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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气筒 送上门讨打 ...

  •   一个月前,央塔木卓亲自把老首领的手书带去了大魏朝西北驻地,对谢旋道,大魏的皇上不是好东西,安阳郡王的死另有隐情。谢旋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第一次是在离风月街不远处的一个酒楼里,那天他无意中看到了慌慌张张跑出来的贺敛,于是他跑去踹倒了仙月楼的门,把贺匀抓回了家。

      谢旋入了宫,老皇帝听说这件事,立刻把他召进了御书房。见了面便很和善的问:“子忱这几个月着实辛苦,大西北的环境可否能适应啊?”

      谢旋微笑道:“多谢圣上挂怀,子忱一切安好。”

      皇帝的心情似乎不错,拉着谢旋家长里短地絮叨了一阵。谢旋看着老皇上的脸,有些恍惚。随后他打心底里冷笑了一声,觉得浑身难受,没有比这更难受的时候了。

      当然,谢旋的想法没有表露给年迈的九五之尊看,他一直微微笑着,言谈举止都十分得体,得体的恰好让皇上觉得生分。接着谢旋自然的拒绝了留在宫中用“家宴”的邀请,借口自己连夜奔波甚为劳累,便火烧屁股似的离了宫,他一刻都呆不下去。

      即使央塔木卓的话还未证实,可一点点微小的可能性都能让他在圣上面前如坐针毡。自请降爵的父亲,逃去大西北的他,数日连天的风沙,明里暗里的提防,甚至一个还未证实的猜测,无一不让他喘不过气来。

      谢旋一刻不停往外走,几乎是小跑着,完全失了他平日里的沉稳之气,他第一次觉得从御书房到宫门的距离这样的长,他步履匆匆地上了马车,一掀开帘子,募的愣住了,只一瞬间,他立刻将自己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甚至调整好了语气,悠悠的开口:“平日里没见你这么闲。”

      车中的贺匀捕捉到了谢旋一瞬间的情绪转变,心里有些奇怪,他看谢旋若无其事的样子,便顺着谢旋的话说:“这么久不见了,做弟弟的还不能粘一粘你了?”

      谢旋瞥了贺匀一眼,心想这小子吃错药了?

      贺匀没等他说话,便继续道:“你不知道,大哥最近都不管我了。整日里除了上朝和军务之外,他的心里就只有大嫂。我和兰天被晾在一边,现在就是两棵凉了的黄花菜。”

      谢旋笑道:“没良心的,大嫂对你还不够好?”

      贺匀摸摸鼻子,没心没肺地呵呵道:“好啊,就是太好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出去玩耍了,整日里帮着兰天练功,我自己都被自己艰苦奋斗的精神感动了。”

      谢旋懒得理他,只听他继续说:“要不子忱大哥,你打我一顿吧。我这好几个月没被收拾了,实在是浑身难受。”

      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讨打的,谢旋一脸惊异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这怕不是个傻子。贺匀却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边凑了过来一边说:“不是傻子不是傻子,我真的只是皮痒,子忱大哥你随便打随便掐,只要不打脸...哎哎哎!”

      谢旋也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掐住了贺匀的脸,往两边使劲扯了扯,看贺匀的表情实在算是有些惨,又好心的换了地方,逮着贺匀从头到腿挨个掐了一通,掐的贺匀哭天喊地。车夫不明就里地问了一句:“王爷,这是...”

      没等谢旋回话,被打的人先抢过了话说:“没事,车夫大哥你继续走,挑人少的地方走哎哎...哎呦喂!”

      等到谢旋掐够了,果真觉得心情好一些了。贺匀这才眼泪汪汪地揉揉胳膊揉揉腿,揉揉脖子揉揉腰,揉揉脸又揉揉脑门儿,好像浑身都疼,实在是不知道揉哪儿合适。

      谢旋发泄够了,方觉得自己下手太狠了,他干咳了两声,帮着贺匀轻轻揉了把腰。看着贺匀可怜巴巴的样子,想笑的要命,又觉得这时候笑出声来就太过分了。只好低着头,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这时,贺匀笑嘻嘻地问:“大哥,心情好多了?”

