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与蒋夫人》没有心的熊敢敢

27、他们与她们

　　“妈妈，门铃响了。”

　　听到蒋溪的呼唤，林浅雨从房间出来打开了门，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她面前。

　　右边的男子黑发剑眉，西装笔挺，流露出温润尔雅气质。
　　而左边的男子比他矮半个头，一头金毛短发，不过眉眼清秀，上身着白色衬衣，配了一条紧身牛仔裤，颇有种贵公子模样。

　　“爸爸，叔叔！”蒋溪看清来人后，惊喜地扑了上去。
　　左边被叫叔叔的清瘦的男子把蒋溪抱了起来，转了个圈，懒洋洋地问道：“小溪有想我们吗？”
　　“想！”蒋溪点点她的小脑袋。

　　“蒋晟，白澈你们怎么进来的？”林浅雨从柜子里拿出拖鞋，话说非小区住户没有指示，是不得随便进入的。
　　白澈挠了挠他的耳垂处的耳钉，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就在你前面一栋。
　　“呵——”蒋晟听闻低沉笑了，跟林浅雨解释道：“他在你入住这后，也住了进来。”

　　“叔叔你是骑士吗？守护着我妈妈？”蒋溪最近刚好看到童话书，不由把白澈这种行为带入骑士风度中。
　　“是呢。”白澈放下蒋溪，换鞋进门，行了个骑士礼仪，瞧着林浅雨道：“我曾经就是守护着林家小公主的骑士。”
　　“你也不怕蒋晟吃醋。”林浅雨关上了门，打住了白澈的假话：“明明你是怕我抢走你的王子殿下。”

　　“嘿嘿，不管怎么说，骑士还是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了。”白澈发出爽朗的笑声，他踮起脚来，右手搭在蒋晟肩上，侧头说道：“蒋王子，对你的骑士还满意吗？”
　　蒋晟笑而不语，宠溺带着白澈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而停留在原地的蒋溪疑惑了，这个故事好像和童话里的不一样，于是她问道：“那公主最后怎么样了？”
　　“公主夺过骑士手中的剑，去高塔里大战恶龙，把被囚禁的女巫救了出来。”林浅雨拍拍蒋溪脑袋，似真似假地编造着结局。
　　话刚说完，她的视线就被乔梦欢的声音所吸引，也许这个童话是真实存在的，她可以战胜恶龙，回到自己身边。

　　“乔影后，好久不见！”活跃的白澈站了起来，向乔梦欢挥挥手，毕竟他还是很喜欢观看她演的电影。
　　“好久不见。”乔梦欢快步走上前去，与白澈打了招呼后，很感激地向蒋晟道谢：“谢谢蒋先生这几年来对浅雨的关照。”
　　“这有什么感谢的。”蒋晟还没来得及回答，白澈插话了：“我还要感谢林姐呢，不是她担任着蒋夫人一职，不知道阻止了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男朋友的床的欲望。”

　　自从白澈得知蒋晟和林浅雨没丝毫暧昧关系，他一口一个“林姐”叫得顺溜得很。

　　“少说点话。”蒋晟拿起桌上水果堵住白澈的嘴，文质彬彬地讲道：“我也把浅雨当作妹妹，本就应该照顾点。”

　　“你们要吃点什么吗？”在一旁林浅雨询问道，难得家里有客人来，自然准备点食物。

　　蒋溪和白澈这两个吃货，听到有吃的，连忙报上自己的喜好，蒋晟和乔梦欢倒是无所谓，随便喝点茶就可以了。

　　望着林浅雨离去准备食物的背影，白澈狠狠扭了下蒋晟健壮的大腿，羡慕道：“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烧饭做菜的？”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些？”蒋晟把白澈的细胳膊移开，反驳道。
　　“难道要我做？拜托，我也是男的！”
　　蒋晟瞄了眼厨房的方向，低沉浑厚地肯定道：“你受你去学啊。”
　　“靠！”白澈骂了脏话，出拳击打蒋晟胸肌，但他拳头对于他的胸肌是软趴趴的，没有实质效果。

　　此时厨房内也听到客厅这蒋和白“打情骂俏”声，林浅雨习惯性地无视了，专注着准备下午的甜点。
　　一双手突然环住她的腰间，乔梦欢从身后圈住她，低声问道：“他们一直都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嗯，他们可恩爱了，我都习以为常了。”林浅雨不是腐女，看到两个男生的感情不会激动发狂，只是抱着祝福态度。
　　“他们秀恩爱的时候，我第一个会想到你。”林浅雨补充道，她一开始看到别人幸福模样，心里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久而久之她心态也好了，或许正是蒋晟和白澈作为同性却一直相守的事实，也让林浅雨相信只要有爱，舆论世俗不堪一击。

