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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回程 兰天的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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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将军乐不思蜀,王爷也拐弯抹角说我们大魏不如苏里邦,这一个两个的是不是都疯了?”
“嘘,你敢说这种话可小心你的脑袋!如今摄政王和大将军如日中天,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轮得到我们嚼他们的舌根吗?”
“嚼两下又怎么了?又没人听见。我们大魏中原霸主多少年了,你说通个商也就算了,就当是接济接济苏里邦。可你要是说我们不如苏里邦,要跟他们学习,搁谁谁听着快活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咸鱼蘸酱油,那不多此一举吗?”
“哎你别...掌谕大人来了快站好!”
公仪禹经过过道时面色不虞,自然也直接忽略了守门小侍卫们的交头接耳。
在他的身后,王荣状似无意地跟了上去。
刚刚还在闲言闲语的侍卫们知道已经下朝了,立刻双双后退一步站得笔直。
王荣拐了七八个小巷子来到白洲书院,神不知鬼不觉摸了进去,公仪禹正在大堂等着他。
“掌谕大人。”王荣行了一礼,却抬不起头来。
“天大的好机会,贺匀主动邀王都尉你一人跟他去苏里邦,”公仪禹坐在主位上抬头看王荣,“你怎么就失手了呢?”
“是下官的错,”王荣眉头紧皱,“此次本应该万无一失的,谁知...”
“谁知?”
王荣想起谢旋对他的敲打:此次本王来苏里邦一事,只有将军和都尉知道,若是还有其他人知道了,本王就默认是都尉传出去的。请好自为之。
公仪禹今日心情很不好,不耐烦道:“什么?”
“谁知贺匀命太硬,苏里邦那丫头也帮着他,这才...这才没能成功。”
王荣心里有自己的算盘,谢旋是什么人?当朝摄政王,手握整个银甲军。自己想干掉的人是贺匀,至于谢旋,能不撕破脸尽量就不要撕破脸。
“本官当日承诺都尉,若是贺匀落马,便保都尉坐上将军之位。”公仪禹冷笑一声,“这么好的机会,你自己把握不住。你说,本官还能怎么办?”
“大人,阿索山的隧道不是要动工吗?您说若是隧道挖得不好,触怒神灵,降下灾祸,是谁的责任呢?”
......
魏英帝三年,大魏与苏里邦合作开工,计划打通阿索山隧道,取名“兴安洞”。
大魏摄政王谢旋顶着全朝不解之声栉霜沐露,主持铺设全北方商路。
魏英帝五年元月一日,“兴安洞”竣工,大魏至苏里邦商道正式打通。
元月十日,大将军贺匀自苏里邦回朝。
“你说你非得跟着我回来干嘛?”贺匀看了看自己身后围着的一圈壮士,颇有些无奈。
“我保护你啊。”库慕理所应当地说。
“我需要你保护吗?”
“我不管,我还要到你家里去呢。”
“!”贺匀拉了拉马绳原地停下,“你说实话,是不是还对兰天贼心不死?兰天再过两年就要娶媳妇了,你可别捣乱!”
“我...”库慕气道,“不是!”
“那你去我家干嘛?”
“你不是说贺敛被妹妹撞得三个月出不了门吗?我去道歉啊。还有那个小丫头,叫什么来着?”
“......苏暻雯。”
“对,苏暻雯。我都准备好礼物了,特地去道歉,上次把她也给吓到了吧?”
“都两年了...咱不至于吧?”
“我不管,上次被熊攻击了才知道多可怕,是我的错必须得道歉。”
“......行吧。”
从进入隧道开始已经过去近三个时辰,前面传来了光亮,快到洞口了。
贺匀一路上都在和库慕插科打诨,这眼看着就快到大魏了,他反而慢慢沉默下来。
“隧道果然好走啊,这才几个时辰就到了。”库慕不禁感叹了一句。见贺匀没有接茬,她侧过头,“怎么不说话?”
贺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在说话啊。”
“你抖什么?”
“我...好吧我有点紧张。”
库慕顶着一张八卦的小脸凑到贺匀旁边小声问:“王爷今日来接你?”
女人真是敏感的动物!
“我就不能是思乡情怯吗?”
“得了吧你,”库慕扑哧一声笑了,“就你那一日三月的小模样,谁还不知道你想的是谁呢?”
“嘘!”贺匀瞪她。
“哎呀,我会保密的!”
贺匀没再说话,他实在太紧张了。
这两年里,他写了无数封书信,每写完一封就叠叠好压在床板下,好像暂时把惦念也给压住了似的。
兴安洞没修建好,而翻越阿索山又太过困难。这些信件寄不出去,存着存着,就存到了床板压不住的地步。
思念长成藤蔓,它要破势而出,贺匀的心也早已压不住它了。
如今,道路的那一头,魂牵梦绕的人就站在那里,叫他怎么能不紧张。
不过,更多的其实是迫不及待。
“吁~”贺匀突然又拉紧了马绳。
库慕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又怎么了?”
“你们慢慢走,我先行一步!”
