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风云之清淮》红冬乔乔

4、猜疑 清淮始

　　清淮始终不明白，为何总觉得白宁似乎是在偏爱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冠发做得好？
　　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过是来自丰城的一个小小簪郎，在皇城想要找到一个同自己一样熟练冠发技巧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不能成为白宁对自己偏爱的理由。
　　白宁对清淮的庇护，让清淮心中生出了一些愧疚，愧疚从何而来，谁也不知道，甚至于清淮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能逃过白宁的眼睛。
　　白宁之所以小小年纪就可以被父亲和前朝镇国皇长公主扶持登基做皇帝，除了他是白家的人，也是因为他过早展现出的才能，过分冷静，洞悉一切，心怀天下。
　　所以清淮在白宁面前，向来无处遁逃，有时候解释得多了，反而会更加引起白宁的注意，久而久之，清淮和白宁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注意少说话或者不说话。
　　“清淮啊，朕很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怕朕呢？”白宁一双眼睛审视着清淮，清淮果然又怕了，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皇上天下为尊，奴才怕您的气势和威严，也是由心而发。”
　　“可是为什么，你的眼神里，除了惧怕，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让朕捉摸不透。”白宁不再看着清淮，他只觉得，自己这样望着清淮，清淮只会把头低得更低。
　　这样实在无趣。
　　清淮果然把头低得更低了：“皇上，您何必审视奴才呢？奴才只不过是一个为您冠发的簪郎，不值得入您的眼的。”
　　自清淮出生以来，就从未走到过别人的眼里，谁都不会在意他的想法，更别说迁就与否了，甚至有的时候，连应有的关心都得不到。
　　不管什么时候，他永远是在为别人做事，替别人完成一些什么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许，连活着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这样的清淮，谁会在意他在想什么呢？
　　也许只有白宁会吧。
　　可白宁会考虑清淮的感受，这件事情本身就让清淮觉得很恐怖了，所以也就变得没那么和谐了。
　　“清淮。”
　　“奴才在。”
　　“你看朕，是不是已经很像一个大人了？”白宁忽然这么问道。
　　他这一问，清淮缓缓直起身，抬头看白宁，这样望着他的时候，清淮才意识到，其实皇帝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
　　拥有了天下，也失去了自己本该拥有的自由和快乐。
　　哪个男孩子在年少时期不想一人一马，仗剑走天涯呢，白宁虽然拥有了天下，却不知天下为何样貌，他只是坐在了皇帝的位置上，靠着一本又一本奏折来了解他的民间。
　　或许，这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对白宁而言，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当他坐在皇位之上，感觉不到痛苦和快乐，又觉得自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了人气儿。
　　“清淮，你看朕现在的样子，觉得好吗？”白宁问清淮。
　　清淮一直很怕和白宁说太多话，这个问题，他本可以闭口不言的，他知道，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白宁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但鬼使神差的，清淮脑子一热，竟然真的认真回答了白宁这个问题：“皇上，虽然人人都说，您是天龙之子，天下为尊，但即使如此，您也是世间众生之一，生而为人，没人能成为自己最满意的样子，有所得，就会有所失，有所失，便会有所得，其中的满足与否，也只是自己心中一念，虽然您是皇上，日夜处理朝政，掌管天下事宜，但奴才还是觉得，此刻见到的您，是您最真实的模样，所以奴才看现在的您，是最好的您。”
　　说完这些，清淮意识到自己可能多言了，随即又把头低下了，这次没有说“奴才该死”，只是安安静静地跪着。
　　清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白宁，总想着要给他一些安慰，他体会不了白宁的感觉，却只是把自己能看到的理解了，只是每天早上为白宁冠发，清淮就已经感受到了白宁的疲惫，白宁还是小小年纪就背上了太重的担子。所以说了这些话，他也没觉得后悔。
　　“是这样吗。”白宁听完清淮的话，若有所思，直到上朝之时，才回了神。
　　上朝的路上，白宁问周牧云：“周牧云，你觉得清淮这个人怎么样？”
　　周牧云听了白宁这个问题，躬了躬身：“皇上何出此言？为何问一个簪郎人怎样，您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您很欣赏清淮。”
　　“嗯。”白宁大方承认：“朕的确是觉得清淮人不错，他的一些见解，倒是能解开朕的一些心结，可以让朕心里舒畅一些。”
　　“不过……皇上。”周牧云眉头皱了皱，道：“皇上，丰城王爷这次进献了很多财宝，本无可疑之处，但随着这些财宝又进献了这么一个簪郎，其中不知是何缘由，您让奴才寻人在丰城打听了清淮的身世，信儿还没传回来，等回来了，您再斟酌着对清淮放下些提防也未尝不可。”
　　周牧云说完话，顿了顿，又说道：“皇上，丰城老城主最痛恨的就是一统天下，当初陈氏一统天下，将丰城设为封地，丰城老城主从城主变成了王爷，虽说没什么变化，但从此却要听命于皇帝，想当初，那老城主和一众底下的臣子可是没少有点小动作，如今老城主去了，那少城主做了王爷，又遇上现在改朝换代，谁知道那王爷腹里是何打算？万万不能不防啊。”
　　“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朕最不明白的是，那甄好为什么要送清淮来皇城，到朕的身边呢？若是没有见到清淮此人，朕会觉得，是甄好想要在皇宫里安插一个眼线，亦或是让他来对朕做点什么。”说到这儿，白宁摇了摇头：“可这些日子和清淮相处下来，朕倒觉得，清淮不像是带着目的而来的，他那唯唯诺诺，丝毫不谄媚的样子，实在让朕看不透。”
　　“皇上，改朝换代初期，一直是镇国皇长公主带您一同上朝，教您处理政事，她说过的话，您比奴才记得清楚，奴才对镇国皇长公主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不怕张扬跋扈的，就怕看不穿猜不透的，有时候，看起来最安静、最无欲无求的人，恰恰是带着目的潜伏在身边的，您看事看人一向谨慎，对上这个清淮，您也不能放松呢。”周牧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