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与蒋夫人》没有心的熊敢敢

29、拍卖会 你们一个个

　　C市立秋后的夜晚凉风习习，河岸对面的商业区某处平台，正在举办慈善拍卖会，大部分名流都到齐。
　　有部分是出于爱心，但很多人趁这个机会，为了打开人脉关系而来。

　　典雅音乐飘荡在会场，侍者们在添酒添得直到杯子里的泡沫溢了出来为止。富家子女谈笑风生，太太们说着闲话，先生们交谈着生意。
　　他们没注意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在人群中穿梭，她穿着侍者衣物，外面还套着一件，也只有她知道，外套里隐藏着一台小型摄像机。

　　她便是当初乔梦欢出院时候，在地下停车室扒拉着乔梦欢的轮椅的疯狂女记者，这次她继续跟踪乔梦欢的新闻。

　　女记者入娱记一行快十年了，一直混得不好。七年多前，她被分配去调查娱乐界万年女二乔梦欢，但她无奈的是，这个“万年女二”除了被程家大公子痴迷地单方面追求外，也没其他花边新闻。
　　好在乔梦欢事业风生水起，当上了女主，并成功杀入影后候选者之后，女记者才觉得自己生意来了，她可以报道一些关于乔梦欢事业的新闻，但这终究比不过绯闻的价值。

　　五年前的一天雨夜，凌晨，她蹲在宾馆边的草堆里等着拍戏归来的乔梦欢，衣服头发上沾满了雨水。
　　当乔梦欢走下车门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奔到乔梦欢怀中，女记者连忙拿起照相机，拍了不停。
　　她总算拍到乔梦欢私会他人的照片，号称零绯闻的乔梦欢终于被她发现有秘密情人了。
　　还没等女记者高兴太久，白色身影脱离乔梦欢怀抱，她仔细端详一番，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女记者还有点熟悉这个女子，因为女记者在跟踪乔梦欢的时候，经常看到她。
　　她好像是林家的千金，和乔梦欢关系很好。

　　女记者在心里暗骂这林家千金大晚上不睡觉，下雨天的，在宾馆门口等着“好姐妹”回来吗？她还以为能得到乔梦欢的绯闻呢。
　　正当女记者愤愤不平地想把手中的照片删去，无意间抬头注意到的画面，让她彻底惊呆在原地。

　　保姆车旁，乔梦欢和林家千金的面庞快要贴到一起了，中间只隔着一线淡淡的灯光。接着她们便在细雨朦胧中忘情地接吻，但她们不知道有记者躲在草丛里。
　　女记者手颤抖了，脑袋嗡嗡地作响，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要拍照，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香艳的一幕，直到那两个人唇唇分开后，女记者才平定下心神。

　　乔梦欢是les？！她的爱人是林氏集团的千金？！

　　虽然同性恋很早被划出心理疾病范畴之外，但娱乐圈内还没被抓到过同性恋，而这个冉冉上升、零绯闻的新星竟然是拉拉，这无疑是爆炸性新闻。
　　女记者慌乱地举起照相机，却只能拍到她们携手进入宾馆的背影。

　　没关系，只要明天在报纸里添油加醋地写点什么，大众们都会信以为真，网络时代，更多人相信自己想知道的，而不是证据。
　　女记者这样安慰着自己。

　　第二天，新闻标题“大明星乔梦欢疑是同性恋，与林家千金暧昧”登上报纸，顿时让女记者成为娱记中的焦点，大批记者去围观采访乔、林二人，网民也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这件事情。
　　就在女记者以为她要平步青云后，半年不到的时间内，乔梦欢与程暮泽结婚的消息，瞬间又把这件事情揭盖过去，她还被公司炒了鱿鱼，原因是报道了虚假消息。
　　就这样，她只能转去一家小公司，但五年来她还是追踪报道乔梦欢，她势必也要找到乔梦欢背后的秘密，报当年被无辜辞退之仇。

