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梦清江醉》梧桐令

30、第29章 梅君是也 她雪白的冰

　　她的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她背对着屏风坐浴。她并拢两掌轻轻掏起花香满掌的温水，再顺着肩头、胸口徐徐地倾落在肌肤上。她雪白的冰肌滑如凝脂，每一寸水珠接触过的地方都泛着晶莹的光泽，白嫩的身体就这样浸泡在大浴桶里，整个人显得纤细柔弱……她的一切都分外诱人……

　　透白的屏风上画了一枝梅花，夜暄无声地绕过屏风，便看到叶玲珑在朦胧的热水中沐浴的情形。帐篷裡，满室芬芳，春光无限好……

　　“……凌……主子……”

　　“暄，你不要叫我“主子”……你还是叫我“凌”吧﹗”

　　“我喜欢你叫我“凌”。”

　　她转过脸，美目顾盼，巧笑倩兮。

　　我看到夜暄站在屏风旁边，呆滞地原地站立。你可能会想，为什么我一个女子人家“赤祼祼”地沐浴中，竟会不怕堂堂一个大男人站在一边﹖

　　我的确是女生，夜暄的确是男人，而我也的确不怕他……让我告诉你，我不怕的原因吧﹗

　　一，非常明显地，夜暄比我本人还害怕……我想应该是害羞，所以他站在距离我浴桶颇远的位置，而且他绝对只敢向后退而非向前进……他就是这么一个不知是内敛还是内向的人。

　　二，在瀰漫着白茫茫的水蒸气的帐篷裡，一切都是朦朦胧胧，似是虚幻，所以他是看不清我肩膀以下浸在水中的身体。

　　三，即使他看到，也只会看到我轻轻地裹了一条白布，作用就如同泡温泉的浴巾，以致他是不会看到我“赤祼祼”的女儿身。那是我沐浴前，向准备温水的小兵要了几块白布……我可接受不了什么时候也用一条小小的手帕；当然，他们也有一大块布作浴巾之用——包围全身，拭乾身上的水滴，但要以其作毛巾又太大了。所以我要了几块洁白的布，作为毛巾，也在沐浴后，用以裹胸。

　　四……没有了。

　　“暄，你放下衣服就可以了……真是麻烦你了。”我感谢地向他微笑。

　　“……不麻烦。”他放下一套白衣，便转身走出帐篷。

　　然而，停在在帐外的夜暄，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觉得自己就好似置身于仙境之中，在梦幻裡看到仙女在舒畅地沐浴、戏水。

　　刚才他根本不会觉得她是个男子，而是个尤物，是个绝色美人，是个仙女。他虽然是呆站在远处，但他其实很想继续站着，甚至……可以靠近她……直至现在，他的全身还在发热。

　　他觉得自己这些想法和反应很不纯正，什至是不良、丑恶。这与那清纯明淨的那人是全然不同，是配不上。不论是气质还是……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肮髒，双手充满鲜血……

　　此时，帐内的叶玲珑正真正赤祼祼地在大浴桶裡洗刷着身体，她知道此刻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她，因为她有夜暄在外面看守。接着，她就更放鬆地浸泡在浮着艳红色花瓣的热水中，想着不久前发生的事……

　　“梅开二度，你果真是“梅君”。”萧熙龙宽心地说。

　　“……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你还记得我吗﹖”忽然，慕清容回复平静地问。

　　“……记得你﹖”我奇怪地问。

　　在场的人都只是无语的观察着我和慕清容的对话，似乎在一时三刻还未能完全接受刚才一连串的事。

　　“……你不记得吗﹖我们可都是四君子。”

　　“几年前，我们不是见面了吗﹖”

　　“……四君子……你是指梅、兰、竹、菊四君子﹖”

　　“既然我是梅，那你就是其他三种之一吧……”

　　“……”我停顿一下。

　　“……虽然我不知你是兰、竹、菊中哪一种，但我可以确定我不可能记得你。”

