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他眼里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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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里，猴子把车座放下才看到全貌。
七八个孩子被逼近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周围空间用防护垫围上，嘴也被带上个类似“口罩”的东西，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姜耀星只需一眼，就看见位于他们最前方的林硕。
——他眼神充满戒备，满头是汗，发丝一缕一缕垂下来，有几根落在眼角。
两人在阴暗的车厢对上视线。
也只需一眼，林硕眼里的防备、惊恐与未知一下子消失不见，取之而来的却是眼泪，不由分说的涌上来。
姜耀星的心脏一瞬间放松又一瞬间揪紧，整个胸腔像是充满一股不知名的气体，有着棉絮般窒息感。
又像是丢掉鱼鳔的鱼，轻轻吸一口，空气直接进到肚子里，没有半分阻碍、却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猴子早她一步，把林硕的“口罩”摘下来。
——他唇边被压了圈红红的印，嘴角也被咬的有些出血。
“有孩子受伤么？”
车外，屈兴高喊的一句话让姜耀星立马回过神来，她连忙跨过放倒的座位，把孩子们一个个从上到下检查了遍，又帮着猴子把孩子们抱出了车、才抬手抱过林硕。
“……我、我没事的，”林硕声音沙哑，语调发飘，“还有别的小朋友，游乐园。”
他前言不搭后语，姜耀星却知道他的意思。
“园长奶奶在他们身边，”她声音有些发软，轻声道，“小朋友都在这里么？”
“都、都在，”林硕的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有些发闷，“在鬼屋，小美他们……我在出口等，没等到。”
“……”姜耀星没说话，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似是安慰。
“……还有好几个人，”林硕把头抬起来和她对视，脸上已满是泪痕，眼里却是不可忽略的认真，“小美他们有危险。”
“他们都安全，”姜耀星在洗手间门口时收到宋廷廷的消息，被拐走的八个孩子都在这里，“等我们回去，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林硕听她如此确定，这才放下心。
“这车上有两人，一人负责开车，一人负责管着你们，”姜耀星看着他点头，又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人？”
“我还有四个人，他们看着我们上了车才离开，”林硕思路清晰，“我记得他们长相……可以指正的。”
“好……”姜耀星声音里有些呜咽，可还是尽力抑制住，“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看他们人多，就没敢动。”
警笛声从远到近慢慢传来，姜耀星摸了摸他的脸，抱他起身。
“姐姐带你回家。”
“不，”林硕拽了下她的袖子，看见她看他才道，“要指证、坏人。”
“好，”姜耀星摸了摸他的头，扯出了点笑，“姐姐带你去警局。”
***
孩子们被送到救护车前，姜耀星抱了抱他们。
她总在幼儿园呆着，孩子们对她也熟悉。周围都是亮堂堂的光。有几个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哇”的一声哭喊了出来。
医护人员在一旁轻声安慰，又趁机检查他们有没有什么外伤，一边哄着、一边把他们抱上救护车。
刑警队队员也很快赶到。他们把犯罪人员带上车、又跟屈兴和齐顾说了几句，便也开车离开了。
四周围着的人听了猴子的话，虽然离开了些人，但也有好多站在自家车旁往这边看。
姜耀星无心管这些事，抬眼看见齐顾走来，马上道：“参与诱拐的不止这两个人，有些人还没抓到。”
“他们用的是同样的车和车牌，在市里绕圈。”
“……”姜耀星愣了下，半秒后反应过来。
——用障眼法迷惑警察，所以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停在服务区里，所以当时屈兴连弯都没绕。
若是这车上没人的话，他们再赶回市里，中间就不知道还要出多少变数了。
姜耀星把林硕抱了起来，回身却见屈兴手拄在车上，头微低、似是沉思但又没什么多余表情，整个身子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齐顾和她对视一眼，两人快步上前。
“屈队，是还有什么事么？”
姜耀星离近，看见他额前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低落，整个眉毛拧在一起。
“……”他垂在一旁的胳膊缓缓向后抬起，整个手臂和身子成四十五度角，手慢慢扶了上去。
“……”
“老子的腰！”
***
市内的警察行动的很快，宋廷廷在交警支部指挥，准确在路口处进行拦截。
犯罪人员被成功抓获，白伊去游乐园了解具体情况，猴子一进市就直接开回了警局。
车上，姜耀星坐在副驾驶上，眼里的紧张心绪早已卸下，反而是多了一抹笑。
齐顾透过后视镜看向趴着的人，笑道：“屈队，就算是当上警队的队长，这身体素质方面也不能懈怠。”
“……”
“有时间多上嫂子道馆练练，别我把他们道馆最强的打败了，你打不过嫂子。”
“……就你屁话多，”屈兴想坐起来，结果一动抻得腰部更疼，“耀星，你给猴子打个电话，让他一到局里赶快联系邻省，一定先把案件范围敲定。”
姜耀星给收费站人员出示警官证后，回头道：“平哥上车之前，你不是交代他一遍了么？”
“……”屈兴没回答她，自顾自地道，“再让宋廷廷赶快把人员核实了，确定下来他们最近的行动路线。”
姜耀星：“已经在确定……”
“孩子们的后期心理疏导，”屈兴打断她，猛地提高音量，“这事儿就让白伊去，她解决这方面没问题……还有家长，让她现在去医院，安抚下群众情绪。”
“好……”
“还有媒体那边，”屈兴没管她说什么继续往下，“小李上次把那些违规的一锅端了，但这些人没准儿又得出来，让他注意些，在警局徘徊的话直接就上去警告……没调查清楚前，官方那边先压着。”
“……”
“……实在压不住的话就说‘无人员伤亡、案件进一步调查中’，别造成什么不良影响……诶？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姜耀星摊手，“这话您上车前已经交代了，我们也都准确传达了。”
“……”
黄灯还有两秒，齐顾减慢速度、停在斑马线前，回头看他道：“您还是顾及下自己的腰吧。”
