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69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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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7】记忆失衡【拜坛】
滞后的目光在沙漠里搁浅。浪花吻不到的岸边，连思念也不再相见。
“阿纲的颜色啊。应该是…………——阳光吧？”
“是很漂亮的颜色呢。”那也是，近似于你瞳孔的颜色。
Ⅰ
假如阴霾没有被风吹散我们怎么看到清晨。假如没有痛苦又何来欣喜。假如没有错哪里又有对。假如没有一个开始那永远都不会有结束。
哪怕是最苦痛的记忆，也不希望统统忘记。因为正是这些点点滴滴缓缓筑成现在的模样。
假如没有梦境又谈何醒来。
简单的设计，白色庄重的长廊尽头是入口。干净利落到戴礼帽的男人微微不满，彭格列的设计似乎总是和他的美学背道而驰。果然是只有老头子才会喜欢的风格，对于相对年轻的人来说，略显沉闷了。
修长手指抵上大门。停顿了下，男人将手中的烟摁灭了丢在门旁适时出现的垃圾桶里。
他记得，他很不喜欢烟味。
Ⅱ
那像是无垠的沙漠。将时间一点一点拉下吞尽没有声息。
里包恩不能完全的理解这种孤独。而渐渐年长的少年轻笑着捋了捋浅褐色长发。似乎将时光拉回从前。
“这不能作为你逃避的理由。蠢纲。”否决掉纲吉的荒唐思想，少年眸子中的忧郁超乎想象。然而他并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这样的挣扎非是必要。
任何的逃避，终究只是加速事情的进程不能起到任何形式上的帮助。他讨厌做无用功。不论何种理由。
“里包恩。”纲吉淡笑着，“结束自己的痛苦，也是一种权利。”他不想。再背负这么沉重的过往。因为往往在一个人的时候，记忆会格外清晰，思念也无法间隔。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被迫想起，那次让人仿若涅槃的失去。然后记忆洗白翻新。一次又一次。
失去的痛楚太过慑人。所以，只要一次就够了。
闻言里包恩将礼帽的帽檐压了压低，利落的从口袋里掏出自从纲吉接下彭格列以后就再也没有见他用过的手枪。
上膛。黑洞般的枪口对准眉心。
“我可以确定你一定会失败的。蠢纲。”
“假如回忆可以这么轻易忘却的话，还有什么永恒存在的意义。”
Ⅲ
并不是所有的时间都欣欣向荣。昏暗的岛屿在不透风的罅隙中前进，没有港湾不会停。从手指圈起的范围中看见，星辰的轨道持续运行，东升西落的恒定。花田中的蒲公英被吹成一粒一粒。树的根系盘根错节，深深刺入地面。
盛夏在耳边放空了呼吸。蔬果繁盛了时节。阳光倏忽间变得黏腻。像麦芽糖的甜。
“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呢。”
“啊，是啊，大概有十年了吧。”
重归故里。并盛町的一切似乎未曾更变。光线也还是从前一样的柔和。暖洋洋的不伤人。纲吉家和山本家的房子还在只是一直空置着显得比旁边的老旧了些。青藤爬上了斑驳掉的墙。鹅黄色油漆陈旧得熏黑。落日照着红色屋檐。
山本和狱寺回以前山本家开寿司店的地方。了平去找以前拳击社团的朋友。云雀学长大概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回去并盛了吧。
纲吉站在自家房子前。环绕了一圈打开门进里屋。钥匙插进孔里的时候受到些阻碍，年岁使门锁生锈，吱吱呀呀。纲吉旋开门。屋里的摆设和记忆中重叠。分毫不差。
