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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3章 对战之始 放下那片轻 ...

  •   六六三十六,
      数中有术,术中有数。
      阴阳变理,机在其空。
      机不可设,设则不中。

      ——摘自《孙子兵法》

      三十六计之中,每六计成为一套;而“六”是《易经》中的阴数,表示出太阴六六之数诡计多端。

      在客观情况中往往蕴藏着计谋,计谋的运用也依赖于客观情况;而掌握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我们所需要的计谋也就在其中。可是,诡谋权术,原应在事理之中,人情之内;倘若主观臆断,或有违常规,则诡异立见,诧世惑俗,而机谋尽泄。

      主观臆断,有违常规……我时常告诫自己,要步步为营,要事事谨慎,尤其现在,握着许多条性命的人,是我。

      脑海裡,有现代人式加纸上谈兵类的三十六计;手中握住的同样是六六三十六的……人命。

      三十六人,梅营的三十六位士兵。

      三十六人中,我第一个了解的,第一个有好好接触的是——南宫宝宝……咳咳,抱歉,是南宫宝。

      南宫宝,是南宫家家主南宫严杰的第二个儿子。南宫宝有四兄弟姊妹,一兄一姊,两个弟弟。大姐是正室的女儿,二哥是二娘的儿子,排行第三的南宫宝是柳妾所生,最后的两个弟弟则是双生子,由三娘所出。

      妾室的儿子,单字一个“宝”。柳妾很疼爱南宫宝,即使遭受南宫家上上下下的白眼,她依然尽量找最好的东西给他。南宫家家主曾经很爱柳妾,他不管柳妾只是个奴婢,他依然要娶她,正确来说是,是他要得到她。

      我看着夜暄给我的资料,间中有些我看不懂的文字时,我就似小学生举手问夜暄。一开始举手,是由于自己长时间在学校养成的习惯。可是,向夜暄举过一次手后,我就发现到他脸上柔和的笑意,所以我就更好意思地勇于发问了。

      那六人……应该说他们和共馀的一大伙士兵都正在蓝营吃午饭,而我则留在梅营看资料——关于我那六位闪闪发光的将领:张少麟、刘辉、刘煌、万子岳、杜若飞和南宫宝。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若你要与其馀五人对打,你想向谁挑战﹖为什么﹖”我望向南宫宝时而闪亮,时而阴霾的棕色双瞳问道。

      “我想……和刘辉交手,因为……他和我是同类。”南宫宝的眼中一闪,又恢复正常。

      简单的两个字:同类。

      “……”刘辉面无表情地……思考着,我想。

      “南宫宝,我无法估计他的实力。”话毕,他站起来一鞠躬作敬礼,就无声地转身离开。

      刘辉,性格沉默寡言,完。

      “我想与南宫宝交手,因为他很有意思。”卧虎万子岳,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我说,透过他低沉磁性的声线和那双灼热的眼神,他说有意思的人彷彿是我……

      不知为什么,在万子岳的目光下,我错觉他的猎物是隻小白兔……本人是也。

      万子岳,属第三级危险人物。
      (问:请问有一共有多少级﹖答:……暂定三级吧。问:(汗)……)

      “我想和刘煌交手,因为他很有活力。”杜若飞向我抛媚眼……彷彿他最想交手的人是……我。

      我汗﹗为啥我忽然像冒险乐园的特奖——受着众人志在必得的目光﹖

      “他们五位我都想和他们交手看看﹗不过,其实我最想的是……梅君你呀﹗”刘煌小朋友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很遗憾,我的问题只限于五位将领之中,不包括我在内。”拜託﹗别再断线了。

      “是么﹖那,我选张少麟﹗因为他时刻都充满魄力,而且好像很强很强的样子……就像隻老虎一样喔﹗对不对﹖加上,大哥似乎也说过他很厉害之类的。但其实,我最想选的始终是……梅君你呀﹗”