　　乔梦欢本想告诉林浅雨，以后不必再羡慕他们，她也可以待在她身边如此。可是她又不能预料到，“以后”到底会怎么样？

　　想起书房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乔梦欢松开怀抱，不再打扰林浅雨忙活，默默地走上台阶，正准备上去，发现蒋晟不知何时走到她背后，噙着探究性的微笑盯着她。

　　“蒋先生有事吗？”乔梦欢抚摸着楼梯扶手，试探问道。
　　蒋晟上前几步，掺着几分严肃低语道：“我这里一些关于林家的事情，不知乔影后是否感兴趣？”
　　乔梦欢眉头皱紧，神色略有担忧盯着面前面无波澜的蒋晟，一时间分辨不出对方是敌是友。
　　“不如蒋先生先上来，我们去书房谈谈。”乔梦欢决定感受下对方意图。

　　当林浅雨端着一盘子的曲奇饼干走到客厅时，沙发上只有看童话片的蒋溪和打着游戏的白澈，没看到乔梦欢和蒋晟的身影。
　　“他们去哪了？”林浅雨放下盘子，拉开桌下的抽屉，取出几瓶饮料，放在他们跟前。

　　白澈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手指灵活地按着屏幕，随口回答：“他们上楼了。”
　　“卧槽！”上句话还没讲完，白澈发现自己角色被打死了，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瘫在沙发上，头发扯住了他乌黑的眼睛，他叹道：“我怎么干啥啥都不成。”

　　林浅雨扶额，白澈这跳脱的性格，也只有蒋晟能降住。

　　“林姐，你教我厨艺吧！”白澈挠着沙发垫子，恳求道：“我感觉阿晟迟早要嫌弃死我。”
　　“他可不会。”林浅雨撬开饮品，递上一杯到白澈面前，白澈直起身子，接过饮料，“嘟嘟——”喝了几口。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林浅雨唠家常般询问道，白澈现在是名歌手，在歌唱界已经小有名气了。
　　“马马虎虎吧，没乔影后厉害。”
　　“你和她有什么好比的，都不在一个领域。”林浅雨想到乔梦欢在影视圈的举足轻重的地位，心里很欣慰满足，她值得获得这些荣誉。

　　白澈捏着饮料瓶，收起刚才欢脱的模样，低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有可比性，最起码从当前来看，你们当初选择的路，是更正确的。”

　　这话让林浅雨微愣，旋即明白后，苦涩蔓延开来，她与乔梦欢走了完全和他们相反的路。

　　林家得知林浅雨喜欢女生，给出两个选择，要么滚出林家，要么断绝与乔梦欢的来往。
　　最后林浅雨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后者，即使她深爱着乔梦欢，却还是远赴他国学习，与乔梦欢分隔五年。
　　相比较而言，白家知道白澈是gay后，也提出了同样的选择，而白澈选择前者，与家庭里断绝来往，并且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提着一把吉他去街头卖艺了。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我认为我的选择是错误的。你身边还有蒋晟陪伴，而我们这五年来的相思之苦，常人无法理会。”林浅雨抿了几口汽水，一时间她希望尝到酒如肺部的辛辣感。
　　“林姐，你以为我就很好过吗？”

　　气氛突然伤感起来，白澈语气也低沉了许多：“自小我是处尊养优的白家少爷，在18岁那年开始颠沛流离，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晚上留宿在公园长凳上冻得发抖，甚至有时候占了别人的地方卖艺，还要被流浪汉追着殴打。”
　　“酒馆卖唱我也干过，被猥琐男、妖艳女骚扰我也尝试过，鼻青脸肿、饥肠辘辘的那种感觉让我窒息。”

　　“也有公司发现我的才华，可当他们知道我的取向后，都摇着头拒绝了我。不得已下，我去参加歌唱选秀，可我怎么竞争得过有后台的人呢？”

　　林浅雨心神一动，她不知道白澈还有这么多不堪的经历，她以为他有爱人在身边的支持，会较为轻松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白澈又把罐子里最后液体灌到他嘴里，道：“我不敢劳烦阿晟，他顶着家中压力和我相爱，已经够困难了，不应该再为我烦心。我每次特意把我伤口掩盖，骗他说自己过得很开心。”

