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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娃娃 八字纯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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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有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好像是叫哩村,据说是不想和隔壁李村撞了名,村长思来想去找了这么一个“哩”字,要问为啥是这个字,村长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总不能说识的字也就这么几个吧。
村里住的人不大多,大概三四十户。
哩村里头的人啊淳朴善良,就没见过村里人什么时候红过脸,遇事也是和和气气,三言两语就翻了篇。
在村头巷尾的经常能看见村民们不时三人两人聚在一起闲聊,这不,山脚下就有两妇人立在一棵梨树下:
“你呀,来得正好,俺家的鸡生了好些蛋,你拿些回家吃吃。”一个身着深蓝色布衣的妇人边说着边从一旁架子上取来一篮子鸡蛋。
这个身材匀称的妇人叫李湘兰,她家就她一人,她家男人在她嫁过来没多久就病死了,只留下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几只鸡,一个菜园子。后来,几只鸡生了好些蛋,好些蛋又孵出了好些鸡。正是这些鸡和菜园子里的菜,她的日子还过得过去。
“湘兰,俺得先去山上采些野菌菇,一会要是俺家小混球来找,就叫他自己先回家去,照顾好他妹妹。”碎花暗粉色衣裳的妇人忙将篮子放回原处。
她叫李大娟,家住不远处,和李湘兰一道从李村嫁来的哩村,关系颇好。李大娟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岁的男娃,一个两岁的女娃,也是因为生过孩子,她的身材早走了样,尽显丰满之态,肥硕粗壮,但她男人就爱她这模样。
李湘兰听罢,将篮子的遮布盖好,“行罢,改天再送去给你。”
“这天不早啦,俺得赶紧上山了,不然一会儿回来太晚。”李大娟火急火燎拿起工具往山里冲。
李湘兰在后头有些失笑,虽说大娟做了母亲,但性子还是这般欢脱。
不远处林子里,有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个小婴孩,她的眼眸里藏着化不开的悲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兮儿啊,娘亲给你找了个好人家,这回再不会有人要你死了。”
其实全是她的错,若是不摔那一跤,孩子要是能晚些出来,就不会落下个八字纯阴的命格。
正逢有个多事的道士路过,非要进来算上一卦,说这八字纯阴的命格会折煞她家官老爷的官运,易招鬼,引邪灵。还说这女娃娃命薄但也命厉,以后会成一抹异世之魂,嗜血狠辣。
她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她怀胎十月生出的娃娃,怎么由得一个外人随意下了定论,可她的夫君信了去,非要将这孩子活活摔死,说是免得以后祸乱人间。
一个小小的娃娃怎么会祸乱人间,简直一派胡言,她拼死保住了小娃娃,私藏的银子几乎全部用来收买小厮,才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
但她知道她逃不了多久,老爷是县令,没多久,定会有官兵一家家来搜,将娃娃逼死去,她只能将娃娃送走,再去应付老爷。
好不容易逃来这么一个村子,在山林里呆了几天,远远观察着着村里的人,和蔼良善,在这长大也算是平安无忧了。
远看着那个粗壮妇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脚,女人也从一旁朝山里小步跑去,去找那个妇人。
终于让小跑的她赶上了,这人走得真是快,女子小心在她后头百米外跟着。
大娟来到了那处野菌菇最多的地方,蹲下来拿着小铲挖了起来,女子见她停下也在后头停了下来,躲在树木最多的那处。
低头看着怀中娃娃熟睡的小脸蛋,眼眶一下就红了,盈满了泪水,“兮儿,兮儿,这是娘亲最后一次抱抱你了。”
俯下脸轻轻蹭着那粉圆的小脸蛋,“看不到你长大了呢,以后定是个顶顶好看的姑娘。”
好一番揉抱和轻吻后,女子将娃娃放到一根树下,从怀里掏出了仅剩的几枚银子和一个白色小帕子,放在娃娃身下,帕子上绣着“兮儿”二字。
“娘亲能留给你的只有这些了。”说罢再次低头亲了亲娃娃的额头。
看着远处妇人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心下一狠,伸手在娃娃胳膊处掐了一把。
