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之端》冰摇桃桃

2、第二章 纪如云从草

　　纪如云从草垛的缝隙看着妈妈逐渐消失的背影，她想开口再喊一声妈妈，刚张开的最又瞬间合上了，她答应过妈妈的不能乱动。四周静悄悄的，显的树上的蝉鸣声无比刺耳，纪如云有些害怕，她双手合十捏紧妈妈留给她的东西，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腿有些麻了，她一直保持的同一个姿势不敢动始终等着爸爸妈妈回来接她。可是时间过的太漫长了，她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接她。她想出去看看，手刚碰到草垛就缩了回来，她答应过妈妈会乖乖待在这里不乱动的，心里却纠结着要不要出去，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一个人很害怕。
　　就当纪如云下定了决心想要拨开草垛出去的时候，她听见了草丛的沙沙声，那是脚步声。她心里一阵欣喜，一定是爸爸妈妈回来接她了，一定是的！她刚想大声的喊妈妈，下一秒就屏住了呼吸，她听到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充满愤怒。
　　“妈的，刚刚两个家伙废了我不少劲，敢跟我阿成对着干，我让他死无全尸！”纪如云调整了视线从草垛的缝隙里看见了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那男人抬起手轻轻滑过往草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嫌恶的说道，“刚刚那个小娘们挺带劲，就是辣了点，要是乖乖的从了小爷我还能让她享受享受荣华富贵。”他摇摇头，“可惜了，居然愿意和那小子一起死。”
　　“成哥，那小娘们有什么好的，赶明小弟给你找两个好的来。”一旁的属下讨好的说，阿成□□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说的不错。”纪如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只敢小口小口的呼吸着，生怕那些人发现她的存在。
　　“对了，刚刚那小娘们手里抱着的孩子呢，哪去了？”
　　“成哥，我看着她们往这个方向跑的，可是只有那小娘们回来了。”
　　“是啊，成哥，那孩子肯定是被那小娘们藏起来了。”
　　“妈的。”阿成拿着手里的刀低头咒骂了一声，“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得到命令的属下立马四下搜寻起来，纪如云更加不敢呼吸了，饶是再年幼她应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那些凶狠的人，爸爸妈妈应该凶多吉少了。她很想哭，很想去看看爸爸妈妈，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的性命，她紧紧捏着妈妈给她的东西盯着外面，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阿成那些人搜了一阵子发现没有任何线索，准备去前面一点搜查，正巧此时纪如云腿麻了碰到了草垛发出了一些响声，“等等，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旁的属下停下来手里的动作，“没有啊，成哥。”阿成揉了下鼻子，拿起刀指着纪如云所待的草垛，“你们过去看看，那里有什么。”
　　纪如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心脏承受的负荷已经冲破表，她恐惧不自觉的颤抖又马上强迫自己不要动，现在发出一点动静就会致自己于死地。她看着那两个手下朝着草垛走过来，没有一丝迟疑，纪如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就算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又如何，他们过来毫无疑问会发现自己的，到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喵——”一只猫从纪如云所待的草垛后面跳了出来飞快的往旁边逃窜，那两个手下愣了一下回头看着阿成，“成哥，好像是只猫。”阿成往猫跑走的地方看了看，“刚刚应该就是那只猫发出的声音吧，成哥，那个草垛还要再看一看吗？”阿成闻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算了走吧，都这个时候了，想必那个孩子也跑远了。”他咬牙切齿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真他娘的晦气，别让我找到他，不然……”
　　纪如云看见阿成的眼底泛出嗜血的光，她忍不住战栗了，那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如果刚才没有那只猫，或许……
　　阿成带着手下骂骂咧咧的走了，纪如云不敢马上出来，她害怕那些人还未走远或者在哪里等着她。腿早就蹲麻了，但也不敢太大的活动，只敢轻轻的揉揉小腿。
　　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已经可以听到悦耳的鸟啼声，天快蒙蒙亮了，她从缝隙中闻到了草上露珠的清新味。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虽然心里隐隐的感觉早已有了，可是自己还是不愿相信。
