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病弱国师（四） 国师，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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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展翅的褐白相交的海东青从茫茫雪地里飞掠而来，云寒脸色一变吹了个暗哨，将海东青一路引到庭院后的凉亭角落里。
他曾测验过这里是摘月楼的死角。
海东青是被他一手驯养的，自然最听他的指令，立刻温顺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海东青一身从外地传回来的冰冷寒意将云寒混沌的大脑激的清明起来。
他取下海东青爪上的黑色小信筒，接着微弱的光亮，看到了纸条上只有一句言简意赅的话，云寒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放到了小信筒里。
棉线重新缠住了海东青的爪子，云寒拍了拍它的翅膀，有灵性的海东青立刻展翅高飞，消失在了层层重叠的雕栏玉砌的高楼之中。
“云护卫。”
云寒僵着身体回头。
“你站在哪里做什么？雪下的那么大不冷啊，快上来，小心着凉。”
云寒拿起放在旁侧的托盘快步走向台阶，边走边笑着说：“我就是看那里的梅花颜色是绿色的，所以就忍不住去瞧了瞧。”
厨娘问道：“漂亮吧？”
云寒点了点头，厨娘笑得有些自豪，她道：“绿梅珍贵，自然漂亮的紧，这是陛下三年前特意寻来栽植的，全京都就咱们府里有，如果你不来还没机会瞧见呢。”
厨娘藏不住话，见云寒是新来的，就一个劲的给他说个不停：“陛下对咱们国师真是煞费苦心了。这绿梅原本的主人对其十分爱惜，他本不愿意割爱将仅有的几株绿梅移到京都来，据说后面还是陛下亲自去求了，那人碍陛下圣颜，又被陛下的诚意所打动这才同意的。”
云寒却并没有如厨娘去所想一般表现的震惊，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厨娘看着他的模样不经感慨，云护卫果然是个不寻常的人物，这要换了常人早就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了。
厨娘打量着云寒，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突然顿住了，她惊异地道：“云护卫，国师难道真的喝了你刚刚熬的汤了？！”
云寒点头，笑着说：“嗯，喝完了。”
厨娘有些怀疑人生了：“我们从前再怎样变着法的做，国师也是丝毫不吃的，怎么到了你这就变了？你做的汤有这么好喝？云护卫，不如赶明也教我做做，让我尝尝味道？”
“国师心善，肯定是看我才来所以不忍心拒绝我。刘姐明天空闲了，我就给你做做尝一下，味道其实挺一般的。”
云寒的话说得十分取巧，厨娘更是瞧他全身上下都讨喜，满心欢喜地应了他的话。刚刚那一只大鸟飞出去的模糊画面顷刻就淡了，她也忘记了叫住云寒真正准备问的话是什么了。
厨娘同他又说了两句话才离开，云寒却是瞧那几株凌寒开放的绿梅瞧的出神。
厨娘说的话是所有人看来的真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是假的。
什么微服私访，什么亲自求取，全都是假的，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不过是随手抢了别人的功劳而已。
压着别人的信，将人困在离京都遥远的偏城，这些事他做起来实在顺手极了。
云寒想起刚刚对国师起的心思，心中顿时不是滋味，主上是自己的恩人，他对恩人的心上人如果存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就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想起主上的隐忍与退却，心中暗自承诺，他不能变成这样的人。
但那一抹暗香却依旧萦绕在他的心头，怎样都挥之不去。
*
摘月楼是皇宫最高的建筑，这是新皇登基而建，明面上是祈福所登的高台，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新皇的私欲。只因从这里望下去，视线开阔，可以将小半个都城尽收眼底，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国师府的祁星殿。
楼归尧喜欢掌控。
纵然他暂时得不到他的国师，但是他可以用权利让人掌控国师的行踪。
无论明里、暗里。
楼归尧的脚步顿在台阶上，即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是那从空中一掠而过的飞鸟却在夜色里尤为突出。
“那是海东青？”
安德抹了抹眼睛，随着帝王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万家灯火在闪烁，便迟疑道：“奴才眼拙，并没有发现有海东青的身影。”
海东青早年是藩臣进供的贡品，先帝瞧着好用，便禁了民间饲养私驯，全部收归皇宫供皇帝一人驱使，用以在各处安排的暗桩做监视传信之用，以便巩固皇权。
而自陛下继位后，更是将其变成了最锋利的一把刀。
如果民间有人私驯，那与造反无疑，当今陛下手段残忍狠厉，应该不会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才对……
