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知不是雪》李像样

3、不能说的秘密 窗外天突然

　　窗外天突然阴沉了下来，不一会儿雨水便落了下来。雨水打在树叶上，树叶变得更绿了，远处的山也变得更加苍茫；雨水又落在池子里，激起层层涟漪。这雨水也打在了赵瑾艺的身上。

　　“怎么突然下雨了，长安这雨中的泥土气真好闻啊！”沈默想着，“等等！赵瑾艺她没带伞啊。”沈默想到这，连忙下床，抓起一件披风就往外跑。

　　“沈默这扫把星，我刚出门就下雨？”赵瑾艺嘟囔着。突然，自己便被罩了起来。
　　“你说谁扫把星啊，赵大小姐？”
　　“沈默？”赵瑾艺一下眼眶便湿了，十年前她们也是在这样的雨天。赵瑾艺也是从家中偷跑来集市上玩，却不料下雨了。恰巧遇上了同样偷跑出来的沈默，只不过，那一次的沈默顶着个麻袋，滑稽得不行。

　　“喂喂喂，赵瑾艺！你别哭啊！你…”沈默一下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才好。从小到大总是这样，赵瑾艺眼圈一红，沈默就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赵瑾艺转过身，抱住了沈默的腰。“沈默！我好想你。”
　　沈默整个人突然都紧张起来，特别是在近距离嗅到赵瑾艺那记忆中的味道得时候，沈默耳根都红了，太阳穴更是跳了起来，全身绷得紧紧的。
　　“怎么会？我竟然好想帮赵瑾艺擦眼泪，甚至想抱住她？可我也是女生啊！怎么会？该死！沈默啊沈默！你在想沈默呢？”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可左手却还是不自觉的想去棒赵瑾艺拭去眼泪，而的右手和手臂支撑着披风挡雨。

　　正在低头的刹那，不料竟然撞上了赵瑾艺清澈的眸子。眼泪汪汪的，好像里面又星辰大海。沈默差点便要陷在里面了。

　　“来来来擦干眼泪哈！你瞧瞧着胭脂都蹭在我衣服上了。”沈默抓着袖子帮赵瑾艺擦着眼泪。同时开玩笑般，故作轻松得刻意道“妹妹我这就命人送你回去，这样稳妥也安全些。”

　　“少爷！赵小姐！”是陈佩带着一众随从追了出来。
　　“陈佩，你们护送赵小姐回去。”
　　“是。”说着陈佩已经举着伞过来了，而沈默却顶着披风自顾自的快步走开了“我自己回府，你们送赵小姐。”那背影比当年顶着麻袋在赵瑾艺眼中似乎一模一样。

　　雨滴还在不断的落在青石板上，远处的山雾气缭绕起来，仿佛仙境一般，引人想要去看仔细，却又被雾气遮挡，只能作罢。

　　赵瑾艺望着那看不清的山，心里想着“沈默啊沈默，小时候你说的那个不能讲的秘密到底实什么？”

　　背对人群的沈默，丢了魂一样。

　　十年前，沈默因为守着家族的秘密，又被寄予厚望，比同龄的达官贵人家的孩子都显得忧郁许多，但这么多苦痛只能搁在心中无处宣泄。

　　幸而那次偷溜出去遇见了赵瑾艺，沈默羡慕赵瑾艺，她觉得赵瑾艺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她可以女孩打扮，可以不必练武，还可以做很多普通女孩子的事情。当时的沈默并不知道她是赵丞相家的千金，以为只是普通家境富裕人家的小孩，于是便在一同躲雨时说，“我有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我每天都不高兴。”

　　“害！不高兴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显然，赵瑾艺断错了句子，理解错了意思，不过这样也好，沈默舒了口气，：“我叫沈沫。相濡以沫的沫。”这是第一次，沈默用自己真正的名字介绍自己，她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声音甚至有一些颤抖，显得更像女生了。

　　“你是女孩子吗？”原先经常扮成小男孩出来玩的赵瑾艺似乎有点识破了沈默，“名字和声音都很女孩子嘛。而且你眉眼间都很温和好看耶。闻起来也甜甜香香的呢。”

　　“不！我才不是女生呢，我…我只是紧张。”说着沈默便不顾大雨跑掉了。
　　“喂！别那么小气啊，开个玩笑啊！”赵瑾艺喊着。

　　也是那天晚上，沈家母亲逼着沈默喝下了特质的汤药。沈默喉咙大概三天都不能正常发声，渐渐好起来的时候，沈默的声音已经像个男孩子了，只是稍微再高一点，反倒和他温婉的模样相得益彰。

　　沈默心虚，以为那次出去被人发现了自己是女孩。但又侥幸得觉着“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了吧，没关系的。”
　　谁知还没到一个月，沈母命管家带着沈默去赵丞相家送贺礼时，宴席间，沈默又见到了那个小女孩儿，竟然是赵家千金。

　　赵瑾艺也看到沈默了，打量了一下沈默的穿着心里盘算着“真是男孩子啊。还真挺好看呢。”于是跑了过去“嘿，你好啊，我叫赵瑾艺，我们见过的。”

　　“我…”
　　“沈沫，你声音怎么了？”
　　“没，没什么。”
　　赵瑾艺眼睛眨动着，看着沈默，眼里透露着纯真的关切。沈默则憋红了脸，紧张又害怕，怕赵瑾艺当日真的看穿自己是女孩，但是平日出口成章的自己看见赵瑾艺的眼睛又说不出辩驳之词。
　　“小姐！夫人找您。”同赵瑾艺一同长大的贴身丫鬟方晴喊着。
　　“明早日出之前我们在上次的屋檐下见”赵瑾艺匆匆撂下一句话便跑开了。

　　有时候孩子间的关系就是那么简单，觉得有缘便想互相靠近，一切都那么纯粹。而那些钱权争端，似乎都离他们很远。自那时起，赵瑾艺和沈默的故事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