      “……”都说了我不在内……吾无言,唯有泪千行。

      刘煌,性格与大哥完全相反,活力宝宝一名。

      “我最想与万子岳砌磋,因为我们实力相当,所以想和他一较高下。”张少麟笑着说,附带着他一贯狂妄不羁的气派。

      我嘟着嘴与鼻子夹住毛笔作思考状……明明之前就决定了让他们交流交流,好让他们认清他们之间的实力,同时也让夜暄、白锦和棋子知道他们的力量,最重要的是让我可以从此发掘他们最大的可塑性。但是……此刻我的心中却有些不忍,毕竟他们一众人快要出动了……

      我一边继续用嘴和鼻子夹住毛笔,一边书写……抱歉,那枝毛笔不是用来写字的,因为我还是没胆量用毛笔献丑。我用的依旧是原子笔,那枝我珍惜极的黑色原子笔。

      第一回合:南宫宝 对刘辉
      第二回合:南宫宝 对万子岳
      第三回合:张少麟对万子岳
      第四回合:张少麟对刘煌
      第五回合:杜若飞对刘煌

      我放下原子笔和毛笔,畅快地一伸懒腰,又拾起茶几上的羊皮纸……纸上的字还可以见人,算是满意。我望向对战的名字间,似乎已经嗅到龙争虎斗裡热腾腾的气息,看到战斗中“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的境况。心中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地怦然跳动。

      刚好营外传来白锦他们送午饭来的声音,我心欢地开口:“白锦、棋子,快进来吧﹗”白锦边把午饭放到旁边的茶几,边柔柔地说:“梅君,要早点用膳,饭菜冷了就不好。他们都快吃完了,你却还在忙着……”棋子一脸认同地跟上白锦的动作。

      “好。你和棋子还不是都未吃午饭……”后半句是我个人的碎碎念。可是,我看轻了白锦他们的听力,于是我被迫接受他俩责备我不爱惜身体的目光。是,是我错了……二对一,我完全认错了,请各位准时吃饭,好好吃饭,珍惜健康……噢,跑题了……

      “我将会马上立即好好地狠狠地吃饭,在交代事情给你们之后﹗你们也要尽快用餐﹗”白锦脸上洋溢笑意。这才是原本可爱纯真的白锦嘛﹗回想之前,他动不动就脸红……如今,虽然他有时也还会这样,但就是敢言多了,尤其是唠叨着要不要添衣,自动的换温暖的茶水之类……而棋子,就维持寡言的作风,只是他似乎也认同白锦的老妈风。

      我从主席位走到客席,把纸递给白锦,坐到有饭菜的位置上,伸手抓过茶杯喝一口,随便地望一望饭菜道:“白锦,麻烦你告诉那六位,午饭的一个时辰后在操练场开始比试,除那六位将领和你之外,任何士兵不得旁观……”

      “这是对战的名单,请你记下每回胜负的人,还有,尝试找出各人的强项和弱点。”白锦看一看手中的纸,便了然地回答是。

      “棋子,你去准备三十六人三天份量的乾粮,每人一壶水;还有马匹,以及大量军旗,至少每人两枝以上的数量……”我交代毕,他们二人便退下。

      “暄。”如疾风的黑影从帐的风口处擦擦两声而入,应声到来。这种完全符合现代发达城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效率,我真的是习惯极又酷爱极了,心中还时不时忍不住赞叹。若有一天,我呼唤他却无人应,反而会不习惯﹗

      “暄,我让白锦多取了饭菜,你应该未吃饭吧﹖坐下来和我一起吃。”我拍拍身边的位置,只见夜暄无言地注视着我,我不知所意地对他笑一笑,终于听到他微叹一声,就拉下脸巾,坐在我的旁边。

      这是我第一次和夜暄这么近距离吃饭。之前,我尚是小士兵时,即使在同一帐篷吃饭,也得各分东西,因为那时我还是不能看他的脸。如今,我们可以好像朋友家人的待在一起吃饭了。回想初见时,夜暄浑身冷酷的气息,时常警惕地发出生人勿近、严寒削骨的杀气;此刻,在我身旁的,却是常常夹菜给我的,变得温柔体贴多的暄……同是夜暄,却是另一面的他。