楼归尧凝神再望去，确实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楼归尧一向谨慎，收回目光看向摘月楼的两个侍卫，问道：“国师府可有异动？”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很快得出结论，连忙向楼归尧恭敬地行礼：“回陛下，并无不妥。”
楼归尧眯了眯眼，他转动手上的玉扳指，目光比沉沉夜色更加幽深：“楼璟望到哪里了？”
“探子早晨来了消息，已经到汶州了。”
楼归尧突然笑了起来：“汶州乱民山匪众多，朕想死一个王爷也不算什么难事。”
安德只觉脚底生寒，陛下只是要将一众兄弟屠杀殆尽啊。
帝王果真喜怒无常的紧，前几日才说要做个让国师放心的友善帝王，这才将平王召回了京，不过过了几日而已，又突然改了心意。
平王也不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只是骄奢淫逸了些，手里无权无权，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果真天家无兄弟，帝王尽冷血。
不过陛下的指令总由不得他一个奴才能置喙，安德俯身，道：“奴才这就吩咐人去办。”
楼归尧看着国师府的方向，停下了转玉扳指的手：“让云寒进宫，朕有事要问他。”
*
商枝去皇宫那日当夜就受了寒，昏迷了整整三日才醒，他醒这日都城连日纷扬的初雪也停了下来。
大雪初霁，国师府的下人纷纷开始清扫院落里的积雪，正值忙碌之即，只见刚下朝的帝王领着近身内侍匆匆而来。
众人连连跪倒行礼。
楼归尧淡淡抬了手：“都平身。”
见帝王没有丝毫停留，急切地穿过曲折的回廊朝国师的寝殿走去，一个年龄小的侍女扯了扯身旁交好的姐妹，掩着嘴偷偷摸摸地道：“你有没有觉得，陛下对咱们国师很不一般啊，平日里什么珍奇物件都往府里送，国师每次一生病，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候在这里了，怕是宫里的娘娘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她身旁的女子年龄比她稍大一些，自然比她懂的多，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嘘，慎言，需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年龄小的侍女顿时觉得无趣，却也没有再多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楼归尧走到半掩的门前，扑面而来浓郁的药味让他止不住地皱眉：“你们次次说好好调养总会好的，这都调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成效都没有？！”
候在门前的太医院院长孙林连忙下跪，他哆嗦着身体，结结巴巴地道：“陛下、陛下容禀，国师当年那次大病伤了根本……故而、故而……”
次次都是这个说辞，楼归尧都厌了，他一脚将人揣翻在地，冷冷道：“如果国师的身体还没有起色，别说你院长做不得了，朕看你这条命活着也是碍朕的眼！”
上了年纪的太医被他这样一揣，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他吓得冷汗直冒，连连磕头：“陛下、陛下、臣……”
结巴了半天，竟是连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他哪里敢说实话。
国师的身体根本就治不好，调理成如今这番模样已经算是最好的局面了。
这话怕是还没等他说出完，陛下就把他处死了。
楼归尧越看太医越不顺眼，还想再补一脚，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他这才停了脚。
太医爬在地上抖个不停，直到帝王进了屋，他才松了口气。
太医抹了一把冷汗，忍不住想到：国师可真算他的救命恩人了，仅仅一声咳嗽就保住了他的命。
楼归尧进了屋，他撩开珠帘径直走向商枝的床榻，只见他的暗卫正坐在床沿上在侍候商枝喝药。
青年像一件易碎的精美瓷器，他半倚在床榻之上，及腰的青丝未挽堪堪垂到腰侧，头上笼罩的绯色纱幔将他白皙的肌肤衬的更加透明。
楼归尧轻唤道：“商枝。”
青年抬头看向他，淡淡应了一声。
云寒将玉碗放在小桌上跪地行礼，楼归尧向前走了两步，极其自然地端起小碗继续云寒没做完的事。
商枝推脱不过，只能就着楼归尧的手将药喝完了。
云寒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
“商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楼归尧止了话，将空碗放在一旁，眼底深邃的笑意不断加深。
虽然消息来的不太是时候，但终归来了。
暗卫急匆匆地进屋：“国师！不好了……”
“参见陛下！”
楼归尧皱了皱眉，苛责道：“国师刚醒，有什么事慢慢说，急什么？”
国师府的暗卫虽然不受皇权制约，但帝王毕竟是天子，暗卫只能放缓了脚步。
商枝抬手阻止了来人行礼，温柔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暗卫缓了口呼吸，神色却更加焦急了：“国师，平王殿下的车架昨日路遇山匪袭击，平王与同行的护卫失联……今晨汶州的地方官员传来消息，说是、说是找到了平王殿下的遗体……”
“什么？！咳、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病弱国师（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