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病弱国师（七） 云寒，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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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首饰了，卖首饰了，手链、手镯、簪子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大家都来看一看吧。”
穿着单薄的妇人冷的全身发颤，她边喊边搓着手，用呼出的热气不断暖着冻的僵硬的手指。
妇人身边的摊贩天刚擦黑就收了摊，街上除了几处面馆，就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卖东西。
只是她今日的运气不好，虽然已经摆了几个时辰的摊了，可是一件东西都还没卖出去，想到家里还有一双儿女等着吃饭，她望着对面热气腾腾的面馆咽了口口水，喊的声音更加大了。
虽然知道冬日里卖这些东西不讨喜，但是她就只能靠做些手工过活，她无比的希望那些客人吃饱了也能到她这里瞧一瞧。
“卖首饰了，首饰了啊……”
寒风呼啸中，穿着黑衣的青年正疾步走在大街上。
汶州天寒，冬日夜里的寒风更如风刀霜剑一般刮的人寸步难行，云寒暗自催动内力，身上才算暖和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冷气，提着新买的衣裳，步子迈的更急。
妇人正四处寻找着客人，乍然看到青年从自己的小摊前路过，连忙叫住了他：“公子，过来看一看吧。”
云寒歉意地摇了摇头。
妇人连忙道：“公子，我这里有很多的小物件，过来看看吧，还有同款的手串，买了可以给心上人呢。”
眼看青年还要走，妇人头脑一热，连忙口不择言地道：“不仅有女子的，男子的也有，公子来瞧瞧吧。”
妇人叹了口气，正以为这次也要失败之时，万万没想到青年的脚没有再迈出去。
妇人眼看有戏，立刻开始热情地为他介绍摊子上摆的各类物件。
云寒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妇人摊上点着一盏灯笼，橘色的光影照在摆放整齐的饰品中，更加为做工精美的饰品增添了不少朦胧的美感。
云寒的目光落在了一串织线与玉珠相间的暗红色手链上。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灯火下那一截细腻发光的莹白腕子。
妇人瞧他目不转睛的样子，连忙笑着介绍道：“公子的眼光真好，这个款式简单又大方，一看就很适合您，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没有黑色衬您，您看看这个黑色的呢。”
云寒笑着拒绝了妇人的建议：“不，就要这个。大姐这个多少钱？”
云寒付了钱将手链摊在手心里看了看，眼中浮现出柔和的笑意，然后用一方边角绣着梅花的白色丝巾仔细地包了几层后，放在了自己胸口的衣襟里。
妇人看着云寒融入黑夜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倒像是送给自己新上人的，可那明明是男款的……”
云寒进屋时青年正在用清水净手，因着房门紧闭，屋里的血腥味依旧很浓。
染了血的玉白手指在清水中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波纹，像是梅花一样乍然盛开。
这种极具对比的画面，艳丽又刺目。
譬如素来干净到不染纤尘的衣裳上，此刻全是殷殷血迹。
“国师。”
商枝抬头看向他，鬓发微湿，紧贴着额头，看起来有些狼狈，就像是云端的仙被拖入凡尘染了一身泥泞的模样。
他抬头朝云寒微微一笑：“啊，回来了。”
青年思绪不齐，神色有些疲惫，似乎在想事。
商枝正擦着手，云寒将买来的衣物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端起那盆脏污的水出了房间。
云寒再次进屋之时，商枝拿着一套寝衣走向了床边。
半靠在床上的少年全身上下不少地方都裹着纱布，一只手也被雪白的纱布紧紧缠绕着，他脸上泛着虚弱又羞怯的笑容，行动不便，似乎正等待着青年帮他换衣。
云寒立刻走到床边：“国师！”
两人将目光投向他。
一人疑惑，一人冰冷。
云寒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道：“国师，您身体还没有痊愈，不宜太过劳累了，还是属下来吧。”
哇，有点棒。
真贴心。
我看好你。
但商枝眉心微蹙，神色看着却有些疲惫，他怔了怔，像是被说动了，点头道：“可以。”
楼璟望用没受伤的手抓住他的袖口，委屈极了：“国师，我又不认识他……”
不心疼哥哥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商枝温声道：“他是云寒，我的贴身护卫，我出去透透气，让他帮你换。”
