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药引》席锦玉

1、会长先生

　　正星年，夏。我母亲患病已久，被父亲遗弃到精神病医院。
　　当天，母亲又哭又笑，紧紧抓住我的肩膀对我说:“乔野，终有一天你的下场会和我一样的哈哈哈...你的身体里留着我的血，你也是疯子!哈哈哈....”
　　我没说话只是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她被抓进车里。父亲看着这一幕低声说了声“疯子”。望向我的目光中带着厌恶。
　　不过没关系，我并不在意。毕竟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疯子。
　　事情结束后，我被父亲转送到一所高中，这是我第一次来学校，但是我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父亲把我交给老师就没有在和我说一句话，直接转身走人。不过没关系，我也习惯了，也没什么话可说。
　　老师将我带进教室，拍了拍我的肩:“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乔野。”说完我就低下头看我的脚尖。
　　教室里安静的有点诡异，于是老师带头鼓了鼓掌，才使这诡异的气氛恢复如常，不过这和我没关系，我并不关心。
　　老师指了指后排的一个位置，示意我坐那里，我抬头望去，那里正坐着个瘦瘦弱弱的男生，头发有点长，几乎把眼睛全部遮住，我冷漠的收回视线，直接向那里走去。
　　可是班里似乎不太平静，我听见了他们的幸灾乐祸。我猜想那位新同桌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过这和我真的没什么关系。
　　我走到座位处直接坐下，并不理会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当然，这位瘦弱的新同桌我也并不想理会。毕竟，人一旦合了群，有了同伴，那些多愁善感，人情世故都会直压头顶，将人伪装成会变脸的猴子。这可真是糟糕透顶。
　　我将注意力转向课堂上，课还是要上的，学习还是要学的，毕竟这是人类生活的法则。虽然我并不赞同这种死板的教学，但我还是选择了顺从。
　　课堂上已经恢复如常，来上课的老师是个瘦瘦的老先生，他沉着一张脸，敲了敲黑板：“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你们已经是高三生了，不能再像你们高一高二那样荒废时间了。要警惕起来，做到无时无刻都在学习。”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一股不屑:“看到那些在工地里搬砖的工人了吗，这就是没文化的下场。”
　　我顿时心生厌恶，我讨厌这种说法。人来到世间，各司其职各有用处，只要是一份工作就有他存在的价值。工作没有好不好之分，只有你在这个工作上所做出的成就之分。哦，天呐，这可真是误导小孩，简直和我那位父亲一模一样。
　　我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于是我冷漠的站了起来，想要离开这惹人心烦的课堂。
　　“你干什么!”这位老先生并不想放我走。
　　我思考了几秒钟，为了避免麻烦，我找到了一个好理由：“老师，厕所。”
　　他审视了我几秒钟，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吧，快点回来。”
　　我二话没说立刻走出教室，直到看见外面蔚蓝的天空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我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这种环境我还是没有办法适应，它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逃出牢笼，回归自由，可是野兽逃出牢笼，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借我“暂住”。我围着学校转了一圈，觉得还是天台比较适合，于是朝天台走去。
　　唉，人生总会有不如意的地方。我没想到这一去，亲眼目睹了一场“过家家”。
　　“主角”我还认识，正是我那位“了不起”的新同桌，我有些疑惑，他不是正上课呢吗，不过这不干我事，毕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出来。
　　我找了个干净的角落，斜靠在墙上，望着这场单方面的“过家家”。
　　那群人对着竹竿先生推推搡搡（原谅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有这样称呼了），令我“佩服”的是竹竿先生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们“胡闹”，我想我真是小瞧了这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你在做什么？”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声音很好听，不过我实在有些庆幸我没有心脏病，不然要被吓死。
　　我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高我近10厘米的男人，刀锋眉，丹凤眼，挺直的鼻子再加上一张薄唇，很帅气。只不过他的衣服扣子全部系好，衣服上没有一丝的折痕，像个极度禁欲的人。
　　“休息。”我懒懒的回道。
　　“学校禁止逃课，打架。”他眼神凌厉的望向我，我不为所动，逃课我承认，但打架可真是冤枉我。
　　我没有回他的话，他也不在理我，而是将目光转向那群人，随即迈开他的长腿，直径走去，我不禁心里叹息，多管闲事是大忌。
　　“逃课，打架每人扣除20分。”他沉着声音对那群人说道，那群人见到他一个个都站的笔直，就连那位不动的竹竿先生都不禁挺直了背。我有些好奇这位又是什么大人物。
　　“会长，我们知道错了，能不能少扣点。”领头人拿出一盒烟递向这位会长先生（又是一位不知道名字的大人物，那就跟着他们叫会长先生好了），嘿，瞧瞧，这年头傻子蛮多的，给学生会会长送烟求情，罪加一等？
　　果然，这位会长先生脸更黑了，他拿出智能机，输入了一个消息发送了。“学校抽烟，再扣10分。”会长先生望向他，伸手接过那盒烟:“没收。”
　　那位傻子领头人不敢在造次，带着小弟们直接跑了。
　　如今，天台上就只剩我们三个，当然，竹竿先生并不知道角落里我的存在。
　　“会长，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听竹竿先生说话，声音文文弱弱的，跟他的外形倒挺搭。
　　会长先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竹竿先生似乎有些呆不下去了 ，于是找了个借口开溜。这时，会长先生开口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不禁有些惊讶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没错。
　　令人失望的是，竹竿先生不为所动。我也无话可说，我还记得胡塞尼在《追风筝的人》中写过“一个不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孩子，长大后只能是懦夫。”我想，如果竹竿先生不能改变现状的话，那未来的光明绝对不属于他。
　　竹竿先生不在做停留，径直的走了。
　　“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