　　“因为我们根本从未见过面。”

　　我不是梅君，但我仍然可以确定梅君根本没有见过慕清容——因为慕清容根本没有见过梅君——因为“几年前”三个字。

　　不过是几年前，梅君有可能从一个美男子变成我这个少女模样吗﹖

　　就算样貌可以透过“易容”改变，哪身高呢﹖人会缩小吗﹖哪声音呢﹖

　　所以，只需一刹，结论就得出一个——慕清容在试探我﹗

　　“梅、兰、竹、菊四君子根本就不可能见面。”

　　“因为四君子只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

　　“……竹君，对吧﹖”

　　这些当然都是我的假设和推论，但我确实找到了玉笛中的记认——几笔竹叶青。

　　缕缕的热气向上升，我的每一寸肌肤都享受着那花香满逸的暖水。以前都只是在电视裡看过那些漂亮的花瓣浴，原来亲身感觉的花瓣浴不只是赏心悦目，而是真的有实际用途——花香四逸和消除疲劳。

　　“没错，果然是有“冬梅”之称的梅君。今日初见，确是能傲霜斗雪，迎风怒放。”

　　竹君慕清容终于笑逐颜开，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使人如被清风吹拂。

　　一瓢水缓缓地从我的指缝滑下，水滴晶莹剔透得似水晶……

　　“梅君，朕希望你能为军队效力，你需要什么或要求什么都可以。朕亦会在夏、清两军中许你五万士兵，他们听命于你。”

　　“我……恐怕未能担此重任……”

　　我见萧熙龙面色一沉。

　　“不过，我……微臣定当略尽绵力，为国家军队效力。”

　　“但是，微臣有几个请求。”

　　“你想要什么也可以，你说吧。”

　　“一，我是我，所以我希望在不是面对众多人时，我可以称呼自己为我……”

　　我询问似的停顿，望着萧熙龙。我看他点头，便放心地继续说下去。

　　“二，我需要精兵之中的精兵……三十六人即已足够；五万士兵，我不需要，也统领不了。”

　　“三，我要三个人——夜暄、白锦和棋子。”

　　“四，我的帐篷要纯白，可容纳四十人；而裡面要挂上多块白纱，我的床垫要加厚，放置帐内的最入面。”

　　“五，我希望可以在这个帐篷自由进出，因为我需要的东西可能在裡面。”

　　“只要达成上述五点，我就会以“梅君”之名，为你萧熙龙，以及你整个江山效力。”

　　当我认真地说到最后一句，尤其提到“萧熙龙”三个字时，旁听的人都表现出震惊的样子……因为我竟敢直呼皇帝命讳。不过，萧熙龙却一脸兴趣地笑看着我。

　　……萧熙龙果然是真龙天子，皇帝果然不简单。不过，我还是清楚知道，即使他是皇帝，也只是个男人，也只是人。

　　“好，一切依你。”

　　我还记得他英姿勃勃地爽快的答应我，然后就命人准备我所需的，包括临时的个人帐篷、沐浴和衣服等。对了，至于衣服为什么不是战袍而是白衣，那当然是因为我与白雅宇和慕清容一样是文官，不是武将……看我那么清秀就知我是智慧型，非武斗型……看我的样子就知我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好不好……好了，我认了，我就是不会任何武功，只是稍为有些小聪明。

　　我从大浴桶中站起，小心地跨出来，用大布包裹着身体，拭乾身上的水，又拭乾头髮；再用白布裹着不是很大的胸部，穿上夜暄为我准备的衣服。

　　尚有湿意的黑髮披在肩膀，一身白衣。我手执着Anna Sui的镜和梳，又低头望着自己的衣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终于，我取出Dior化妆袋，用唇笔沾了些鲜红，在眉心上额中的位置轻轻点画了几下。

　　雪中红花——梅花，梅君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