　　“蒋夫人来了！”一个急促女声把女记者拉回现场，她理了理外套，装作忙活着倒酒的样子。
　　“是那个备受宠爱的蒋夫人吗？我还以为蒋家公子金屋藏娇，怕她夫人露面被抢走呢。”
　　“是啊是啊，蒋夫人长得还挺标致的，我要去好好讨教下她的驯夫之道。”
　　……

　　夫人们的闲聊并未引起女记者的八卦，她听闻蒋家大公子很宠爱夫人，不过她现在兴趣在程夫人——乔梦欢身上。程暮泽早早来到拍卖会了，但作为程夫人的乔梦欢还没到来，夫妻离心如此严重。
　　女记者心里对比了下受宠爱的蒋夫人和被冷落的程夫人，感慨着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此时，不知道被议论的林浅雨刚进入会场，她手轻搭在蒋晟的手肘处，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个个富太太专程过来和她打着招呼。
　　今晚她并不想出什么风头，选了个低调的宝石蓝抹胸长裙，头发被盘起，涂着简单却不缺精致的妆容，除了手中为了“演戏”临时佩戴的戒指，别无其他装饰。

　　蒋晟还是一如既往穿着墨蓝色的西装，和林浅雨一起应付一批又一批前来看热闹的人，两人心里都有点不耐烦。
　　总算歇下来后，林浅雨扫视着会场，没有瞧见乔梦欢，却看到要已入座的程暮泽，他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眼睛紧紧盯着某个位置，似乎等待什么人。

　　“你要去那边吗？”蒋晟低语，指着那些男人聚集之处，他们正在谈生意。
　　林浅雨微微点头，松开手，她也想通过这次宴会帮AGIL公司扩充在国内的人脉，不过她并不想以蒋夫人的身份去结交，而是以林副总的身份。

　　蒋晟也明白林浅雨意图，特地与林浅雨走向相反的方向，他们本来就是互不干涉。

　　等着林浅雨与几个老总商讨以后，门口细微响声吸引了林浅雨的注意，她心心念念的乔梦欢来了。

　　乔梦欢本就生得美丽，加上岁月的打磨，更显得成熟稳重。一头靓丽的秀发披散而下，衬托着她白皙的粉颈更为修长。她带着嘴角的若有若无的笑意，给她平添几分高贵和冷艳。
　　她身着一席黑色晚礼服走过纷杂的人群，裙摆铺在身后。它上面似乎缀满了亮晶晶的星光，给人超越世俗的美好，更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出来。

　　“空有一副好看皮囊，就眼睛瞎了，竟然看上程暮泽这种人。”一个中年男子啧了下嘴，指着门边和拍卖会会长谈笑风生的乔梦欢，对着林浅雨拍马屁：“还是林总有风度有魄力，才是当代女性代表。”
　　被赞扬的林浅雨眼光就没离开过乔梦欢，她捏紧手中的酒杯，对男子说的话甚是反感，忍住把红酒倒在他头上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到道：“未知事情全貌，还是不要随便下结论。”

　　还没等中年男子反应过来，林浅雨就留给他一个离去的背影，本来她是想和他合作一番，但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让他自己懊悔说错了什么。
　　远处，拍卖会会长热情招呼着乔梦欢，乔梦欢多年致力于慈善事业，为机构捐献了大量资金，在业界有着好名声，会长也乐意与乔梦欢打交道，她能感觉得出乔梦欢心底有份善良与坚守。

　　与会长寒暄一番后，乔梦欢也按耐不住内心思念，在会场找着林浅雨，很快发现脱离喧闹人群的林浅雨。
　　乔梦欢嘴角弯了弯，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但不可避免地路过程暮泽，程暮泽显然心里有事，没注意到乔梦欢。乔梦欢也知道他在担忧晚上出现的证人，她绝对不会让他奸计得逞。

　　她与他漠然地擦肩而过，这一幕被女记者偷偷拍下来，果然被她猜中了，程氏夫妇感情十分不好，她分析乔梦欢不与他离婚一定为了金钱和地位。

　　“你大早上去哪了？”林浅雨清晨醒来就没看到乔梦欢，反而在洗漱的时候看到脸颊处的红唇印迹。
　　乔梦欢没直接回答问题，感慨道：“小猪猪，早上亲都亲不醒。”
　　这样的撩拨惹得林浅雨耳根一阵烫，转移话题道：“白澈来接溪溪的时候，她还再见你一面。”
　　“以后我们一起去国外看她。”乔梦欢迫不得已早起出门，特地去了趟林氏集团，说服林谦不要参加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她保证能让程暮泽得不到证人。