铺着红色地毯的长长楼梯，尽头是自己的卧室。小的时候常常因为快迟到了一头滚下来。还有报废了无数次的厨房客厅，总是被泡水就会长大的奇怪乌龟撑破，或者被狱寺的炸弹弄的破烂不堪。自己被弄得焦头烂额，母亲却从不因此而觉得不安宁。
回忆涌上，目不暇接。纲吉走上楼梯，推开房间的门。
墙角的小床，书桌。因为某些东西的搬弄而显得空落。然而视线触及窗台上，大概不及拿走的相框。
纲吉怔怔的望着那个再普通不过的相框，边框是覆了一层灰的白。
以大片樱花衬托的背景，粉红和粉白，中间以淡色过渡。日光点缀得恰到好处，十年前的自己站在庇荫的樱花下，手臂揽过站在他身边的人…………——一头碧莹莹的蓝发长至肩膀，红蓝各半的眸中填满笑意。目光穿越时光。
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为什么会有一场他未曾目睹的樱花祭。为什么并盛的阳光显得遥远。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身体中不可或缺的。
这个人…………————是谁？？？
Ⅳ
人潮无时无刻的温暖。纲吉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右手拎着奈奈缝制的零钱包，左手插在裤袋里。漫无目的的闲逛。没有目的地。没有人陪伴。
狱寺他们与他在一开始就在人潮中被冲散。只剩下他一个人。
感觉好可惜啊。祭典。大片的樱花在头顶盛开。不论走到何处都可以看到樱花花雨。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绝佳的观景点。
只是忽然发觉，原来每年的祭典，已经习惯了和大家的吵吵闹闹，被分散后，独自一人，反而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樱花树下放置的灯火朦胧。虽然已经是春天。迎面而来的风中依旧有丝丝罄人的凉意。
纲吉慢慢走着。在人群中不时产生不经意的碰撞。仍旧低头走着。然后阅读着手中一份才收到的传单。上面写着樱花祭主要的活动，包括了看烟花的部分。
晚上八点的时候开始一直持续到九点。
持续一个小时的烟花表演。
伴随清凉的风。人群欣喜的呼喊。心中的潮汐起伏。
纲吉将传单折好放起。
走到里观赏烟花的人群稍稍远了些的地方。一处干净的小山坡。正好可以目睹烟花的全貌。夜空漆黑，仿佛目光可以穿透银河。喧嚣声走远，却又不会过于清净。
纲吉很喜欢烟花。就像大家一样。对于稍纵即逝的那美好总是带有意犹未尽的探索。相信终究有什么是恒久的，就像永远定格的记忆一般。不会随时间的驳裂而碎成几不可寻的光斑。就像自己会永远记得大家带来的一切一样。不论欢欣还是苦楚，都希望他们根植在身体里，永远不会因为遗忘破土而出。那些都是好的情感。
“唷彭格列你也来看樱花么？”熟悉的声调永远那么生机勃勃的美好，纲吉讶异的转身穿淡蓝色浴衣的少年已经坐在了旁边。樱花的碎影荡漾在微笑的眉眼之间。
“是你啊。”心中溢满不知何去何从的欢喜。少年在浅层的草中摸索出他的手指，轻轻圈握。“是啊。晚上好。”
樱花。夜晚。祭典。春天。一个人走。然后我们在烟花的注目下相见。
纲吉低下头望着他们交握的十指，在绿莹莹的草色中白得鲜明。“呐……骸…………”
“亲爱的彭格列，开始了喔~”
纲吉通过骸的目光注视远方。沉寂的黑色夜空，瞬间窜上紫色的火花，加上蓝红。黄白接踵而至。错落成交织一片的绚烂。
远远传来愉欣的爆鸣声和波澜起伏的欢呼。
天空上荧彩飞虹。嘴角不自觉勾出微笑。
“纲吉。”
“嗯？”
“那么。春天快乐。”
Ⅴ
[如果纲吉感觉到孤单的话，就想我吧。]
距离约定好在并盛见面的时间还很远。纲吉给了守护者们足够的时间去缅怀少年。他却无所事事的在熟悉又陌生的街上闲逛。
沿着并盛町走到尽头。是一座小山坡。而纲吉几乎无意识的向前。
