于活泼，女工刺绣样样不会。因此家里人也正为其日后的婚配归属发着愁。但总的来说，范裢已然很知足于当下的日子，若是此次科考能够有所成就便更是成全了自己年轻气盛时候的愿景，此生便无遗憾了吧。

　　“沈公子年轻有为，不知当下可有良配否？”

　　“不瞒范兄，未曾。母亲年迈多病，尚未能筹划此事。”

　　范裢仔细端详了沈贤齐，真是可惜了英才，如此风度翩翩，眉目清秀的良家公子，怎得到了二十岁还没有婚配。

　　“若沈公子不嫌弃，在下有一小女……”

　　另一边，范禹禾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对账本。说起范禹禾，范裢的女儿，从小对女子所擅长的事物便一窍不通。整日无所事事，唯一可取之处便是颇通理财之道。家长的账目倒是都由这个小姑娘管理。当然，在自家母亲和父亲的眼里，她是秀外慧中，明丽动人的。

　　范禹禾不像传闻中的其他女子，她不乐于散发，太过繁琐，由于尚未出阁，又不能盘发，因而只是成日梳着高髻马尾，在那个时代可以说颇为新潮了。同样，不同于身旁大多女子，有一双细致的丹凤眉眼，禹禾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算薄的嘴唇，以及不算小巧的鼻子，像父亲那样说的好听点，就是我闺女长得真大气，招财！但媒婆们的嘴里就又是另一回事，这个小姑娘出落得真算不得秀气，一瞪眼就像要吃人似得。

　　范裢与沈贤齐于月底参加完了科考，便结伴各自回家去，等待科考结果的公示。沈贤齐在范裢的极力鼓动下，便允了到范家做客的邀请。其实心里都明白，然而沈贤齐亦是想见一见这位精于管家，聪明能干的范家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