　　她往缝隙外看了看，只看得到一些轮廓，虽然害怕着那些人会不会还在，可是心里紧紧的挂着爸爸妈妈，她狠下心来慢慢的扒开草垛的缝隙。站起来的瞬间腿一阵麻痹，纪如云痛苦的扶着旁边的树站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可是腿还是酸软的厉害。她忍着痛苦往村口的方向走去，走了一会路腿慢慢的不那么酸可以加快速度了。纪如云提着心往村口的方向走，很快她就看见了前面的地上隐隐的躺着像是两个人。
　　心脏像被电击了一样，那……她不敢相信，那不会是爸爸妈妈的，她捏紧着衣角一步一步的走近，越走近一分，她的心就越沉一分，直到最后一步，她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纪如云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眼泪大滴大滴的砸了下来，她推着妈妈的手臂想叫她可是怎么也叫不出来，她以后要怎么办，她最亲爱的爸爸妈妈没有了，她要怎么活下去，妈妈明明答应她绝对不会抛下她的。
　　纪如云捏紧了手里的项链无法抑制的哭了起来，她虽然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可是她也知道爸爸妈妈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她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纪如云把头伏在妈妈的胸膛，那里早已是冰冷一片，她不明白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幸福的一家人为什么在这一刻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明明妈妈还说要带她去买玩具，现在妈妈却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纱裙，脸上的泪水混合着血看起来脏乱不堪。
　　纪如云还只是个孩子，更多的她不明白，爸爸妈妈说的话她也不懂，只知道爸爸和妈妈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明白。她拉着妈妈的手使劲晃着，“妈妈，妈妈你快起来啊。”哭泣的声音显得那么无奈悲哀，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微微的风声，眼泪流的更加汹涌，她紧紧的抱住妈妈的身体，好像抱的久一些，妈妈的身体被捂热就会活过来了。
　　“快点走啊！再不走就赶不上了！”前面传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正迈着大步子往后吆喝的是村里的老张头，他和几个老伙计挑着摘下的新鲜蔬菜往市里的方向走，这里到市区一天只有两班车，早上的车去，晚上的车归，早去可以占个好位置。
　　老张头急急忙忙的往前走，今天老婆子叫的晚，再晚一会就赶不上早班车了，此时的天已经亮了，只是带了点薄雾，视野不大看的清楚。老张头往前走了几步，忽的使劲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以为自己鼻子出问题了忙转过头问其他人，“你们闻没闻见什么奇怪的味道？”
　　一旁的老王头他们也嗅了嗅，“哎，这味道闻着是挺奇怪的啊，倒像是血腥味。”老张头刚才还不怎么确信，这下老王头他们都闻出来了倒是真的了，可是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么大一股血腥味呢，这条路他们天天走，难不成是村西头的屠老三把肉丢在这了？老张头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可惜看不大清楚。
　　“哎，老张你看前面那是什么？”老王头已经朝前面走了许多，他正指着一处地方，老张头顺着他手指的的地方看去，可惜眼神不好看不大真切，他疑惑的问道，“老王头，那是什么啊？”“倒像是有人躺在地上。”“什么，有人躺在地上？”老张头和其他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皱起了眉头，刚刚的血腥味加上隐约看见有人躺在地上，难不成有谁在这受伤了？
　　这样一想老张头他们赶紧往前面走，这要是有谁在这受伤了没法呼救耽误了可了不得，等到他们完全看清楚情况的时候，老王头的腿往后一顿，手里的框子猛地跌落，老王头他们也好不到哪去，看见眼前的景象差点站不稳互相搀扶着，他们活到这个年纪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可是这等惨象他们却真没见过。
　　两个人被砍得浑身没有一处好地方，周身的草丛全被血染成了红色，浓稠的鲜血汩汩的四处蔓延，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雾气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杀人现场。
　　老张头他们不敢凑近，虽说人老了不信牛鬼蛇神之说，可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心里还是害怕的紧。忽然有一个人慢慢的抬起头，老张头吓的心口一紧后退了两步，可是他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不敢相信的喊出了一个名字，“阿如！”