      谢旋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便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素日里没心没肺,开水都烫不掉一层皮的贺老二,破天荒的自己送上门来讨打,居然是为了哄他开心。

      贺匀见谢旋没有说话,咦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本想着,你在西北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西北都是外人,你除了我没对旁人动过手,又不能无缘无故找他们出气。几个月没上手了,能教训到我应该觉得比较亲切。我看皇帝老儿那个龟孙...嘘,别跟我大哥说我这么说皇帝老儿啊,额...反正我估摸着你见到那龟孙也得烦,才特地过来的,你要是觉得心情好一些了就说说,笑笑也可以啊。”

      谢旋哭笑不得,只得抬起头来在贺匀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看着贺匀凌乱的发型和被掐红了的脸,哈哈大笑了起来,贺匀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谢旋不顾形象地笑的这样欢,也管不得自己此刻是什么形象了,傻子一样跟着笑起来。

      可怜的车夫经历了这一会儿马车里从大哭到大笑,从大悲到大喜,吓得僵直了身体,觉得自己连马绳都拉不稳了。这这这...这都什么毛病?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冷,大雪停了之后出了几天太阳,从屋里看着外面暖洋洋的,可是一出了屋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北风呼呼地吹。贺敛想拉着贺匀一起出去练功,贺匀却懒洋洋地坐在炉火旁,屁股仿佛粘在了板凳上,任凭贺敛怎么拽,他就是岿然不动,一副这么冷的天谁出去谁是傻子的样子。贺敛没有办法,只好放弃了。

      贺青照例去上早朝了,谢旋这一回来也不知怎么回事,颇有些不务正业。早朝时总是告假说自己身体不适,一次两次的,皇上便直接特许了他在府中修养一段时间。

      说是在府中,实际上安元王一次也没踏入过自己的王府。这天,谢旋一大早便一个人悠闲地逛去了集市,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香喷喷的烤红薯。他一打开贺匀房间的门,刚刚还纹丝不动的贺匀一下子就从板凳上跳了起来,饿死鬼似的扑向了谢旋手中的食物。谢旋直接把红薯往旁边一丢,被贺敛稳稳地接住。他说:“跟没吃过饭似的,丢不丢人。”

      贺匀这一把没有抓住食物,直接抓住了谢旋的手,他一个激灵,说:“我的妈呀大哥你这还是人手吗?比冰棱子还凉!”

      谢旋毫不在意:“大清早出去能不凉吗?就你娇气,把你往西北搁上两天,你是不是得冻死?起开起开!”说着就要甩开贺匀。贺匀没理他,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说:“我钢筋铁骨的,哪儿有这么容易冻死。”

      贺匀在炉火旁呆久了,手心热得发烫,谢旋觉得还挺舒服,便没再说什么。贺匀给他捂了一会儿,嬉皮笑脸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到西北去?”

      谢旋觉得此次回来这贺老二殷勤的不太正常,便道:“有什么鬼主意就说吧。”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

      “二哥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一直默默吃红薯没有说话的贺敛小朋友一脸诧异,睁大眼睛道。

      贺匀回头做了个小屁孩别说话的表情,迅速又回过头说:“子忱大哥,行不行?”

      “说说理由。”

      贺匀眼珠子来回转,憋了半天,说:“你不在,我会想你的。”

      谢旋依旧看着贺匀没回话,贺匀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合理,只好继续说:“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尤其是那把弓,真的是太牛了。中原没有这些东西,我想去见识见识。你就带我去吧大哥!我保准不给你添乱!”

      谢旋心想,贺老二当娇气少爷当惯了,出去见见世面也没什么不好。大西北虽说气候恶劣了点,可是贺匀不用像他那样劳心劳力,日子应该也比较舒坦,倒没什么不行的。

      贺匀见谢旋没有立刻拒绝,便知道有戏,抓紧时间道:“大哥你一个人在那边孤单的很,你就不想我吗?再不济你要是哪天不顺心了,还有个便宜的出气筒,多好的事儿啊,你就答应吧!”

      ...有点道理。

      “二哥,你要是走了,谁教我练功啊?”贺敛小朋友继续问道,见贺匀开始回头瞪他了,他又加了一句:“要不子忱大哥,我也去行不行?”

      “......问你们大哥去。”

      贺匀一听,立刻放开谢旋的手,高高兴兴地坐回去:“我就权当你答应了啊,大哥早就嫌弃我们碍着他跟大嫂二人世界了,绝对没问题!哎哎贺老三你给我留一个!”