“听话。”
夜风寒凉，商枝手里捧了个暖炉走出了房间，即使穿着厚重的冬衣，他的背影也还是那样清瘦和单薄。
仿佛知道楼归尧这件事，对这个人心里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楼璟望待人彻底淡出了自己的视线后，可怜的目光顿时变得冰凉，他冷声制止了云寒的动作：“不用了，我自己换。”
云寒知道他不悦，连忙跪在了他的的脚边：“主上。”
门紧闭着，不用担心商枝听得见他们的谈话和动作。
楼璟望手上的动作十分流利，片刻后就穿好了寝衣，没有丁点像受了重伤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寒，眼神幽暗：“那日的回信，我看了。你去国师府的这几日，还没有发现那块灵石在哪里？”
楼璟望所说的灵石是以历代国师的鲜血所饲养的“随侯玉”。此块灵石是上古仙家遗落在人间的宝物，遍体萦绕着蓝光，集天地灵气于一体，也是国师修术法所必须用到的辅助物，此灵石一直供奉在国师府，世间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如果缺了这块灵石，国师将不能动用任何术法，此后与常人无疑，若灵石被人掌控，国师的行动将会受到制聕……
云寒是突然得到了楼璟望的指令，成功撺掇了十三部的首领进言，这才进了国师府。
但他并没有认真找过这样东西。
云寒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着头，恭敬地道：“属下无能，确实没有发现灵石的踪影。”
楼璟望并未让云寒起身，却也并没有苛责于他，而是陡然转了个话题，似笑非笑地道：“我听说那个和尚已经死了，那他配的香，我的那位好皇兄用了吗？”
云寒道：“用了半月有余，每日都和和另一种檀香混着在用，没有人发现异常。”
楼璟望年纪小，又生得艳若桃李，他一笑整个人就像是戏折子里风流多情的翩翩公子。
可云寒知道这样的面貌之下隐藏着一只嗜血的野兽。
“啊，这样说的话，”他修长的手指按着脸上的伤口，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喜悦：“过不了多久就要毒发了吧……真可怜，皇兄那么骄傲，如果知道自己有一天要变成傻子，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呢。”
“那个和尚倒是做成了件事，也不枉费我辛辛苦苦在他脑中中蛊了，算是死的其所。”
想到那个讨厌的人把他困在外面那么多年，他的心里就满是恨意。
小时候和他争国师的宠爱，长大了得到了皇位还是不知足，可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怎么能什么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尽，天下可没这样的好事啊。
楼璟望嘴角荡开微笑，心中的不忿也少了几许，他的目光落在了对他绝对衷心的暗卫身上，然后伸出手去扶云寒：“好了，起来吧。”
恩威并施，一向是他的手段。
云寒跪的腿有有些麻了，起身时身体向前倾了一些，放于衣襟口的丝绢一下就滑落了出来。
云寒神色顿变，正想去接，却被另一只手更快接住了。
楼璟望将丝绢层层拨开，露出了一串暗红色的手链来。
不过他的目光是被展开的丝绢所吸引的。
白色丝绢上绣的那一朵梅花，针脚紧密，格外逼真，正是国师常用的款式。他眉目微眯拧，将丝绢置于鼻尖闻了闻，正是国师身上熟悉的清香味。
楼璟望的眼微微眯起，他笑着看向云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云寒，你的这根帕子倒和国师所用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他将那串手链拿起仔细端详了一番，笑容更加浓重深邃了：“这是你买了准备送给谁的啊？”
云寒强行镇定地道：“属下看着好看，就随手买的。”
楼璟望看着神色异常的云寒，目光愈发暗沉，道：“我记得你从来不戴这些的，不过这颜色倒是国师喜欢的……”
国师是大宣的神，更是多少人的求而不得，魂牵梦萦。
楼璟望想起国师容貌，嘴角微弯，声音却是顷刻冷了下去：“云寒，你曾经对我发过誓，是不能背叛我的，所以我想听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国师呀？”
云寒“噗通”一声又跪在了楼璟望的脚边：“属下……”
他瞳孔一缩，身上顿时泛起了噬骨的寒凉。
因为一只蛊虫慢慢爬上了他的膝盖！
“嗯？怎么停了，继续说呀。”
商枝并不知道屋里剑拔虏张的气氛，他在外面意思完了郁闷之后，就上了楼。
万万没想到他推开门时，正看到云寒跪在小可怜的脚边，且小可怜脸上洋溢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病弱国师（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