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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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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主角再次气喘吁吁,咬着牙一声不吭,可是双腿却有些微微打颤,步履间都有些不稳的时候,沈恃幕才故作深沉的看他一眼,用十分严厉的口气说:“这才走了几步,你就累成这样?”
沈恃幕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已经足够拒人于千里之外,而当他语气严厉,微微蹙起眉时,又多了几分凌厉在里面。
可是顾沅裴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怕他这个样子,只是觉得自己的师尊,可真好看,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像是雪里的冰凌花,又像是一把锋利的剑。
当沈恃幕随手一挥,丢出那把青玉骨扇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形容并不准确。
这把骨扇当真是特别称他,既有融合了美与凌厉的骨的外表,又有如玉的光华流转。
青玉骨扇瞬间放大了数倍,放上两个人绰绰有余。
云鼎峰上的这一处屋舍原本就是为了沈恃幕而建的,虽然极尽面面俱到,但都是独一份的。
这个一份十分好理解,就是不管卧房书房还是茶室,都只有一间,也就没有顾沅裴住的地方。
沈恃幕想了一下,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卧房。
一进门就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像是雪松中混合着一点檀香,让人心旷神怡的同时又忍不住沉溺其中,和沈恃幕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沈恃幕对顾沅裴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顾沅裴怔了一下,这房间不用说,光看摆设就知道应该是师尊的房间,自己住在这里,那师尊呢?
沈恃幕从他疑惑的眼神中明白他心中所想,“为师就在那边打坐。”
他指了一下跟床里的不远的软榻,示意顾沅裴自己说的就是那里。
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自己插嘴的份,顾沅裴也不多问,双手向前搭起,恭敬的说:“弟子明白。”
沈恃幕又把顾沅裴带到书房里去,告诉他:“这里有为师积攒的一些书,你可以随时进来选些于你有益的,想学什么,学不懂什么,都可以来问。”
说罢,把人留在书房里就出去了。
心里跟系统嘀嘀咕咕:“怎么样,我这个逼装的还行吧。”
105应付的说:“挺好。”
顾沅裴真的是一个十分勤快的人,他修为低,照理说每天都需要充足的时间去休息,可这人硬生生是跟上了沈恃幕的节奏,早上起来练剑,练完剑一天都待在书房里,直到晚上休息前都还捧着一本书在读。
云鼎峰一年四季都是大雪纷飞的,雪总是那么厚,顾沅裴就自己扫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来,但是第二天就被埋上了,于是每天练剑之前,他都会先扫雪。
有一天沈恃幕看见了,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于是从那以后顾沅裴扫出来的那块空地上再也没有落下过积雪。
顾沅裴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越发的喜欢师尊,师尊虽然不会对他嘘寒问暖,表面上也是一副不怎么关心的样子,实际上总是悄悄地对他好。
沈恃幕有一件事忘了,就是顾沅裴还没辟谷,每天都要吃饭的,这些天他都是靠着之前在外门的时候给为辟谷的弟子准备的辟谷丹,可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了,他今天早上一醒来,就觉得有些饥饿。
但这么点小事,怎么能麻烦师尊呢。
于是沈恃幕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徒弟有点失落的在自己肚子上揉来揉去。
沈恃幕还以为他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问道:“哪里不舒服?”
顾沅裴有些尴尬,他左瞟瞟,右瞟瞟,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恃幕还打算再问上一句,就听见“咕噜”一声,接着又是“咕噜咕噜”,顾沅裴觉得丢脸,拽起被子兜住自己,在床上团成一团,任沈恃幕怎么拉扯就是不肯出来,在被子里捂的一身是汗。
沈恃幕故意沉下声音,道:“还不出来,臭死了。”
顾沅裴哗啦一声扯下被子,迎面就装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那笑意去的太快,还没等顾沅裴回过味来就已经消失了。
面前的沈恃幕依旧严肃,假装刚才和他玩闹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恃幕抿了抿嘴,颇有些无奈说:“你要饿了就跟为师讲,难道还会缺了你的一口饭不成?”
顾沅裴低着头,耳根通红,仿佛自己饿了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来。
沈恃幕叹了一口气,把人从床上拉下来,说:“走,带你去山下玩玩,顺便吃点东西。”
山......山下?
顾沅裴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里全是因为他这句话而溢出的惊喜。
沈恃幕说到做到,况且云鼎峰的确是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等弟子们送上来,都够他带着主角来回一圈了。
那人不早饿扁了。
此时是傍晚,正是街市上最热闹的时候,这也是沈恃幕到了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来山下玩,之前他也不是没动过出来玩的心思,但是105说,如果他不认真修炼的话,就达不到曾经的沈恃幕的标准。
沈恃幕说:“达不到就达不到呗,我对那什么修真界第一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105说:“你可以没兴趣,等到时候主角被人杀了,你连对方的一招都顶不住。”
沈恃幕只得讪讪的开始了苦逼的登顶之路。
不得不说,无情道还是会有些影响人的,虽然沈恃幕的内心戏依旧充足,可是冷淡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一位俊俏的青年带着一个半大的美少年走在街上,无疑会吸引不少的注意力,可单是被青年冷淡的看上一眼,有心结识的人也就退缩了。
顾沅裴饿了一天,沈恃幕就带着他进了一家酒楼。
店里的小二一眼就看出这两人非富即贵,殷勤的迎上来,“两位客官,请上楼!”
两人入座后,小二报上几个招牌菜。
沈恃幕从里面选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又转过头问顾沅裴,“还想吃点什么?”
