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黑化之路[穿书]》榆一

8、质问 谢嵩云没料

　　寻阑仙尊乃当今修仙界最强高手，心中以道为尊，在这世上唯有一二好友值得惦念，一生中遇到的最大难题就是修炼碰上瓶颈久久不过——但现在似乎又多了那么一个。
　　谢嵩云对着许逸满脸的受伤神色，罕见地犹豫了。
　　不，应该说是第一次犹豫了。
　　因为少年以一种论谁听了都会觉得是自己错了的委屈语气道：“师尊，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066：下一句是不是应该是——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许逸的声音更加委屈巴巴，仔细听还隐约藏了些哭腔。
　　066内心几乎想要鼓掌：……精湛的演技又出现了。

　　大殿内静谧得出奇，谢嵩云与自己收下还不到一日的徒弟对视片刻，倏而微微偏过头去移开视线。
　　竟像是遭受不住般。
　　想他谢嵩云天之骄子，高高在上久了，清源派中的小辈谁在他面前不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的？又哪有人敢以这样的目光看他？
　　这样……类似于恳求撒娇的目光。

　　066：“苦肉计？”
　　许逸严肃：“是的，苦肉计。”
　　066：“你就这点本事？”
　　许逸：“哈？什么叫就这点本事？不管什么方法，管用就行。”
　　066：“……行。”

　　事实证明这招对谢嵩云确实管用。
　　只见他沉默半晌后，面色明显有所和缓，一字一句慢慢道：“修炼讲究循序渐进，你切记不要急于求成，那样很可能会不进反退。”
　　这话就是选择相信许逸的意思了。
　　因为以谢嵩云的性子，是决计不可能直接说出“我相信你”这样的话的。他生硬地转换了话题，绝口不提之前的质问，就已经代表他做出了让步。
　　许逸变脸神速，早已换下楚楚可怜的神色，露出谦逊弟子受教的表情连连颔首。
　　066：“……”

　　066：“你这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吧。”
　　许逸嘿嘿一笑：“那倒没有，我不爱看电视剧的。这都是向我妹学的。”
　　066：“你还有妹妹的？”
　　许逸反问：“你当初绑定我这个宿主的时候竟然没调查过我吗？”
　　066无言以对。
　　那时它系统修复才刚刚完成，就连宿主灵魂的时空转换都几乎花费了它的全部力量，哪里顾得上做其他工作。
　　许逸见066沉默，就知道它是心虚了，倒也没再继续揪着这点不放，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它的不靠谱。

　　许逸比谢嵩云矮了足足有一个头，此时他低垂着头，谢嵩云便只能看见他的头顶。
　　许逸穿来这个世界好些天了，还是很不适应自己那一头飘逸长发，今早对着铜镜只随便扎了个发髻——还是在系统的好心指导下。所以他的头发已经有些散乱了，鬓边有几缕发丝闲闲垂落。
　　谢嵩云两眼凝在那几缕头发上，不知不觉出神了。
　　怪的是他那几个转瞬里什么也没想，却是直待到许逸告辞离开后，才恍然回神。

　　第二日早训时，陆焕之没能见到许逸的身影。
　　他难以抑制心头浮上的淡淡失望，整个早训期间眼神都不自觉往昨日许逸站着的地方瞟。
　　就连一向不善看人脸色的师弟余蒙都看出他的不对劲，站在他身边问他：“大师兄，你今日是怎么了？”
　　陆焕之收回视线，淡淡摇头道：“没什么。”
　　他心里有什么，他自己也道不明白，又何须说与他人听。
　　但等到第三日，陆焕之忍不住了。
　　因为许逸还是没来。

　　陆焕之本想问问宋越溪，因为她是最有可能知晓的人。但鬼使神差之下，他选择了直接去寻许逸。
　　从早训的地点走到昀虚殿，要路过重重曲径，陆焕之一面走，一面想了很多。
　　直到踏入殿内，见到许逸的那一刻，他那些纷纷杂杂的念头才停下。

　　许逸今日唤了侍童为自己梳头，是以难得的有模有样。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身着清源弟子统一的白底黑纹服饰，一柄靛蓝色的剑穗安安静静地垂挂在腰际，看上去很是飘逸清朗。
　　陆焕之愣愣地，开口问的却是：“你的玉牌呢？”
　　许逸抬眼看到陆焕之进来，也是一愣。
　　他预料到陆焕之会找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066：“陆焕之竟然真的来了……”
　　许逸表示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切，我说了你还不信。”
　　经过之前几天他锲而不舍地在陆焕之跟前刷存在感，他确信陆焕之几天不见他一定会有些不习惯。
　　现在看来，陆焕之的心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急迫一点。

