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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胡夷子 脱了裤子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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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谢旋离开晋阳已经半月了,说来也奇怪。朝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贺青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谢旋人在西北,更是八竿子打不回来。贺匀没了人看管,本想着可以随意去浪,却一点提不起兴致。连贺敛都觉得奇怪,每日必问一句:“二哥你今天又不出门吗?”
出门有什么好玩的?一点偷偷摸摸的乐趣都没有。
这天贺敛正在练功,贺匀吊儿郎当地蹲在一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上拿着根竹棍对着贺敛指手画脚。
“你这姿势不对,刀不是这样拿的小白云。”
贺敛对于小白云的称呼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止住动作,问:“那怎么拿?”
“刀不比剑,你平日里拿剑使的是轻巧的劲儿,只要握住剑柄,把握住灵活度就行,没那么多讲究。”贺敛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拿下来,讲得头头是道:“可是刀不一样,刀重,像你这样拿,没一会儿手就该酸了。”
贺敛站在原地:“那怎么样能不手酸呢?”
“你暂时还不行。”贺匀嘿嘿一笑,蹭地站了起来,从一旁的武器架子上挑了一把看起来最重的刀,用两根手指夹住刀柄,直直向贺敛扔了过去。贺敛双手险险接住,身体却往后一个踉跄,他颠了颠手上的刀,感觉能有一个自己沉了,贺匀居然用两只手指轻轻松松就扔了过来。
贺敛吃了一惊,带着一脸赞赏看向了自家二哥。后者嬉皮笑脸:“不用崇拜我,单身的男人手上力气都大。”
贺敛眨眨眼,没有领略到这句话的意思。贺匀见抛出去的梗没有人接,觉得好没意思,当下也懒得开玩笑,走到贺敛身边,说:“你今年多少岁了?”
......我多少岁你不知道吗?贺敛无奈道:“十四。”
“嗯...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被混合双打了四年了。”
“嗯我大概知道。”当初有幸目睹过两位大哥一起指导二哥练功,确实很惨。
贺匀五岁之前有娘亲护着,五岁到十岁有谢旋护着,父亲没空管他,大哥想打也打不到他,导致贺匀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不好好读书,不好好练功,骂不得惹不得,简直是个土皇帝。十岁之后,谢旋转了性,开始跟大哥一起对他唱红脸,两个人轮流动手,愣生生把土皇帝变成了大丫鬟,只要见到他们俩,比谁都听话。
也是十岁之后,贺匀被赶鸭子上架,硬逼着成为了一个好学生,每日晨起读书,午后练功,但凡有哪里做的不对,二话不说就是打,日子过得叫一个酸爽。后来谢旋搬到了郡王府,也没耽误他随时来抽查贺匀有没有偷懒。就这样,神经大条、没心没肺又不求上进的贺匀本人居然没有变成一个懒鬼。
“所以你很幸福啊少年,你看你二哥教你练功,什么时候揍过你?”
贺敛歪着脑袋想了想,还真是。
“谢谢二哥。”
贺匀其实也就是嘴长在脸上不说话难受,谁知道自家老三还真的认真道谢了,连忙摆摆手,说:“你现在臂膀力道不够,不是手劲的问题。把你手上这把刀举起来,坚持到我说可以为止。”
贺敛依言照做了。
贺匀围在贺敛身边,纠正了几次他的站姿,便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突然,他看到墙上有一个很深的像是长矛捅出来的圆形的洞。他走到墙边,好奇地对着洞里看了一眼,心想这是谁戳的呀,多大仇多大怨?突然间右边眼皮却猛地跳了起来,贺匀头一晕,急忙扶了一把墙,心道,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贺匀回头一看,正看到贺青被两个小厮给抬了进来,陈秀跟在一旁,表情有些难看。贺敛本来手上就在发抖,这一下直接把刀扔了出去,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跟过去,一起进了屋。
贺青趴在床榻上,喘着粗气,贺匀和贺敛站在床尾面面相觑,两个人都一头雾水。府上的管家李伯端了两盆温水进来便关上了门出去了。这时候贺青突然大喝一声:“佞臣!”
贺匀兀得松了一口气,还有力气骂人,应该没事。
陈秀摁住了贺青的肩膀,道:“别乱动!”