直到。直到纲吉回神已经伫立在一座破败得可以的建筑前。轮廓依稀看出曾经是一所学校的样子。大门空落，门锁不知所踪。苔藓青藤攀漫水泥钢筋墙面。
泥土柔软。却没有花朵芬芳。
有什么是他忘记了的……——甚至可以确定那是不得已的缺失。
樱花。樱花。夜晚。祭典。春天。一个人走。然后我们在烟花的注目下相见。
这里的名字叫做黑耀中心。
拥抱可以传递的温暖。单线的思念寻回终点。
我以为可以忘记的事情，其实从未停止想念。
Ⅵ
临近冬天的季节。温暖走得好远。湿气蔓延至脊。困住知觉。
我以为可以走到最后的恒远。只是现在怎么也看不见。
并不是溺在水中就可以仿摹出你的呼吸。
[“我在这里啊。”]
[“呐。纲。抱歉不能在你身边了。”]
残骸通过梦境触摸发烫的手掌。泪水决堤。纲吉向前跑去妄图捉回少年留下的最后的幻影。
困难得仿佛要捕捉到虚无缥缈的空气。
[“要你承受了这么多次的离别。我一直都没能回到你的身边。”]
天空飘满落叶。所有的灯火早已经全部熄灭。东边吹来的风带动潮汐。
他捕捉到的，仅仅是失去的残念。
失去的痛苦让人几乎丧失全部的勇气。纲吉站在里包恩面前微笑着。
“我只是想试着忘记。”
“我们之间的恒久，究竟可以支撑过多远的距离。”
当记忆的蒙尘全部散去。我才看见你。被藤蔓覆去的记忆，可是我却还没有从噩梦中清醒。仿佛风雨的疏离。
我不愿意忘记你。
哪怕背负了再多的沉重。我也不想忘记你。
“纲。”
“嗯？”少年从手中变出一束蓝色焰火。点在纲吉的眉心。纲吉凝视着静静燃烧的火焰，滋滋的声音传入耳膜。
“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想起我，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默默等待自己出现，总会有一个人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够了。”
“所以孤单的时候，请一定要想起我。”
Ⅶ
记忆中出现断层。比方说，他明明记得那年夏天的焰火。却怎么也记不起那个陪自己看烟火的人的脸。他记得彭格列的雾之守护着，可是却不能确定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骷髅。他记得自己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连同记不起的面容。
像是被沙漠侵蚀的绿洲。被覆盖在尘土下不见天日。却还保留着最初的样子。
他一定忘记了什么。
然后他凭着最后的记忆走进黑耀的主楼。小心的踏上每一集阶梯。年代久远的咯吱声伴随脚步。阳光不至。
室内狭小的空间。腐败的味道。曾经以幻觉盛开的樱花。
纲吉走到室内看起来唯一勉强称得上是沙发的位置。手探进底部摸索。
铁盒。锈迹。年少的倒影。
少年打开盒盖泪水破出眼眶。
有什么事情……是他忘记了的。
最后他还是被迫想起。他丢弃的记忆。仍旧鲜活的存在。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的权利。没有谁能擅自从过去中剥离。
樱花。夜晚。祭典。春天。一个人走。然后我们在烟花的注目下相见。
缩小的十年春天。在转身前迎来的目光。漫长的时光里，新的回忆也没有办法取代你。
几岁。十几岁。几十岁的时候也无法忘记。你给我的长的伤痛，短的欢欣。永恒不能消散的时光。隔着这么长的时间，还在路的尽头对我眨眼。连忘记也无法抵抗的坚持。
如果没有忘记的话，你就还在哪里，我们就一直一直的，在回忆里相见。
Ⅷ
原本想要抛弃谁一个人走就是妄图。
蝉鸣跌宕起伏，而风声鲜活。
将痛苦变成漏光的树，抽痛的同时提醒自己记得你。一直一直的记得你。然后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