库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贺匀一骑绝尘,狂奔而去。
“......”库慕哭笑不得,认命地用苏里邦语言吩咐了一句,“别管他,我们慢慢走。”
这边,谢旋站在洞口,手指轻轻扣着腰间的玉佩,咔哒咔哒地打着拍子。
在他第无数次往洞里张望的时候,一旁的贺敛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没有马蹄声哦,没有人哦。”
“......”谢旋重新站得笔直,大义凛然地说道,“我进去迎你二哥,他可能迷路了。”
就一条隧道迷得哪门子路???
贺敛善解人意道:“二哥的确有点路痴,你去吧。”
贺匀骑马骑得几乎要起飞,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别的动静。
可谢旋刚一走进洞内,就听见前方似乎有疾驰的马蹄声。
再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前方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影坐在马上飞驰而来。谢旋脑子还没跟上,身体就已经出于安全起见贴了墙。
看清来人的确是贺匀后,谢旋顿时两眼放光,抬起手的同时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贺匀化身小聋瞎,一门心思只往洞口奔。他歘歘歘路过谢旋身边,扬起的尘土甚至还呛得谢旋连连咳嗽了几声。
“兰天长这么高啦!”贺匀一出洞口就向唯一看见的亲弟弟奔去,跳下马一边给了贺敛一个巨大的拥抱,一边左顾右盼。
子忱呢!
贺敛一脸懵逼地推开贺匀:“二哥,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啊?”
“子忱大哥进去迎你了,你没看见吗?”
“?!我进去找他!”
“不用了,”谢旋站在他身后,脸上表情精彩万分,“我出来了。”
说好的绝美重逢呢?怎么会这样?我不要!
贺匀欲哭无泪,僵硬地转过了身。
贺敛马上说:“我去看看马车来没来。”说完这一句就一溜烟儿地跑了,比二踢脚窜得都快。
“看来兰天的腰痊愈得挺好的...呵呵。”
有点尴尬呢...
谢旋主动张开了双手,露出一个暖洋洋的笑容:“想我吗?”
“想!”贺匀立刻扑上去,“我想死你了,子忱。”
“在苏里邦都做了什么?”谢旋很享受这个拥抱,他轻轻摸着贺匀的头发,整个人散发出透骨的温柔。
“就是想你,每天都在想你。”贺匀一边说着一边往谢旋颈窝蹭,“我好想亲...唔...”
言语果然表达不出万分之一的情绪,贺匀一边感受着温热的缱绻,一边居然忍不住想哭。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贺匀的脸上乱七八糟地糊了一层眼泪。
谢旋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贺匀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赶快抹了一把脸,一边乐一边说:“不许笑了!”
“不笑了不笑了,”谢旋帮他擦擦,“不过,你这两年不会光顾着哭鼻子,什么正事都没做吧?”
“当然不是了,先回家,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贺匀的好东西还没来得及展示,他自己倒是先惊喜了一把。
“这条路是新开的道路?”贺匀望着轿外完全陌生的风景,饶有兴趣地问。
“是新开的商道,”贺敛回答道,“这是最大的一条主商道。”
“怪不得都没什么人,哎商道全都建好了吗?”
“都建好了,兴安洞动工的那天,商道就也开始动工了。我和子忱大哥来的路上,还看见一队商队从这边经过呢。”
贺匀笑了:“修商道可是费力不讨好的活,工部那群大人做得倒挺好啊。”
“不是工部负责的,是子忱大哥负责的。”
“...”贺匀理解其中的意思,问,“那兴安洞呢?”
“兴安洞是工部负责。陛下和大臣们几乎都不重视北边这些商道,于是子忱大哥就一个人揽下了,不过工部的汪大人倒是帮了不少忙。”
“啧,要不怎么说那帮老顽固傻呢,他们根本不知道与苏里邦通商究竟好处在哪里,只当子忱白费功夫了吧?”
“...嗯。”贺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贺匀一个激灵,糟了叫顺口了!
“咳...那个兰天啊,我...”
正巧这时轿子突然停下,打断了贺匀的话。
谢旋从外面进来,说:“我吩咐人先把公主送到驿馆去了,明日早朝带她进宫打个照面,否则说不过去。”
“嗯。”贺匀一边应着一边无比心虚地瞟了贺敛一眼。
谢旋看出这两兄弟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时弯腰站在原地,不知坐到哪边比较合适。
还是贺敛主动说:“子忱大哥,你坐过去吧。”
完了。
谢旋和贺匀此时此刻绝对是一样的想法,这小子什么时候知道的!
“兰天,”谢旋依言坐到贺匀一边,“这件事本应该是我们主动来告诉你的,大哥非常抱歉。”
“二哥也非常抱歉!”贺匀赶紧说。
“我和你二哥真的是非常在意你的看法,才一直没有说,”谢旋尽量寻找最合适的措词,“我们非常尊重你,也绝没有要隐瞒你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贺敛感觉到气氛莫名很严肃,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的,我没有生气啊。”
您是个什么品种的天使!
谢旋和贺匀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你们会找一个最好的时机告诉我。谁知道今天不巧了,二哥说漏嘴了。”
......就是这个说漏嘴的人的错!
“人跟人之间的情感是很复杂的,”贺敛努力解释着自己的想法,“但是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们幸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