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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蓝浛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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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浛心里有了底,这观音庙,之前应该是勾栏,后来被一把火烧了,改建成这座庙。
她虽然因为聂明玦之事,还有江厌离的事情,对金光瑶恨之入骨;可是见他如今,却心里一软。
她攥着自己的衣服。
江澄虽然注意着金光瑶和魏无羡,可是看着她一脸苍白,还是伸出手握着了她的手。
一片冰凉。
蓝浛看着江澄,勉强扯出笑容,“我没事。”
江澄瞪了她一眼,“逞什么强。”
魏无羡从共情清醒。
“如何?”“魏公子,你看出什么了?”
魏无羡身吸一口气,“我猜,这座观音庙是金宗主长大的地方。”
江澄道:“他长大的地方?他不是在。。。”
之后恍然大悟一般,“这座观音庙以前是勾栏院,他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改建成了观音庙!”
“火真的是你放的?”
“是。”
“你倒是承认的痛快。”江澄冷笑。
“事到如今,多做一样少做一样,还有区别吗?”
“你是为了磨灭痕迹吗?”蓝曦臣道。
“不全是。”
蓝曦臣叹了一声,到底没继续深问。
不只是不想刺破金光瑶的面子,还是什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金光瑶问。
“从前我不是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而是相信你这么做是有苦衷的。”蓝曦臣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你做的太过了。而我也。。。不知该不该相信了。”
他累了。
从前聂明玦在的时候,无数次告诉他金光瑶不是好人,他以为聂明玦是在为不夜天一事生金光瑶的气,如今看来。。。
他心都要死了。
砰。
只见金光瑶跪在地上。
蓝浛不忍看,那个意气风发地在金麟台为偏僻村民建设瞭望台的金光瑶,如今放下自己的尊严,跪在地板上,只为了活命。
“那个,什么,有话别说,好好动手。咱们只动手行吗?”魏无羡颇为无语。
“二哥,你我相交多年,无论怎么说,我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我已无意于仙督之位,阴虎符也已彻底损毁,今夜过后就要远渡东瀛,此生都不再回来了。看在这些的份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蓝浛攥紧江澄的手,心里却是失望的。
她的三哥打得注意,她也明白。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金宗主,你说阴虎符已经彻底损毁,能否拿出来让我看看?”
“魏公子,复原件毕竟不是本体,使用次数是有限制的。它已经彻底废掉了。而且那样东西戾气有多重,你本人是最清楚的。一件失去了功用,只会带来血光之灾的废品,你觉得我还会带在身边吗?”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也许你还能再找到一个薛洋呢?”
金光瑶看魏无羡软硬不吃,看向蓝曦臣道:“二哥,我所言句句属实。”
“金宗主,你一意孤行要在乱葬岗策划那样一场大乱时我就说过,‘二哥’不必再叫了。”蓝曦臣说。
“这次乱葬岗的事是我鬼迷心窍,大错特错,可是,我没有退路了。”金光瑶说的委屈,蓝曦臣看着他,没有忍住。
”什么叫没有退路?“
”兄长,不要与他多话。“
“蓝宗主,还记得你是怎么提醒江宗主的么?不要与他多话。”
“我收到了一封信。”
”什么信?“蓝曦臣问。
” 威胁信。信上说了。。。那些事, 七天之后,就会将这些事公诸于天下。让我要么自裁谢罪, 要么就。。。等着我的死期。“
“就算如此, 你也不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杀手!你这样。。。”蓝曦臣气得发抖,搞成如今这样的局面,他要如何帮他开脱?!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等事情被捅出来、传得满城风雨, 等我沦为玄门百家的百年笑柄后,跪下来向世人道歉, 把脸送到他们脚下求他们踩, 求他们的原谅吗?二哥!没有第三条路了, 不是他们死, 就是我亡。”
蓝曦臣见他到现在还说这种话,退开一步,脸现怒色,“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做了信里那些事!如果你没有做, 又怎么会有把柄落到别人手上?“
” 二哥, 你听我说。我不否认我做了那些事。。。“
“你还能怎么否认?人证俱在!”