　　“什么？那是阿如？那那两个人不就是……”老王头听见名字的瞬间眼睛瞪的老大，他走到躺着的那两个人面前仔细辨认，真的是村里阿耀他们一家，认出了是谁他们不再害怕都过来拉过纪如云询问着，“阿如，这是怎么回事，你爸爸妈妈怎么了？”老张头着急的询问着着，他住的离他们家不远，这两口子人很好经常给他送些东西，听说他们最近几年做起了小生意赚了点钱，怎么会突遭横祸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纪如云流着眼泪抬起头，脸上已经脏的不像样子了，她看着老张头只是流着眼泪不说话，老张头叹了一口气怜惜的摸摸她的头，这孩子受的惊吓一定不小，现在要是问她些什么估计也不一定说的出来。他转头和老王头他们商量，“咱今天就不去卖菜了吧，你们找些人来把这两口子抬回去，我带阿如去警察局。”“老张，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也跟着去吧，有什么事咱两还能商量着来。”老张头点点头起身想要拉起纪如云。
　　老王头他们想要给纪光耀他们整理一下，纪如云发了疯似的伏下身子紧紧的抱住爸爸妈妈的身体嚎啕大哭，“不要，不要带走，他们还活着。”老张头他们看在眼里心里也疼了起来，年纪这么小的孩子父母就没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阿如啊，你爸爸妈妈……他们已经不在了。”“不！妈妈说要带我去买玩具的，她说过一定会回来找阿如的。”纪如云紧紧的捏住妈妈的手不愿放开，即使她心里明白可是还是不愿意接受爸爸妈妈不在的事实。老张头摇摇头把她拉起来，纪如云手脚并用挣扎着想要留在爸妈的尸体旁边，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做的一场梦对不对，可是她忘了，她摸过他们的身体，早已冰凉了。
　　“阿如！”老王头走过来捏住她的肩膀，“你不想知道你爸爸妈妈是被谁杀死的吗？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吗？”老王头的这句话戳中了纪如云的内心，她想到了那些人，想到了那个嗜血的眼神，是他！是那个叫阿成的人害死了她的爸爸妈妈！
　　“爷爷，你们能带我去警察局吗，我知道那个害死我爸妈的人是谁。”纪如云擦去了脸上的眼泪焦急的拽着老张头的手，老张头和老王头对视了一眼，纪如云年纪虽小但是明白事理的速度很快，倒是很让他们惊讶。
　　“走，爷爷带你去。”他们没有多问什么，这个时候交给警察最为合适，他们简单的和其他门交代了几句就带着纪如云往车站的方向去了。
　　杏园
　　肖幸之打开柜子取了一件外套穿上，拿上手机往门外走，没走几步喉咙里抑制不住的痒意让他轻咳了两声，阿坚担忧了看着他家老板，这几天都在熬夜开会，一不注意患上了流感，虽说不严重可是吃了药咳嗽也不见好。
　　肖幸之把袋子递给阿坚，捏了捏喉咙好不容易才停住想要咳嗽的感觉，“老板，您可一定不能再推脱不去医院了。”阿坚无奈的看着肖幸之，再不去医院怕是这病也难好了。肖幸之看了阿坚一眼往前走，“不是说了在非工作时间叫我表哥的吗，怎么——咳咳咳。”嗓子已经沙哑了，没说完一句话就又咳了起来。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才止住咳嗽，心里也很郁闷，之前也不是没有熬夜那么多天处理公事，只是这次竟然患上感冒了。
　　虽然不想去医院，但如阿坚所说的那样，要是再不去反而会更加严重，到时候更会耽误事情。“走吧，今天不去公司了，去医院吧。”听到表哥的话阿坚总算松了口气，这个表哥还真是固执，明明就不能硬撑了，非得到撑不下去的时候再去医院。转念一想，表哥应该是不想去医院吧，舅舅和舅妈在急症室里死去的，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场面。阿坚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表哥什么时候才能忘记那些痛苦的事情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陪表哥看完诊，医生开了一些药让去一楼大厅的药房去拿药，阿坚拿着单子和肖幸之说了声自己乘着电梯下去了。肖幸之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按了按头，果真不能来医院，头疼了起来。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又想到了爸妈死前的画面，那痛苦的感觉蔓延全身好像要把他吞噬。他闻不得这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下一秒就感觉要回到那一天，还是回车上等阿坚吧，他这样想。
　　肖幸之站起身迈着大步子去乘手扶梯，刚到一楼他就迫不及待的往外面走，一秒钟都不能在这个地方多待，走到前厅中央的时候他听见了哭声，明明大厅是那么吵，他却听见了那微小的哭声。
　　他四周看了看，在前面柱子那蹲着一个身影，他皱了皱眉头，医院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是生命的起点亦是生命的终点，他抿了抿唇打算继续往前走。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哭声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头倒是不那么疼了，鬼使神差的他往那一团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