      整餐饭就是他夹菜给我,我又夹菜给他。然后就是我在发话,他就间中回应几个字……是,你没听错,没看错,是几个字,不是几句。不过,我觉得夜暄是真的比之前多话了,尤其与我刚成为梅君时相比。

      “暄,我想你在暗处看他们比试,看他们到位了没,功夫如何。”我和夜暄喝着饭后的茶。基本上,梅营是有两种茶供人选择:上好茶叶的热茶和温暖的花茶。很意外和有趣地,夜暄似乎很喜欢喝花茶。

      “好。”他仰头一饮而尽,拉好面布,准备起身离开。

      “暄,你估计他们谁最厉害﹖”我好奇一问,想知武力上乘的夜暄有什么看法。

      “……我最厉害。”说完,就扬起一阵风,待我张眼时,营中空荡荡地独馀我一个。唉,还是那么酷……不过,最后的一句似乎充满自信得意。

      梅营之外,蓝营之外,白锦和棋子各自嚥下饭菜后,就分别上岗去。白锦请那六将领留下,其馀三十位士兵则听令去操练。

      经过饭前与可玲的面见,六人似乎与可玲的距离拉近不少。白锦面对眼前各有风采、不同个性的六人传达可玲的意思,公佈对战事宜和名单。

      “……各人不得损伤,不得以命相搏。切记此次只是互相砌磋,互相学习,故点到即止。”

      “最后,梅君特别请各位注意,比试间,未及对方者请自觉认输,须知认输也需要勇气,也是一种自我认清的勇敢表现。”话毕,白锦就动身去操练场准备妥当,顺道看棋子的事办得如何,留下各怀心思的六人。

      一切都是来得那么突然,那么措手不及。我解开髮带,松解束紧胸前的白布,一手抓着一叠纸便倒在绵软软的睡垫上,摊开四肢。纸张散落在枕边,是散开却又重叠着。我静静地望了一会白色的帐顶,就抓过一张纸举在眼前重阅。

      南宫家妾室的儿子,单字一个“宝”……南宫宝的娘亲柳妾前身是他二娘的侍婢。南宫宝的父亲南宫严杰遵从父母之命娶了自己丝毫不喜欢的正室,之后因为正室只生出一个女儿,就娶了一直爱慕他的富商陈家之小女为二房,一来有利南宫家行商的生意,二来老人家想尽快继后香灯,添得男孙。只是,一向只为家族设想的南宫严杰也没有喜欢上再入门的二房妻子,而是迷恋上二房陈氏的侍婢,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柳烟。

      有一夜,南宫严杰召唤柳烟到书房……那夜,儘管有其他僕人听到房中挣扎的女声,可是家主就是一家之主,试问有谁能阻,有谁会阻,又有谁敢阻﹖

      于是,那一夜之后,柳烟就从侍候二夫人转为侍候家主……不分昼夜。然后有了南宫宝,然后南宫家添了一个柳妾,从此少了一名柳烟。

      刚才南宫宝只是作简单的自我介绍,他循规蹈矩的陈述着自己的事。应简单的地方,他说得很简单,可详尽的地方,他尽量精简地说。那些不堪陈述的家事,都只能由夜暄给我的资料中无声地娓娓道来。

      他说,与其让一条微不足道的生命随时间而消逝,倒不如待尚有价值之时,试着贯上一个为国为民的美名。

      他说,“为国捐躯”未尚不是一个美好的死法。

      他说,除了娘,找不到回家的原因。

      他说,他很少相信人,但不知为什么,他想去相信眼前一个小小的仙子。

      他说,他竟想相信人,相信我。

      他说,我相信你。

      操练场上,第一回合,南宫宝对刘辉。

      放下那片轻薄而沉重的纸,我合上眼。

      六六三十六,三十六人让我记住三十六计。

      数中有术,术中有数;阴阳变理,机在其空。

      ……机不可设,设则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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