“所以我说我不否认!可杀父杀妻杀子杀兄, 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为什么要去做?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蓝浛悲极反笑,“你还不够丧心病狂吗?!你逼着阿愫自杀,你把聂大哥分尸,你害死金子轩,还放走阿离姐姐,由得她去死!金光瑶!阿离姐姐,阿离姐姐与你什么仇什么怨
!!!!!!!”
金光瑶看着眼前如自己妹妹的人,闭眼,“你真想知道?”
“是!”蓝浛挣脱江澄的手,揪住金光瑶的衣领,右手的伤口顿时崩开。
“阿浛!”江澄叫。
蓝浛看着他的眼睛,“你说!!”
“你想知道的,无非是江厌离死的事情。”金光瑶说,“我告诉你吧,我知道,江澄与魏无羡,根本就不会决裂。什么温氏余孽,什么莲花坞,金子轩,这些不会让他们的关系决裂。惟一能让他们关系决裂,只有一种可能。”
金光瑶看向蓝浛,眼神陌生的让蓝浛可怕。
“只有江厌离死,他们才会真正决裂。我本来没有在计划上算上你。”金光瑶看向江澄,“不过既然你是唯一留在金家的伤患,顾着江厌离非你的责任莫属,我知道说什么,你也不会妥协。所以,我买通了阿银,买通了金家侍卫。。。”
他看向蓝浛,“不过,阿浛你居然还能忍着和江澄交往,还伺候他和阿凌十年,我倒是挺惊讶的。”
“你什么意思?”蓝浛冷冷地看着他。
金光瑶露出笑,“你以为江厌离不知道我在背后搞鬼吗?”
“你胡说什么?!”江澄和魏无羡大怒。
“呵呵,我可没有胡说,”金光瑶笑,“你以为江厌离的银子是哪里来的?是我告诉她,若她想到不夜天都阻止江澄和魏无羡兄弟阋墙,就按照我的计划去做。她也就听了。所以,轻漾阿,你的阿离姐姐,什么都知道呢。”
蓝浛看着他,“所以呢?!”
“她什么都知道,自然也知道,她这一行动,会毁了你和江澄的姻缘。所以,轻漾,你不该恨我,你应该去问问你的阿离姐姐,问他为什么要这般对你才是。”
蓝曦臣看妹妹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把蓝浛抱起,看向金光瑶,“金宗主!你!”
魏无羡和江澄皆是激动地想冲上去,却被拦着。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深吸一口气,问,“你的父亲,金老宗主,真的是你用那种方式。。。”
“这个问题,我想最后再回答。”
“第二,你的。。。夫人。。。妹妹,秦愫,你真的明知她和你什么关系还娶了她?”
“。。。是。”两行痛苦的泪水从金光瑶眼眶流出,“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怎么会没有办法?!那是你的婚事!你不娶,不就行了?就算因此伤了秦愫的心,也好过毁了这样一个真心爱你敬你,从来不曾轻贱于你的女子!”蓝曦臣发怒地说。
“难道我不是真心爱她的吗?!可我没办法啊,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是!那是我的婚事,可真的是我说一声不娶就能不娶的吗?!二哥,你天真也要有个底线,我费了千辛万苦多少心血才让秦苍业答应了我的求亲,婚期将近,好不容易秦苍业和金光善都满意无比了,你让我突然说取消婚事?我该用什么理由?我该怎么和这两个人交待解释?!“
“二哥,你知道在我以为一切都圆满了的时候,秦夫人忽然偷偷来找我告诉我真相,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就算一道天雷劈下来劈中我天灵盖,也不会更可怕!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去找金光善而要来偷偷求我?因为她是被金光善强|奸的!我那个好父亲,连追随自己多年属下的妻子也不放过,连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都不记得!这么多年她都不敢告诉自己的丈夫秦苍业这件事,你说如果我突然悔婚让他们觉察出端倪,害金光善和秦苍业决裂反目,最后两面不讨好下场最惨的会是谁?!”