等到陈秀脱下了贺青的朝服,三人都募的睁大了眼睛。里面的中衣已经不成样子,贺青的背上遍布大大小小的鞭痕,血糊的到处都是。陈秀轻轻掀了一下,发现大片的衣服已经和皮肉粘在了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贺匀和贺敛的表情都变的很难看,陈秀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道:“有点疼,你忍住。”说着,陈秀放轻了力道,顺着伤口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往下扒,直到把衣服全部脱下来,贺青伤痕累累的背部暴露无遗。贺匀连忙拧了拧温水中的毛巾,递了过去。
“你堂堂一个大将军,怎得当朝被打成这个样子?”陈秀眉头紧锁,手上的力道却很轻。
“张思远那个老东西,在皇上耳朵边上吹阴风,要遣回西北的三成兵力,安置到东南沿海!我去他丫的!嘶...”
陈秀手下一使劲,说:“要说就好好说,这么激动,还嫌不够疼是吧!”
贺青悻悻地哦了一声,继续说道:“你知道子忱刚刚过去,正赶上东胡那帮完犊子闹腾,这次闹事的规模不小,连文书都报上来了,你说这时候撤西北的兵不是裹乱吗?东南沿海那边有我朝全部的海军,还有卫巍盯着,派的哪门子兵!把那群沙海里滚大的兵往水里倒,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他吃饱了撑的吗!”
陈秀看他实在是生气,也没再说他,继续问道:“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还能怎么说,说金虎符在我手上,兵力的调配应当问我的意见。”贺青咳了一声,有些心虚的道,“我把张思远臭骂了一顿,没把握好分寸。”
听到这里,贺匀也大概知道这没把握住分寸是什么意思了,这张思远是皇后的亲哥哥,当朝的国舅爷,估计贺青是一时过于激动问候了这位皇亲国戚的祖宗十八代,皇上能不发脾气吗。
“接着我跟皇上陈清了调兵的利害,就去领了罚。算是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就算是口不择言,何至于把你打成这样,依仗你到处打仗的时候没见皇帝老儿对你发过一通火,这才消停了几年便想罚就罚了?”贺匀切了一声,“我看皇帝老儿也就是个老皮脸,不嫌臊得慌。”
贺青回头使劲瞪了一眼:“去!说的什么话!”
贺匀见贺青伤的也着实是厉害,没再顶嘴。这时陈秀回头对贺敛说:“阿敛,你识药,去库房找一些药材,交给李伯去煮。阿匀去拿些止血的药粉来。”
贺匀与贺敛都出去以后,贺青神色终于沉了沉,说:“皇上心中恐怕已经有所偏向,我今日明着在骂张思远,却扎了皇上的心。文官不知武官的难,皇上久居庙堂,又有小人吹阴风,只当西北安宁的很。这时候调兵,明显是要为难子忱,东胡人不足为惧,但只要还在闹,就是一桩烦心事。我看张狗党羽,是想翻天了。”
谢旋的军队在距离东胡一族大本营十里开外的地方驻扎了两个多月,西北地区已经提前入了冬。
肆虐的黄沙漫天遍地的飞,打在人的身上,就像尖利的刀刃游走于肌肤之上,能活活割下一层皮肉来。
帐外黄沙漫天,吹的人睁不开眼,帐内的人身着银色铠甲,正襟危坐于木制的椅榻之上,一双眼睛却尤为清明,一盏轻飘飘的油灯用一根粗重的麻绳吊在军帐的正中央,給帐内带来了昏暗的光,座上人的面前摆着一对金属的烛台,上面两根蜡烛已经快要燃尽,那人的脸部轮廓映在这一丝暖黄色的光晕之中,却增添了一丝平和的意味。好像完全不受外面疾风呼号的影响,帐内与帐外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只是,这一点平和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一个同样身着银甲的壮实男子忽的掀开了门帘,一阵冷风乘隙而入,谢旋这才微微抬了抬眼,见到来人,问道:“东胡人熬不住了?”
男子几步走到谢旋面前,面带喜色,朗声说道:“王爷说对了,那群胡夷子今日将全部兵力都撤回到他们那狗窝里了,不出一日,定会哭爹喊娘地前来投诚。妈的!一群蠢货,耗了两个多月!”
这壮汉正是安阳郡王旗下最得力的助手丁勇,自郡王逝世,十几年来一直驻守在西北,勤勤恳恳地守着边境,为人豪爽干练。
他说完这句话,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嘿嘿笑了两声,复又说道:“我粗人一个,说话是有些糙的,王爷千万别计较。”
谢旋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怀,说道:“我们不等他们投降,你辛苦跑一趟,就今晚,端了他们的巢,把央塔木卓给我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