终归是舍不得,掐得太轻了,娃娃没有反应,但看着那妇人已经起身朝山下走去,女子慌乱地再狠狠掐了一把,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娃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水止不住似的“哗哗”直流。
女子也心疼地流出泪水,胡乱抹了几下便朝林中躲去,娃娃呀,娘亲也不想这样。
大娟一听到娃娃的哭声便止住了步子,“咦!怎么有孩子的哭声”
四处看了看,终于找到了声音从哪儿传来的。
循声而去,真是个奶娃娃,粉雕玉琢的小脸挂满了泪珠,可怜兮兮。
“你个小娃娃怎么在这儿啊”大娟将手里的篮子小铲子一股脑扔在一旁,半跪在地上,轻轻将孩子抱在怀里。
眼尖的大娟在抱起孩子的刹那就看见了那几枚银子和那个帕子。
顿时明了了,孩子被丢山里了,顿时心疼得不得了,轻摇着手臂小声哄着娃娃。
好不容易娃娃终于哭累了,委屈地瘪着小嘴抽泣,做母亲的大娟一下就受不了了,想着将孩子抱回家去。
养两个也是养,多养一个也是养,这也没啥,就是得辛苦辛苦她男人了,大不了她也做些活,总归是能养活的。
将那几个银子和帕子放回篮子里,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抱着娃娃朝山下走去。
女子看着妇人和女娃娃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呜地一声哭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离去。
她得回去,不然迟早有一天兮儿会被抓回去。
下了山的大娟直奔湘兰的屋子,因为怀中娃娃又哭个不停,想来是饿了,先来给孩子找些吃食。
一进房门,大娟便扯着嗓子喊,“湘兰,你快来,找些粥水来。”
手忙脚乱地将装着野菌菇的篮子丢到一旁,两手抱着娃娃咦咦哦哦哄了起来。
湘兰正在厨房里煮着晚饭,听到娃娃的哭声以为是大娟的小女儿宝儿哭了,从厨房里盛了些饭菜出来,两岁的娃娃了喝什么粥水,湘兰便装着饭便念叨。
“来了来了!”湘兰端着满满一碗饭,上头盖了几片瘦肉,一个荷包蛋,和几片蔬菜叶子。
“宝儿吃粥水怎么能饱……”将饭放在桌上朝大娟看去,一下愣住了神。
奶娃娃!哪里来的奶娃娃!湘兰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大娟怀了的娃娃。
“俺在山上捡来的,被家人给丢了。”大娟依旧在轻晃着手臂哄着小娃娃。
过了许久,娃娃终于又哭累了,“欸,你……”
大娟才反应过来,怎么还没有粥水,抬眼看向湘兰,湘兰还是那副呆愣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看着小娃娃。
“真是呆了,娃娃饿了,只能喝粥水,你还不赶紧去取些来。”大娟好笑地说道,她真没想到,湘兰看个娃娃居然看呆了,虽说这娃娃生得实在是漂亮,但也不至于呆成这副模样。
也是,湘兰还没个孩子,自然是喜欢小娃娃的。
娃娃!这不就有个小娃娃,“湘兰,这娃娃要不你养吧,俺家两个娃娃了,再多一个俺男人受不住。”
“我来养”湘兰喃喃道,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太愿意了,“我来养我来养。”
伸手从大娟怀里接过娃娃,仔细看着娃娃的面容,白皙粉嫩的小脸,杏仁大眼,小巧的鼻子,粉嘟嘟的嘴,真好看,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细细摸着孩子的脸。
“对了,俺刚刚看见那帕子上好像有字,你看看写的啥,俺不识字看不明白。”大娟转身找帕子去了。
湘兰的爹爹是村里的大夫,自小湘兰看着药方也学了些字,一眼便瞧明白了帕子上的字。
“看来是个女娃娃,叫兮儿呢。”湘兰弯着眉眼,小声对娃娃说着话。
“兮儿,兮儿,真好听,以后就有娘了,小娃娃,俺也当你干娘。”大娟也忍不住伸出一手指戳戳娃娃的脸。
就这样,哩村里从此多了一个小娃娃。
山脚下的李湘兰多了一个女儿。
几天后,那女子抱着一个襁褓回了府,只有她知道襁褓里是一个枕头。那官老爷将她们关在柴房里,说是要请道士来做法,选个日子将那娃娃给送去该去的地方。
是日夜里,女子点燃了柴房里的柴火,瞬间,火光飞窜,吞噬了那间小小的柴房。
等府里的人手忙脚乱将火灭了后,进去发现,什么也没剩下了。
官老爷没多大的反应,一个柴房抵一个八字纯阴的鬼娃娃,值了!
过了没几天,又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那多事的道士在听闻后,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才不信鬼娃娃这么容易就能送走,罢了罢了,也许真是命不该绝,时辰未到啊。
道士说的话其实大真不真,大假不假,八字纯阴之人乃是阴柔之人,鬼乃阴物,自是容易靠近的,但影响官运这一说法实属扯淡,是那道士为了除掉这小娃娃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