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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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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放开我。”
“嗐,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关心你一下你还不领情,”酒糟鼻慢慢把大手探进她的衣摆,贴上她的大腿“最近没好好吃饭吧?你看衣服都不合身了——哎呦!”
柯卜西踹中他小腿,他却没躲,生生挨了这一下,胳膊箍得更紧了些,“脾气还挺大,你不好好想想,万一被被海神选走了,哪还有这等舒服的好事?”
他凑近一嗅,眼里带了几分邪气儿:“你喝酒了。”
隐隐能听见远处村民的说话声,但很快被酒糟鼻剧烈的喘息吞没了。像是猜透她的心思,酒糟鼻故意把嘴唇贴到她耳边轻声细语:“你不会喊人的对不对?要是让所有人都见了你这副模样,多丢人啊。来,乖,腿再张开些,叔肯定比达西那小子强多了。”
这名字如针一般狠狠地钻进她心脏,疼得她一阵窒息。她几乎是用尽毕生意志才把汹涌翻腾着的悲痛和思念压了下去。待恢复平静,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放开我,马上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走你不也照样当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达西能做我不能做?你这男人堆里混大的还挑三拣四,我这可是——啊!!!”
柯卜西没给他说完后半句的机会,这次她找准位置一脚踹中男人裆下,迅速窜开数步,抄起角落里的锄头就准备给酒糟鼻开个瓢。对方不是达西,她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酒糟鼻堪堪躲过,锄头在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
他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还敢折老子的命根?欠收拾!”说罢随手拎起个凳子就准备砸。
柯卜西并不怕,她握紧锄头弓起身子,像只蓄势待发的母狼,凶狠地睨着那想要侵犯她的畜生。
若不是选了这种一直拼尽全力的活法,她人早没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酒糟鼻也很清楚,就算体格占优势,眼下这种局面对自己也相当不利。
不说谁胜谁负,这邻居也不是聋子,柯卜西不喊不代表打斗声招不来人。自己三更半夜在别人家院子里,还拎着凳子预备干仗,本身就不占理。
他有点后悔了,主要是看她平时不声不响,跟达西等一众青年打闹,也没大有分寸,充其量也就是个不知事的假小子,谁知道脾气这么冲,摸两把都不行。
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酒糟鼻做出了让步。他把凳子远远一扔,摊开双手,“看给你紧张的,叔就跟你开两句玩笑,你怎么还上劲了?这长辈哪有不疼小辈的,你真是,把叔想成什么人了!”
这套令人反胃的说辞柯卜西左耳进右耳出,锄头还是直奔酒糟鼻面门而来,酒糟鼻一惊,一道劲风贴了他鼻尖刮过,逼得他后退一步坐倒在地上。柯卜西把锄头一横压在他胸口,用脚死死踩住,冷笑一声:“我当你什么人?你可真有意思,这不明知故问吗?”
“我叫你一声叔,不过是因为你年纪比我爹不小,你还真当我应该心安理得拿自己身子给你消遣?不说阳集村,全天底下都没这样的规矩。”
她逼视着酒糟鼻瞪大的双眼,将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压下去,酒糟鼻只觉得胸口千钧重,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挣了几下。
“我警告你,”柯卜西棕黑的眼眸映进酒糟鼻的瞳仁,不急不徐地补充:“离阳集村姑娘们远点儿,否则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忽然,酒糟鼻脸上惊慌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行啊,你好能耐,不过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不,咱走着瞧?”
柯卜西皱着眉松开了他,他站起身拍拍土:“你真以为我愿意蹚你这浑水?好心被当驴肝肺,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求我。”
柯卜西知道他这有话没说出来,是等着自己服软。
不出意料的话,那几个字儿将是悬在全村姑娘们头上的一把斧子。
“我没什么可求你的,”片刻之后,她眼睛弯了弯,“好走不送。”
酒糟鼻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明儿一早村中心空地来,带着你那个小拖油瓶,可别忘了哈。”
她缄默着,拇指轻轻摩挲着锄头光滑的木柄。
酒糟鼻骂骂咧咧的走了。
眼见着那个背影消失进夜色,柯卜西才松了口气,一下跌坐在地上。
片刻后,她爬起来,慢慢走到缸边,舀了满满一瓢冰凉的水,兜头浇在了自己身上,虽冻得她一哆嗦,却将她的焦躁痛苦平复了不少。
最让她难受的是,纵使她内心百般抗拒,身体却仍是擅自反应。
她浑身湿透,蜷蹲着抱住自己,在心里轻唤玛雅的名字,希望能唤回几分清明的神志。
玛雅她纵使蒲草般娇弱,却也能一次次拉着她穿过迷雾,重回正轨。
可什么才是正轨?她独自一人宁折不弯能撑到几时?
过去她不知天高地厚,随心所欲快意恩仇,对酒糟鼻等一众油滑世故之流不屑一顾。她也知道玛雅和达西帮她收拾过不少烂摊子。尤其是玛雅,柯卜西知道巫娘看自己不顺眼,她不在乎,可玛雅不知明里暗里替她出了几次头。
她无以为报,倘若正儿八经跟玛雅道谢,玛雅十有八九会把话题彻底带偏:“你还谢我?把你肚里那火药桶子藏好我就谢天谢地了,真想报恩怎么不见你以身相许呢?”
说实话,这个确实有点难度。一来二去她大恩不言谢,直接上山逮着什么都往她家塞,塞得村长有些心塞:“她姊妹,别再往这儿送啦!拿走拿走,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我压榨你哩。玛雅也先别做活了,去陪妹妹们玩会儿。”
玛雅一出门就指着她脑袋笑话她:“就你这死脑筋不知道转转,我爹是村长,你往我家送可不跟行贿一样?”
“那我往哪送?”
“嗐,你还上劲了!”玛雅歪着头想了想,便说“咱一次结清好不好?等明年这个时候,我嫁到邻村,你送我只山猪当别礼怎么样?听说那个烤着可好吃了,我许你和小夏一人一条腿,达西么没他的份,谁让他老是跟你掐架呢。”
她怎么回答的来着?记不清了,反正她一听玛雅要嫁人就停止思考了。
“怎么,不行吗?”玛雅的手在她眼前晃晃,“不行就算了,这玩意儿不好找。我再想想别的嘛。”
“玛雅。”
“嗯?怎么啦?”
“那你能不能——”
“嗯?”
“没什么……”
能不能先别走?
饶是她当时再厚脸皮也没说出这句话,只默默叹了口气,应道:“答应啦答应啦,你可别再支使我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就这么说定了啊。”
倘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抓住玛雅肩膀告诉她,快走,别等明年的这时候了,你早一天,一个月,哪怕一年我都愿意。只要你平平安安我可以这辈子不见你——
真等你走了后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能忍。
第二天凌晨她独自在小窝棚醒来,枕头还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