　　经过多日的“合作”，林谦也对乔梦欢放下了许多戒心，加之他还要乘胜追击对程暮泽发起最后的攻击，同意了乔梦欢的说法，不来参加晚会。

　　林浅雨并不知道乔梦欢早上去何处，她在想刚才那句话，她们真的有一起去国外的机会吗？

　　“不是让你一个人在外最好不要喝酒吗？”乔梦欢伸手想拿开林浅雨酒杯，她对林浅雨二十岁生日被下药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她差点没保护好她，差点让她经历她的曾经痛苦。
　　“我会小心的，再说我现在酒量很好。”这酒量在一次次出席商业活动中被锻炼出来了，林浅雨对之还是引以为豪的。

　　乔梦欢无奈地收回了手，解释道：“我就怕你喝醉后误事。”
　　每次林浅雨喝酒过度，都仿佛变了一个人，那个人更加大胆、开放有勇气，乔梦欢见识了多次，醉酒的林浅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很多次她都招架不住。
　　“是吗？那我经常在她人面前饮酒的。”林浅雨咧嘴笑道，其实也不是经常，她就只是在朋友兼上司Irene前喝醉过，虽然她也是个拉拉，但她们互不为对方的“菜”，两个人只是保持友好的关系。

　　乔梦欢听后，心里冒着酸气，给了林浅雨一记凶狠狠的眼神，不满问道：“你是想让我吃醋吗？我淹死在醋坛子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样姐姐就能总是在乎我了。”看到乔梦欢成功吃醋，林浅雨甜甜地回应道，不过她心眼小得只能装下乔梦欢。

　　远处的女记者想知道乔梦欢在和谁交谈，奈何被乔梦欢挡住了，人也越来越多了，她也凑不过去，只好无奈地站在服务区等着机会。

　　随着音乐声戛然而止，各位名流纷纷入座，慈善拍卖会也来拉开了序幕，与往常不同，这次商品都有个最低价和最高价，得最高价者能直接带走拍卖品，而所有资金都全部捐往慈善机构。
　　由于林、程、蒋和穆家是c市前几豪门，所以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中心，但由于林家和穆家都缺席到来，林浅雨和乔梦欢中间就隔了两个空位置，她们只要一偏头，就能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大众一直觉得他们俩刚刚认识，所以他们迎合大众的认识，故意拍卖期间保持不沟通，装作不认识，但心里的滋味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林浅雨虽然一再告诫自己，配合着“演戏”应该时时望向蒋晟，但是她的眼神就拼了命般往乔梦欢那边看去，她害怕程暮泽又对乔梦欢造成伤害。

　　而乔梦欢也不好受，她感知到林浅雨的目光，但群众的眼睛、不知何处的镜头随时捕捉到任何细微的细节，像五年前一样，一不小心，等待她们的便是万丈深渊。
　　她也想要和林浅雨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在一起，可现实还是不允许。

　　随着商品一件件展示出来，在场的人都进去状态。最初展示的都是没竞争力的普通商品，但都被乔梦欢以最高价拍走了。在场的人除了林浅雨都习以为常，毕竟乔梦欢热心慈善这件事情，业界都是耳熟能详。
　　而且她也有着属于她的方法，特地避开富家人士竞争的精巧商品，一般拍无人问津的不太值钱的东西，差价全捐给慈善机构了。
　　林浅雨就有点忧心了，之前听她助理顾茗晨讲过，乔梦欢这五年来拼命赚钱，应该是缺钱。现在看来，合着她把辛辛苦苦的钱全投给慈善，没给自己留点过好日子吗？