　　“哦，我嫌它吊着太重，反正也不出殿，索性就解下来了。”许逸边说边下意识伸手荡了荡剑穗，流苏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陆焕之沉默片刻，才道：“你连着两日未来早训了，清源派中早前有定下规矩——清源弟子无故不得缺席早训。”
　　066：“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
　　许逸：“这你就不懂了，他要来昀虚殿找我，总得寻个借口吧。”
　　陆焕之此人，最看重面子。要让他直言自己想念许逸，打死他他也做不出来。
　　笑话，堂堂清源大弟子，说自己因为没见到师弟而浑身不自在，可能吗？

　　许逸听了，有些得意洋洋地回道：“我已经可以不必去了。”
　　不必去？你就算不想去，也不愿来告知我一声吗？
　　陆焕之几乎是立刻接话，逼问道：“是谁准你不必去的？”
　　仔细听去，他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僵硬。只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所以许逸没注意到他说话时的语气可以算是在质问了。

　　许逸没能感觉出来，不代表其他人听不出来。
　　“是我。”有一道声音遥遥传至。
　　那声音蕴含着几分灵力，所以虽然开口之人说话声很低，许逸他们也照样听得清清楚楚。
　　二人先后回头。
　　谢嵩云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尊上。”陆焕之低低唤了一声，拱手恭恭敬敬地作揖。
　　陆焕之没料到他第一次来昀虚殿，就遇上了谢嵩云。
　　他师父林玄策提起谢嵩云，往往是有些畏惧加忌惮的态度，而他入清源派的几年里，虽是常常能见到谢嵩云，却是很少有与他正面对话的机会。
　　对于谢嵩云，他是真心崇拜加尊敬的，是以当初见到谢嵩云选中许逸为弟子时，他曾忍不住有些羡慕许逸。
　　许逸开始兴奋：“哟哟哟，男主男二第一次正面对上啊。”
　　066不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许逸：“这在小说里一般都是经典场面啊，我能不激动吗？”

　　“对啊，师尊已准我今后可不去早训了的。”许逸将两手背在身后，微昂脑袋道。
　　066评价道：“狐假虎威。”
　　许逸呛声：“怎么，你不服？你敢不服我师尊谢嵩云？”
　　066觉得许逸有时候也是真的幼稚，并不想接话。
　　偏生许逸非要缠着它，一定逼它给出了个肯定答案。
　　066：“……无语。”

　　“这……不知弟子可否问问原因？”陆焕之犹豫片刻后说。
　　谢嵩云瞥一眼许逸，道：“他性子跳脱，不适合早训那种场合，再者——他也没有那个必要去。”
　　陆焕之疑惑，却不敢立即开口问，只静静等着谢嵩云接下来的话。
　　“他已达炼气初期。”谢嵩云懒得过多解释，只抛出这么一句话。
　　短短的一句话，让陆焕之惊得整个人呆住。
　　这才是许逸入派第二日……这样的修炼速度……
　　陆焕之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复杂。
　　这就像明明你被世人称为天才好些年了，这时候却突然冒出一个人，将你天才的名号夺走。
　　而谢嵩云的言下之意，就是许逸只要专心修炼就够了，早起背诵《道德经》这样的事只是为了稳固道心，对普通弟子来说不可缺少，对许逸来说却是没有必要。

　　陆焕之最后是沉着一张脸离开的。
　　许逸没怎么在意陆焕之的情绪如何，陆焕之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内。
　　他转身面朝谢嵩云，带点讨好地笑着道：“师尊，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那个劳什子早训啊？”
　　谢嵩云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他闲来无事，特意耗费一点灵力从云镜中观看他小徒弟的早训情形。
　　当他看到许逸念着念着逐渐双眼要闭不闭、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死撑着的样子，他就默默在心里做出了某个决定。
　　而后来得知许逸的修炼成果，那个决定就变得更加站得住脚了。
　　然而这些他是永远不会告诉许逸的。

　　“为师从你的言行举止推断出来的。”谢嵩云没料到自己也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一天。
　　许逸却是很轻易地相信了。
　　毕竟谢嵩云说这句话时一本正经的，更何况在这种事情上，他也没有必要说假话糊弄自己的徒弟。

　　“你安心修炼，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谢嵩云扔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留下许逸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许逸砸吧着嘴道：“我怎么觉得……我师尊这个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在呢？”
　　066：“这……也许是你体会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