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梦清江醉》梧桐令

32、第31章 花中展翅 天空，可不

　　我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条手鍊，无声地跟在夜暄的身后。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习惯——不喜阳光，躲避阳光。所以，他似乎故意选择一条沿途有许多树荫的路。然后，他停下，望了我一眼，又消失了。

　　我知道，他只是隐身在附近，是树上，或是不知哪儿，静静地看守着我；我知道，他知道我想独处。

　　刚才，听到夜暄的内力传音后，我就回去那个临时的帐篷。我入到帐篷裡，就见到那个破旧的书包在茶几上。我想，是夜暄帮我取来的。

　　其实，我是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吹吹风，让头髮可以快些乾透；如果环境许可的话，我想弹琴或跳舞，不过既然现在没琴，那就练舞。话说回来，我都有一星期没练舞了……疏于练习，绝对是练舞之人的大忌。

　　于是，我从书包中取出那双舞鞋。正当我想拉上书包拉鍊时，银光闪闪——我伸手取出来……那是……我握住它，脱下皮靴，穿上舒适的白色中国舞鞋。

　　“暄，我准备好了。”就动身随夜暄步出军营。

　　夜暄无声地在某处守护我。我依着树干，听到有几隻小鸟在鸣叫，在飞翔；我低着头，缓缓地张开手掌，看到那条闪亮的银鍊……

　　“我可以张开眼了没有﹖”

　　“不﹗你再提高少少手腕……”

　　我感觉到手腕碰到什么冰冷……

　　“……这样……扣好﹗你可以张开眼睛了﹗”

　　我低头看看左腕——一条有许多银色星星串成的纯银手鍊。

　　“好漂亮……”

　　“恭喜你原校升上中六了﹗会考辛苦了﹗”

　　“……多谢。”

　　“这……是不是和你之前送给我的颈鍊是一套﹖”

　　“是呀﹗那条鍊唯一的星星鍊咀上刻了个“玲”字，而这条手鍊其中的一片星星上，就有……”

　　““朗”字﹗对不对﹗”

　　“你呀……我都宠坏你了……”

　　“呵呵，你就是想宠坏我……然后想让我离开不开你，对不对﹗”

　　“是呀﹗所以就送鍊来圈住你，代表你是属于我的﹗”

　　“……那下次……我会不会收到脚鍊﹖哈哈哈……”

　　闭上眼，他的手，就好似微风，轻轻地、温柔地摸着我的头顶，我的头髮，我的脸……我的歌声随风飘扬……王心凌的《翅膀》……

　　“寂寞是不需要被原谅的原谅
　　爱情终于是被你删除的过往

　　天黑天亮 都显得迷惘
　　我在哪裡失去了方向……”

　　收件人：陈朗
　　标题：(无题)
　　正文：对不起，我累了。

　　“幸福的那一双翅膀
　　飞不到你说过的远方

　　云若沮丧 可以变成海洋
　　我的伤心能怎么释放……”

　　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
　　只要你说我就信……

　　“幸福需要一双翅膀
　　带我飞往勇敢的方向

　　练习着坚强 学习会遗忘
　　等待彩虹再次出现
　　展翅飞翔……”

　　我喜欢你……直至最后。
　　从不后悔。

　　我举高手，把手中的东西用力地向外抛；它划过蓝天，划过心中的某处。

　　天空，可不可把它，把它抛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我轻盈地向前走步，双手提起，扩指，弯腰，转腰 ——

　　“……寂寞是不需要被原谅的原谅
　　爱情终于是被你删除的过往

　　天黑天亮 都显得迷惘
　　我在哪裡失去了方向……”

　　摆臂，点步转，后弯腰；双足与身子互相牵动，提，沉，含，仰 ——

　　“幸福的那一双翅膀
　　飞不到你说过的远方

　　云若沮丧 可以变成海洋
　　我的伤心能怎么释放……”

　　展开双臀，让一双宽阔的白袖子和我一起旋转，尽情地飘荡——

　　“幸福需要一双翅膀
　　带我飞往勇敢的方向

　　练习着坚强 学习会遗忘
　　等待彩虹再次出现
　　展翅飞翔……”

　　忽然，飞来了两三隻不同颜色的蝴蝶。我继续旋转，不停地转动……它们愈来愈多，围着我飞……

　　“幸福的那一双翅膀
　　飞不到你说过的远方

　　云若沮丧 可以变成海洋
　　我的伤心能怎么释放……”

　　我双臂向天用力一挥，手袖中的花瓣漫天飞散，飘飘然地落下，落下，落下身上，草地上……

　　“幸福需要一双翅膀
　　带我飞往勇敢的方向

　　练习着坚强 学习会遗忘
　　等待彩虹再次出现

　　展翅飞翔 ……”

　　片片鲜红，落下片片。

　　手袖中的花瓣是在沐浴的时候馀下的，我觉得它们很香，这样弃掉的话又很可惜，所以我就把它们放入衣袖的暗间裡，让这件白色的新衣沾沾花香。原本就打算晚上就倒掉它们了，毕竟再美再香的鲜花，只要离开土壤，就馀下凋零的命运；不过，刚才跳舞时，这些甜蜜的花香却引来了许多蝴蝶，这提醒我，花瓣没有了花芯，依然是花，依然有着原来的花香。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我站在花瓣四散的中央感叹道。片片鲜红脱离了狭窄的衣袖，重回这片肥沃的大地上，仰望着这广阔的天空。

　　这个天空，是不是和另一个世界的相连呢﹖

　　我究竟要如何才能回去呢﹖

　　梅君，恐怕比士兵、侍卫更难做。

　　凭萧熙龙对“梅君”的重视、慕清容对“梅君”的谦让及士兵对“梅君”的反应，我估计四君子虽无封王侯诸爵，但四人地位非凡，甚至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他们的身份极之神秘，而且行踪不明，以致连皇上及另外“两帅”也不知他们究竟是谁……

　　我设想他们是皇室代代相传，专为辅助皇帝而设的四位得力助手。四君子会在合适的时间培训新一代“接班人”，倾囊相授。他们以不只一件信物为証明，以致四君子可以历代相传，恆久不衰。

　　虽然成了梅君的生活比之前舒服多了，想沐浴时就有会人准备，想一个人睡在什么样的帐篷也可以……可是，所谓“伴君如伴虎”，哪知有天我犯了萧熙龙的忌讳，或者有些人对“梅君”抱着过高的期望﹖而且，有了梅君这个身份后，想要逃出军队就更难……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是梅君，不是士兵，更不是这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