“我腰没事儿，就是赶着寸劲儿……”屈兴回手揉了揉，侧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硕，“小孩儿，吓到了？”
“……”林硕正摆弄电子手表，闻言看他、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还好。”
“呦，不愧是我们姜警官的亲弟弟，”屈兴听他说话、乐得直接把身子坐起来，“那你跟叔叔说说，你当时是个什么心理状态？”
“……”林硕想了想，“你们肯定会来救我们的，”又顿了下，“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屈兴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嘿嘿直笑，看看姜耀星又看看他，缓缓道：“那你说说要是我们没救到你们，你打算这么自救？”
“……首先，”林硕也坐直身子、把表放在一旁，正色道，“他们诱拐孩子，就是为了卖钱，在这个前提下，只要我们不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他们就不会主动伤害我们。”
“……”屈兴扬眉，给他个继续的表情。
“其次，我们是在游乐园拐走的，园长奶奶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不见，找不到后会立即报警。”
屈兴：“你怎么知道会立即报警？万一园长把整个游乐园找了遍、之后才报警呢……那时候你们都不知被拐到哪去了。”
“因为那时我在一旁，”林硕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姜耀星，“我没和园长奶奶交代去哪，这么多小朋友全都不见了，那肯定是出了意外……这个时候就不能计较是不是报假警的问题。”
“……”屈兴扬眉，抬了抬手，“继续。”
“最后，”林硕一改之前认真模样，眉眼带笑、甚至有些骄傲，“就算你们没找到我们，我都能把他们救出来。”
“…………”
林硕的表情过于自信，落在三人眼里就像是个偷穿西服的小朋友，越是沉浸于自己就越显滑稽。
齐顾嗤笑一声。
“那我问问你……”屈兴换了个坐姿、想弯下点和他平视，可一瞬间冲向大脑的痛感让他上半身又抬高了些，下巴微仰、整个五官僵在脸上，嘴里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你怎么确定他们是人贩子的？”
“他们假装是买玩具的，先是吸引我们到一旁，然后跟我们说车上有更多好玩的玩具，引.诱我们上车。”
屈兴三言两语套出开头，继续道：“我看你挺有防范意识的，就直接跟过去了？”
“我开始没注意到他们，看到的时候小辰已经走到车旁，我当时还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跟了过去，后来旁边就有人把我们围上了。”
“围上你就直接上车了？游乐园应该很多人吧，旁边就没有人注意到？”
“我们在等女生，”林硕紧锁眉头，把回忆铺开在面前，“鬼屋是有两个出口的，一个在入口旁，一个在中间，我带着男孩子先进，和小美约好在中间的出口集合。”
“……没别的家长跟着？你们幼儿园的老师呢？”
“那是小朋友玩的鬼屋，家长不让进。”
“……行，”屈兴大致了解情况，递给姜耀星一个眼神，让她把林硕说的细节给警队发过去。
“没有别的问题吧？”林硕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我全知道”。
“我再问你，”屈兴表情严肃，“人贩子主要诱拐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你明显已经超出这一范畴了，他们怎么会拐你走？”
——林硕长得比同龄人都高出许多，眼眸中也有着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稳重和思考。
车从服务站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他经历了这么让人后怕的事，回忆起来却能做到如此理智的分析。
一个想法突然从屈兴脑海里涌现出来，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道：“人贩子诱拐儿童，为了牟利不惜破坏一个家庭，所造成的后果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就是为了钱，”林硕答道，“为了钱不择手段。”
屈兴点了下头，继续问他：“他们的心态已经不再正常，面对你这么大的孩子，还会安心把你卖出去么？”
“……”
“他们难道不会担心你被买走之后，有了人身自由，转头报警抓他们么？”
林硕愣住：“……那他们也不能把我……”
屈兴语气加重：“不正常的人会作出什么不正常的事，你还能预估出来么？”
“……”
屈兴和他直视，直到见他出现害怕的神色才放松表情，不轻不重的给了句警告：“如果发现什么危险，要在最开始就马上规避，不能等到事情不可控才作出反应。无论身处何时，最忌以身犯险。”
“……”
林硕刚舒展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思考了几秒后缓缓点头。可他消化得很快，快到屈兴都还沉浸于自己一番教诲、没跳出来时，他又眼神一转，马上换了个想法：“我可以装傻！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我当大孩子了。”
“人家买卖孩子都挑聪明的，你装傻？”屈兴哈出一口气、渍渍两声，“怎么？买你打折？”
“虽然漏洞很多，但还是有些反应能力的，”屈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似是表扬，笑着道，“不如你和你姐一样，长大报个警……”
“咳。”
姜耀星手攥成半拳放到唇边，略带刻意的打断让整个车厢静了下来。
——车也随之停下，取之的是拉手刹的声音。
她侧头，正好对上齐顾的视线——他眼里没有奇怪的探寻，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感情。可她只是短短一眼就迅速错开，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可又把那刻意放大了几分。
“到医院了，”姜耀星把安全带解开，回头看向屈兴，笑着道，“您这可算是工伤。”
屈兴短暂的愣了一下，又马上调整表情，像是想骂一句又顾及旁边有孩子，于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工伤里可还有你的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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