　　在林浅雨左右猜测之际，一块名牌的专门定制的男士手表进入大家视野，它金闪闪的外观足以让许多人眼前一亮。林浅雨也注意力集中到这款手表，她受人之托要把它拍下来。

　　清晨白澈来接蒋溪的时候，悄咪咪地把她拉到一边，说道：“林姐，你一定帮帮我，下个星期就是阿晟生日了，我听说拍卖会上会出现一块昂贵精美的手表，你帮我拍下来，钱稍后转给你。”
　　林浅雨望着那即将开拍的手表，白澈还专门提醒她别让蒋晟发现这是他给他的生日惊喜，所以她只能瞒着。

　　主持人声音刚落下，一些人正准备出声叫价，林浅雨不容置疑喊出最高价的价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价夺得此男士手表。

　　“他们很恩爱啊，蒋夫人为蒋晟一掷千金。”坐在乔梦欢边上的程暮泽斜眼看着他们，讽刺道。
　　他既然得不到她，那她也得不到她想要的人，谁还别瞧不起谁。

　　乔梦欢清楚林浅雨与蒋晟的真正关系，但情绪也会隐隐作酸，忍不住要吃醋一番，如果换在以前相处的日子，她敢保证林浅雨隔天不能神清气爽下地。
　　想着时候，乔梦欢脸色更冷了几分，心生不爽地瞄着林浅雨的方向。

　　其实就连蒋晟也侧头看着林浅雨，他也不太懂林浅雨的做法，按理来说，商量好的“剧本”没这出戏码，她怎么随意“加戏”了？
　　这款手表确实符合蒋晟的心意，但林浅雨不可能了解他的喜好的。

　　林浅雨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目光，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白澈应该赔偿下她精神损失费。

　　“蒋夫人真是豪爽之人，希望蒋先生能喜欢这款手表。”主持人还不知死活地添加了一句话，在他看来蒋夫人是买给她丈夫的。
　　他话音刚落，正中心的几道凌厉的目光刺穿他一般，使得他冒出了虚汗，他觉得他没说错话啊。

　　商品还在陆续展出，蒋晟寻思着他和林浅雨只是合作关系，讲究礼尚往来，他打算挑一件商品作为回礼。

　　当最后一件刺猬形状的玉器展出时候，蒋晟决定就选择这个了。这个玉器很适合放在家中作为装饰物，同时符合女性的审美。
　　但是作为生意人习惯，蒋晟决定先试探这个价格的竞争力，再慢慢报了价。

　　周围很多富太太希望老公能帮忙买下，但听到中心位的蒋家公子出价了，显然为夫人所买，都不敢与之竞争，怕多有得罪。
　　本以为没人竞争，但一旁的乔梦欢直接报出了比蒋晟高出几百万的价格，众人瞬间目光焦距在程、蒋二家。

　　女记者也连忙拍下了这个镜头，心中鄙夷道：“这程先生真无情，都不帮妻子竞争的。”
　　不过这受尽宠爱的蒋夫人的面容倒是几分眼熟，女记者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很快，蒋晟又抬高了几百万价格，乔梦欢又紧追不放，再抬高几百万，两人一来一回有三个回合了。

　　眼看都要到最高价了，林浅雨脸色倒是渐渐不霁，她预感到乔梦欢是吃醋了，想和蒋晟竞争一二。
　　但是乔梦欢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是这样随便的花费的吗？乔梦欢不能省吃俭用，好让她在以后的工作中不要接那么多通告，可以多休息点。

　　“别加价了，我受人之托给你拍下手表的。”林浅雨用着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她知道蒋晟想还礼，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还是选择暴露白澈。
　　蒋晟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猜到人是谁，欣慰地笑了笑，原来他还是如此用心了。

　　在他笑的时候，乔梦欢已经以最高价买下这款商品，虽然看似程家取得最后的胜利，但很多人都看到蒋夫人低头和蒋晟说了什么，蒋晟心情大好，才放弃竞拍的，他们不禁感慨蒋夫人善解人意。

　　突然楼梯口的枪声打破了在场的所有人思考，人群中的几具人体应声倒下，鲜血从他们心口处冒出，会场陷入尖叫与慌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