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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我在未来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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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能躲过飞行异兽的侦查,从上而下的望去,就会发现下方那分明是末日废土,又混杂着一些微妙的未来科技感的基地,其正中央却有着一座与基地几乎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的大宅院。
此处便是晋南基地,那处大宅院便是三大基地之一的晋南基地的掌权者谢氏的主宅。
那雕梁画栋、一步一景,严格依照古礼建制,仿若古时达官贵人住所的大宅,与这末日世界有一种极为诡异的割裂感,却又微妙地在某处给人一模一样的感觉——血腥感。
是无论披上多么文明的外衣,无论粉饰上多么文雅高深的底蕴,都挡不住谢氏老宅那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血腥味。
谢氏族人从古时起便常被外人盛赞其族人皆规矩森严,有君子之风。
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野兽就算努力披上了人皮,其残忍暴虐的本性也绝不会更改。
……
谢明岫终于还是被谢氏派来的仆从们给“带”回了老宅。
不守规矩,擅自行事,若非谢明岫是族长的独子,谢氏嫡系这一辈只得他一个子辈,说不定他谢氏未来继承人的身份都会因此而被剥夺掉。
但饶是如此,他依然逃不过族规的惩罚。
“汝可知错?”
门窗紧闭,即使是白天也显得昏暗阴冷的祠堂深处,传来了沉闷又威严的诘问。
谢明岫跪在祖宗牌位前,垂着眼睛不语。
祠堂室内光线仅靠几许蜡烛照明,因此室内一切事物,包括人影,都显得格外模糊不清。
听着长者的诘问,他只是沉默着,好像有些分心似的,视线漫无目的地便落在了那些看似威严森冷的祖宗牌位上。
只是祠堂内部实在是昏暗,透过点在乌色牌位前的燃香的袅袅烟气,只能隐隐约约看出那些乌色牌位上用细细的金线勾勒描绘着什么,具体的图案却看不分明。
人在这祠堂中待久了,看着眼前那些因光线昏暗而模糊不清的东西,嗅着燃烧的蜡烛那甜腻得令人禁不住头脑发昏的浓重香气,很容易便会意识恍惚,情不自禁便会敞开心扉。
而谢明岫自回到老宅起,便已然在这里不饮不食地跪了一天一夜了。
祠堂内昏暗又阴冷,若是个普通人,跪在这里一天一夜,此时说不定早已昏倒过去。
体质差点的若是不幸就此发了高热,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只不过谢氏族人体质皆优于常人,血脉越纯的体质也越好。
谢明岫身为谢氏嫡子,自然体质更是不错,就算已经跪了一天一夜,此时精神也还勉强算得上不错。
一日一夜不饮不食不眠带给他精神的困扰说不定还没有那些诡异甜腻的香气来得多。
因他一直不语,祠堂内部的气氛便越发阴冷凝滞起来。
在这凝滞的气氛中,原本因昏暗光线而看不清的墙壁,准确来说,墙壁上的壁画竟悄无声息地发起了光来。
凭着壁画自己发出的光,若有人离得够近,便能勉强看清墙上壁画那些发着光的地方都描绘着不同数量的,缝着双目的人。
那些缝着双目人或站着或卧着,或盘腿坐着,或屈膝跪着,姿势不同,相同的只有其眼部都被人用金线密密地缝着。
随着谢明岫沉默的时间越久,墙上壁画上的光就愈亮,终于,就在那光芒亮得甚至有些刺眼之际,谢明岫开口了。
他语气温顺。
“明岫知错。”
话音刚落,壁画上发出的光芒便一滞,紧接着迅速消失,祠堂内又恢复了原先昏暗的模样。
“……既如此,领罚吧。”
说话的还是那个之前从祠堂深处传来诘问谢明岫的威严声音。
谢明岫一直低着头,祠堂内光线又十足昏暗,以致于没人能看得清此时他脸上的神情。
“是。”
应是之后,谢明岫突然俯身下去,向前深深一拜。
“领罚之前,明岫还有一问。”
不等那威严声音回答,谢明岫继续说道:
“敢问我房中之前那些伺候的人……现在何处?”
听到谢明岫的问题,那威严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不满:
“没能守好主子,令主子身边无人护卫,以致于陷入孤身一人的危难之境——”
“按照族规,自是已经全部自行领罚,去了禁闭室了。”
谢明岫闻言浑身一颤,语调也忍不住急促起来:
“……去了禁闭室便是十死无生,请——”
威严声音不耐烦地打断:
“那又如何?”
说完,又暗含警告地开口,似有所指:
“那些人没能履行自己的职责,便是死了又如何。”
“少族长,莫要自误。”
谢明岫仍趴伏着,原本十指摊开置于额前的手却颤抖着合了起来。
“……是。”
那威严声音虽身处祠堂深处,看不清面目,却似是能够看到谢明岫的一举一动。
见状满意地喝到;
“还不速去领罚!”