　　“都过去了，我们都很好了。”林浅雨拍了下白澈的肩膀，他们也如她们过得这般艰苦，如果社会包容他们的感情，就不必受无妄之灾了。

　　白澈勉强笑了笑，过去阴暗的回忆一时难以抹去，他还没告诉林浅雨，他卑微如虫蚁的时候，多恐惧高高在上的蒋晟会抛弃他，去寻找门当户对的女孩子过着正常生活。
　　有次他花了攒了几个月的钱，买了机票去国外给蒋晟惊喜，根据蒋晟发动态的定位，他来到一所大学，却看到蒋晟抱着一捧玫瑰，在演讲台递给林浅雨时，他奔溃地用拳头敲打着树干，五指血肉模糊。
　　虽然后面蒋晟和林浅雨都和他解释是作秀给双方家长看的，但是那种畏惧无力感，深埋在白澈心里。

　　“所以我说，分手也是个很好选择啊，最起码不用因对方而担惊受怕，反而能更加专注为自己的将来奋斗，等你们功成名就再相聚，再也不用怕世俗经济阻碍了。”
　　白澈总结的时候，情绪也平复了许多，把手中塑料瓶投掷到垃圾桶中，转头对着林浅雨挤眉弄眼道：“我说的不对吗？AGIL公司副总林浅雨。”

　　“额……你别说漏嘴，我还没和她提起过我的工作。”林浅雨之所以不说，一怕给乔梦欢带来心理上的负担，二怕这个身份会影响乔梦欢的计划，她决定暂时不提。
　　这次听了白澈的心里话，林浅雨头一次领悟到当初的分离可能是为更好的相聚做准备，也不完全是坏事。

　　只不过每个人选择的路都不同，承担的压力是不一样的，好在他们都没走散。

　　楼上书房，乔梦欢双手握紧，防备性地后仰，紧盯着面前儒雅风度的蒋晟。她认为蒋家自五年前迁出国内市场，应该不会掺和国内的商业斗争，可今日他的话又有何意义。

　　“先给你看几张照片，你应该很熟悉。”蒋晟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黑色包，里面倒出几张照片，乔梦欢伸颈去打量着照片，待看清照片内容，脸色微微苍白，十指下意识紧缩。

　　这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相拥的姿势，有几张感觉都要亲上去了。而这两个人正是蒋晟和林浅雨，准确来说，是五年前的他们。
　　五年前某日，林谦把这些照片摊到乔梦欢面前，照片上她爱人与其他人亲密刺痛了乔梦欢的眼。同时，林谦还给乔梦欢放了一段录音，里面是林浅雨表白蒋晟的信誓旦旦的话语，乔梦欢那时的心猛地下坠。

　　“这照片不是P的。”乔梦欢结束回忆，喉咙发干地陈述一个事实。
　　蒋晟把照片翻了过来，颔首道：“这些都是恶意拍摄，你看到的绝非你想的那样。但这涉及浅雨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具体内容。”

　　他获得这些照片，是在他和林浅雨假结婚的仪式上，林谦把它们单独放在盒子里送给他，还在里面附加一行字：“我帮你除掉了一个情敌，你欠我个人情。”
　　不得不说蒋晟和林浅雨配合得很好，好到林家和蒋家都认为他们是真心相爱，哪怕狡猾的林谦都误会了。

　　“我向你保证，我和浅雨顶多在公众场合为了演戏，有礼节性的接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肌肤之亲。”蒋晟还附加一句：“我是gay，我最反感自己或者爱人与异性发生关系。”

　　许是他自身透露着认真善意的表情，让乔梦欢信服。她把桌上的照片收了起来，如果这里有打火机，她真的想立即烧毁。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乔梦欢问道，原来蒋晟和林浅雨一直都没超越亲情之外的关系。
　　蒋晟淡淡地解释道：“我得到它们是在两年前，而你已经是程夫人了。我觉得这照片更应该交到乔影后手里，而不是程夫人手中。”

　　蒋晟在她和程暮泽结婚时，和林浅雨一样误解了乔梦欢。
　　他把林浅雨当妹妹，得知妹妹被人践踏抛弃，也不由对乔梦欢反感。不过这次回国，蒋晟深度调查一番，发现这后面的事情不简单。

　　“我们暂别谈过去的事情，这次我是专门来找乔影后合作的。之前蒋家也与林家合作，摸清了林家一些底细。而且蒋家在C市势力还没完全消失，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蒋晟开门见山道。

　　乔梦欢听闻后喜忧参半，有蒋家帮助自然能让计划更顺利实施，但蒋晟为什么要参入这件事情呢？
　　蒋家与林家还处于联姻状态，也存在商业往来，林家受难，蒋家多多少少会受到牵连。

　　蒋晟见乔梦欢沉默不语，察觉她还有疑虑，于是继续拿出诚意，道出实情：“林家和我父辈关系密切，但我和林谦关系漠然了。我父亲掌握了蒋家大部分权利，背后也有林家的支持。”
　　“如果林家倒台，受最大损失的是我父亲，而我借此机会，可以成为蒋氏集团最大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