顾沅裴坐立不安的轻轻蹭着衣服,道:“都听师尊的。”
沈恃幕就对小二说:“再随便上一点。”
小二给他俩倒好茶,吆了一声“好嘞”。
酒楼里请了说书先生,在客人吃饭的时候可以留个趣儿,从二楼往下一瞧正好能看见那位说书先生,此时正说的热火朝天,沈恃幕也忍不住听了几句。
“就说那上元派的沈恃幕沈仙君,生的一派君子好相貌,那女子见了是春心萌动,就连男子见了,都移不开眼。”
沈恃幕听得有些尴尬,他这么魅力无限,怎么他自己不知道。
沈恃幕跟105嘀嘀咕咕,只得到来自于105的一声冷哼。
那说书先生显然才说了个开头,他抚尺一落,周围的人顿时停下了筷子等着他的后文。
果然,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开始说众人所期盼的秘辛,“只是这沈仙君,就是不喜欢那些貌美的仙子,诶——更不喜欢其他的仙君——”
他一买关子,又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底下有人被他吊足了胃口,迫不及待的问道,“这都不喜欢,他到底喜欢什么啊?”
说书先生神秘一笑,却不直接说,“这听说前段时间上元派的收徒大会上,有个极有天赋的少年,唇红齿白,身量也好,就是年纪小了点。”他一顿,故意留给听的人许多遐想的空间。
“这沈仙君再厉害,也有凡心萌动的一天,在收徒大会上,就收了这个少年为亲传弟子,这可是沈仙君收的第一个徒弟。”
他说的时候笑眯眯的,尾调还上扬,平白给人留下无限的暧昧感觉,“沈仙君百年来没亲近过什么人,一得了这个小弟子,就天天的把人关在书房里,也不让人打扰。”
这当真是口说无凭随意猜测,一时之间竟也使得他们师徒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沈恃幕还没说什么,倒是105先斥了一句:“荒唐!”
他的声音拔高了许多,从那平稳无机质的语调中,沈恃幕竟然诡异的听出了一点怒气来。
沈恃幕问他:“你这么生气干嘛?”
105语塞了一下,竟然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我没有生气,你听错了。”
“嗯???”沈恃幕明显是不信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105冷漠的说:“没有。”
顾沅裴也听见了下面人说的话,这些人平白的污蔑师尊,扭曲师尊的好意,他抬头看向沈恃幕,见他皱着眉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
顾沅裴拿起佩剑站起来,沈恃幕瞧他一眼,问道:“你干什么去?”
顾沅裴涨红了脸,道:“那些人污蔑师尊,毁坏师尊的名誉,我让他们闭嘴。”
“坐下。”沈恃幕无奈道,“不过是让他们随便说两句,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可是......”顾沅裴显然有些在意,还想说什么,但又耻于说出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恃幕心下了然,好笑道:“你我之间清清白白,怕他们说些什么。倒是你这样激动,莫不是真的以为为师对你有什么龌龊之心。”
顾沅裴赶紧低下头,“弟子不敢,弟子就是不能容忍他人如此败坏师尊名誉。”
正巧小二端着才来上菜,沈恃幕让顾沅裴坐下,给他夹了一块肉到碗里,“哪有败坏名誉这一说,你我与他们本就不同,百年对为修真者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凡人而言,那就是一生。”
“不同的价值和观念影响着不同的言行,说说就罢了,寻常的闲言碎语能有几时,倒是你,既有飞升之意,便要将自己的心从凡间脱离出来,你我于凡俗,皆是过客。”
顾沅裴似懂非懂,似乎是大能理解沈恃幕的意思,在他的概念里,师尊对他好,他就容不得别人对师尊的半分不好。
沈恃幕这些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可说完之后便彻底明白过来为何过往修习无情道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飞升。
只有撇开人间事,才能破开虚空,飞升成仙的过程,就是一个从入世到出世的过程,入世容易,出世却是极难,只有脱离人间七情六欲,有博爱广爱之情怀才能触及天道。
他心里想什么,105基本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对此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道:“你也看的挺通透。”
“毕竟我也修炼无情道百年,总得有点觉悟的。”他问105,“我才修炼百年,原身修炼了多少个百年,怎么还不能飞升?”
105没搭话,沈恃幕也不再问,他知道105有一些秘密,并且不能让自己知道。
顾沅裴这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不过好歹是不用饿肚子了。
沈恃幕见他吃的也不多,还以为是自己点的他都不怎么爱吃,怕人没吃饱,有拽着他去各种各样的小摊子上搜刮零嘴吃。
105提醒他:“你稳着些,都几百岁的人了,看着还跟个小孩儿一样,主角都比你稳重。”
“我几百岁了,也没见过啊,贪玩怎么了,我这还叫有童心。”说完了还忍不住刺它一句,“哪像你,跟个老顽固似的,迂腐。”
105冷哼了一声,不想再跟他说话,“随你。”
虽然沈恃幕嘴上说有童心好,但还是不想在自己徒弟面前丢了面子,除了只是时不时的有些好奇之外,倒也没有那么的乱来。
只不过当他看到旁边有个捏糖人的摊位时,还是耐不住性子去凑了个热闹。
这里的糖人要比他生活的时代的糖人精细许多,看起来倒也算栩栩如生,沈恃幕看的认真,就对那老板说:“能按着人的样貌捏吗?”
那老人一看面前是个俊美青年,眯着眼笑道:“能的能的,公子长得如此俊俏,捏出来定然是好看的。”
有人夸当然高兴,但沈恃幕却是把顾沅裴往前推了一步,“按着他的模样捏一个吧。”
那人眯着眼朝顾沅裴看了一会,才笑道:“小公子也俊俏,这是令弟?可真是妙啊。”
顾沅裴正要反驳,沈恃幕却一口应下,“正是家弟,方才瞧见您的手艺,喜欢的不得了却不敢与我说,还得我自己来猜。”
周围的人听着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顾沅裴红着脸,灼灼的看着沈恃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