谢明岫起身,不语,接着转头大踏步向祠堂门口走去。
他仍握着拳,十分隐忍的模样。
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
谢明岫一边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准备前去戒律室领罚,一边在心里想着:
……此间事了,他的好堂哥好表弟们费尽心思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手应该能除去大半了吧?
起码未来五年内是成不了气候了。
谢明岫想到这里,微微偏头,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微小到难以察觉的笑容来。
……真是受够那些层出不穷、手段百出的暗杀了。
贴身小厮,虽然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却没想到居然那么容易便被自己那好堂哥买通,每日在自己的膳食中下些慢性毒药——
一边要不动声色地换掉膳食,一边又要做出一副中毒的样子麻痹对方,一日两日还好,长期下来,若是该“毒发”的时候却毫发无损,岂不尴尬?
书房门外的侍卫,看似忠心耿耿,实则原本就是五堂弟手下的人,常趁他人不注意偷偷溜进书房,想要寻找他的“破绽”——
该卖出去的“破绽”都尽数给他看了,该下的棋都已经下好了,再多的可不好编了。
还有七堂弟、三堂哥、甚至大表哥……
谢明岫想到这里在心中叹了口气。
为什么自己是独子呢?
要是能有几个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就好了,若是有亲生的兄弟在,想必就没那么多烦不胜烦的暗杀了吧。
……
按照族规,谢氏一族一向传嫡不传长。
但若嫡系出了意外,为了家族传承,则另选一除了嫡系以外“血脉浓度”最高的支脉弟子充作嫡系。
这种情况虽少见,但在谢氏上千年的历史中也不是没有。
往往便是嫡系只生了独子,那独子又不幸“意外身亡”,于是便只能另外扶持一个“嫡系”出来了。
谢明岫这一脉也是这样被扶成“嫡支”的。
权欲动人心,尤其是当它看起来似乎唾手可得时。
因此,这一辈作为独子,从出生起便被立为谢氏未来少族长的谢明岫从小到大便遭受了远比以往所有嫡支子弟都要更多的暗杀。
若非父亲和几位“叔叔”极力护着,他怕是根本长不到这么大。
……
“……不过,独子也有独子的好处,不是吗?”
从戒律堂领完罚回来,谢明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早早被他派出去,他“逃家”时不在老宅,逃家后才被召回的谢明岫真正的心腹下属沉默地给谢明岫血肉模糊的伤处上着药。
听见主子的话,下属并不言语。
他知道,主子只是在自言自语,并非想要有人回应。
谢明岫一边喃喃说着,一边摩挲着手中的木雕小人,眼神痴迷又粘稠。
“哈啊……”
他长长叹息一声。
“阿初,吾妻。”
“抱歉,现在我还未能彻底掌握族中——”
比起之前看似真诚,实则表演性质浓厚的悲痛,谢明岫此时眼中的哀伤自责格外真实。
他,不,祂的瞳孔此时因格外压抑的心情而情不自禁地缩成了一条细线。
祂虽是继承血脉最多的嫡支子弟,未来也将因此在仪式下彻底返祖从而成为族中的最强者,但此时毕竟年少,祂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因此在情绪激烈时,会忍不住暴露出本体的一点特征出来。
“……这里不安全。”
谢明岫喃喃,下意识有些焦躁。
“不安全的巢穴,不能用来安置‘妻子’——”
谢明岫说着,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木雕。
那木雕小人的面目极为灵动,仿佛活物一般,竟有八九分……像极了原初一的容貌。
……
据不知是谁,但应该不是谢氏内部之人所撰写的《谢氏密录》记载:
为了避免混淆血脉,谢氏嫡支不论兄弟几人,皆只娶一名妻子。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反对者甚多的古怪规矩,毕竟你不能要求兄弟几人眼光一致。
但诡异的是,千年以来,谢氏族中竟几乎无人反对这一条古怪又野蛮的规矩。
反倒是那些为了开枝散叶,按照族规可以一人娶一名妻子,乃至好几名妾室的旁支子弟经常为了争夺某一名特定的“妻子”,而闹出些兄弟阋墙的丑事来。
别说纳妾了,没能娶到“妻子”的旁支子弟终身不娶、被竞争“妻子”的某一位兄弟杀死乃至没争夺到“妻子”而自刎而亡的都有不少……
也因此,不论旁支嫡支,谢氏的族人在各世家之间是出了名的少。
若不是偶尔有一生都没能遇到特定的“妻子”的谢氏族人循规蹈矩地娶妻生子,为谢氏开枝散叶。
再加上谢氏一族不知为何总是一胎多子,恐怕千年世家谢家早已因人丁凋落而消失在历史之中了吧。
……
书写《谢氏密录》的不知名笔者曾在书末页处写到——
谢氏的古怪之处不胜枚举,但这一条仍是其中最奇怪的一条,吾百思不得其解也,愿有朝一日吾能找出谢氏为何这么做的真相。
然而,千百年过去,朝迁市变,王朝兴起又没落,甚至到了现在世界进入了“末日”,仍未有谢氏之外的人发现这一条诡异族规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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