      谢旋搓了搓自己方才被焐热的手,突然无来由的有些高兴。

      贺匀虽然是有些缺心眼儿,但是对自家大哥的认知一向到位,贺青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大手一挥,巴不得贺匀立刻就消失在他面前。于是贺匀乐呵呵地在距离去西北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贺敛每天被他拉着买买买,觉得光是运这些行李就得够呛。

      半个月后,贺匀如愿以偿的跟着谢旋踏上了大西北的征程,一路上就像磕了药似的兴奋地不得了。贺敛也兴奋,但是他的兴奋仅限于把头伸出车外,睁大眼睛左看右看,时不时问问谢旋这是哪里那儿是干什么的。贺匀就不一样了,看到个街边买糖葫芦的他都能大叫一声:“呵!”把人家小贩吓得一愣神,他就半个身子探出去,立刻摘下来几串,再扔给人家几文钱,迅速钻回车里递给谢旋和贺敛,再大惊小怪地说上一句:“这里的糖葫芦都比晋阳的大!”

      刚走了半日,谢旋的手中已经多了好几样零食。谢旋不爱吃这些,贺匀给他他就接着。有一顺手就能够着的,贺匀就探出身子去够;够不着的他就跳下马车,过一会儿再屁颠儿地追上来。

      要放在平时,谢旋早动手揍他了,今天难得心情不错,便一直没有吭声。在贺匀第六次想要跳下车去的时候,谢旋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拽住了贺匀的腰带把他给抻了回来。贺匀挣脱不开,咧着嘴嘿嘿一笑,终于老实了。

      一行人刚刚出了城,天上便倒豆子似的落下了大雨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雨势不见小,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隔着一层木板依旧能感觉到寒意,车夫对着里面喊:“王爷,这雨势不见小,马车勉强能走,后面那板车怕是不行!您看怎么弄!”

      后面那不好走的板车便是用来装贺匀的大大小小的箱子的,一车的东西确实很难在这样的大雨里运出去。谢旋当机立断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去找个客栈住下。”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转向回了城,这是个小城,离晋阳不远,城门前风雨飘摇地印着两个大字:汴城。他们胡乱的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齐整的客栈落了脚,准备先吃个饭。贺匀又操心操力地指挥着几个人把自己的箱子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漏水的,才坐到了桌边。折腾了半天,雨势反而更大了。

      “今儿早上出来的的时候太阳老爷还冲我乐呢,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啊啊啊嚏!”贺匀抹了一把淋湿了的脸,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贺敛忙给他倒了杯热水,说:“今日怕是走不了吧?”

      “无妨,不急于一时。”谢旋摆摆手,示意随行的几个兵士和车夫过来一起吃饭。他们跟了谢旋一路,知道这位王爷没什么架子,但不好拂了礼数,便自己开了一桌,谢旋笑笑,没勉强。

      一个年纪不大的店小二忙跑了过来,一脸笑容的问道:“几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谢旋笑道:“先上酒菜,随后再住店。”

      “得嘞!”那店小二殷勤的很,忙递上了几条毛巾,嘴里道:“客官先擦擦,今儿这雨大,怕是冷得很。客官要几间房?小店先准备着,给几位烧洗澡水。”

      加上谢旋三人,同行的一共八人,谢旋道:“八间房”。店小二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有些不好意思:“客官,雨天空房少,只有四间了。”

      “这附近还有其他客栈吗?”

      “客栈多在城里,这里偏得很,因此只有一家。”

      一位兵士伸长了脖子说:“王爷,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找地方落脚就成!”

      谢旋笑笑,说道:“雨太大了,今晚各位先委屈,两人一间吧。”

      店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的接过话:“好嘞!那各位爷先商量着,小的去安排。”

      贺匀和贺敛自然是一个屋子的,结果就是那边桌的几位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跟安元王睡到同一间房,谢旋知道自己与他们一个屋,大抵另一位是要在门外守一宿的。随行的兵士当中有一个年纪很小的,一路上极为耐心的回答了贺匀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贺匀怪喜欢他的,便指了指他说:“哎小兄弟你叫什么?”

      小兵道:“小的名叫冯奕。”

      贺匀道:“冯奕是吧?那我跟冯奕一屋吧!小白云你跟子忱大哥一起。”

      小兵没有拒绝,但是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恐之色,贺匀捕捉到了,摸摸自己的下巴,说道:“我有这么恐怖吗?你放心,我不是王爷,也不是什么将军,你跟我一起不用有心理负担。”

      冯奕急忙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不是,我...”我心理负担太重了好吗...

      贺敛在一旁笑开了花:“二哥,像你嘴这么碎的,人家被你唠叨一晚上,明天还赶什么路哈哈哈哈哈哈!”

      冯奕杵在一旁,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贺匀瞪了一眼贺敛,心里不服气,坐回椅子上看着谢旋。
      谢旋瞥了他一眼,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兰天你跟冯奕一间,我收留你二哥了。”

      贺敛朗声道:“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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