金光瑶说着,如泣如诉。
蓝曦臣道:“那你。。。那你就算是迫不得已娶了秦愫,你也可以冷落她,你为什么要和她。。。又何必生了阿松,再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金光瑶抱头,“。。。大婚后,我根本就没在碰过阿愫。阿松。。。是在婚前就有的。当时我怕夜长梦多,又生波折。。。”
蓝曦臣深吸口气,看向妹妹,看向江澄和魏无羡,对着金光瑶,“第三,你不要试图狡辩,回答我,金子轩之死,到底是不是你有意谋划的!”
金凌听到金子轩的名字,瞪大了眼睛。
“兄长,你相信他?”
蓝曦臣神色复杂,道:“我自然不相信金子轩是无意间撞破穷奇道截杀之事的,但是。。。先让他说。”
金光瑶咬牙,“金子轩,确实不是我偶然撞上的。”
金凌捏紧拳头。
“可我也绝对不曾有意谋划后面的所有事。你们也不必把我想象得那般老谋深算算无遗策。很多东西根本是无法掌控的,我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会和金子勋一起死在魏无羡手下?我怎么就能料事如神猜到魏无羡一定会失控,鬼将军一定会大开杀戒?”金光瑶解释。
“那你又说他不是你偶然撞上的?自相矛盾!”
金光瑶道:“我不否认我是故意告诉他穷奇道截杀之事的,可我只想着他和你素来不睦,又恰好遇上你被他堂兄找麻烦,多少要吃点苦头。我又如何能预见到魏先生你干脆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
“你真是。。。”魏无羡气得都笑了。
金凌大叫,“为什么?!”
他冲到金光瑶身边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聂怀桑立刻抓着金凌。
“为什么?”金光瑶冷笑,似乎在嘲笑自己,“阿凌,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我对人总是笑脸相迎,也未必能得到一份好颜色,而你父亲不可一世,人人却对他趋之若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同为一人之子,你父亲可以闲适地在家陪着最爱的妻子逗自己的孩子,我却连和自己的妻子单独待得久一点都不敢,连看到自己的儿子都毛骨悚然,还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理所当然地指派来做这种事,去截杀一个随时都可能发狂/操纵凶尸厉鬼来一场大屠杀的极端危险人物!”
“为什么明明连生辰都是同一天,金光善却可以在给一个儿子大办宴席庆生的同日,眼睁睁看着他手下的人一脚把另一个儿子从金麟台上踹下来,从最高一层,滚到最下面一层!”
众人感受到了他的恨意,是对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金光善的。
别找借口了!你恨谁就去杀谁,动金子轩干什么?!”
“如你所见,我全杀了。”金光瑶道,似乎激动到极致,他冷静下来。
蓝曦臣道:“而且是用那种方式。”
“是。一匹到处发情的老种马,最适合这种死法,不是吗?”
”阿瑶!!“
“二哥,你别看我现在能用这么难听的话骂他,对我这个父亲,我也是抱有期待过的。曾经只要是他的命令,背叛温宗主也好护薛洋也好铲除异己也好,不管多蠢,多招人恨,我都会去执行。但你知道让我彻底失望的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不是我在他心里永远抵不上金子轩的一根头发,或是金子勋身上的几个黑洞,不是他接回了莫玄羽,也不是他后来想方设法试图架空我,而是他某次又出去花天酒地时,对身旁的酒女吐露的心里话。
为什么这样挥金如土的大家主不肯费一点点举手之劳,给我母亲赎身呢?很简单,因为麻烦。我母亲等了那么多年,在我面前为他编织了那么多身不由己的苦衷,替他构想了那么多艰难的处境,真实的原因,竟然不过两个字:麻烦。
他是这么说的:‘尤其是读过点书的女人,总是自以为比其他女人高出一截,要求诸多,不切实际东想西想,最麻烦。如果给她赎了身找到兰陵来,还不知道要怎样纠缠不休。就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吧,依她的条件估计还能再红几年,下半辈子也不愁吃穿用度。
“‘儿子?唉,不提了。’”
金光瑶笑,“二哥,你看,我这个儿子,就只四个字,‘唉,不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曦臣心里一疼,“纵使你父亲。。。可你也。。。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金光瑶笑得凄然,摊手,“没办法。做尽了坏事,却还想要人垂怜。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呀。”
突然,一道红从眼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