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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守,愿与卿共赴白首 相守,愿与 ...

  •   相守,愿与卿共赴白首
      (十一)
      (1)
      飞机上安安坐在了席彧和安教授中间,一上飞机安安就开始睡觉,靠着靠背,坐得端端正正。席彧给安安披上了毯子,正想将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看到靠窗的安教授用一种护食的眼神盯着自己,于是两人开始了激烈的眼神交流。
      “我女儿,靠着我!”
      “您才出院。”
      “我身体好着呢。”
      “她醒来看到靠在您肩上会尴尬。”
      “我是她爹她还尴尬!”
      “她以前没靠过您。”
      “所以你得给我机会啊。”
      “我前半段,您后半段。”
      安教授哀怨地同意了,转过头看窗外,开始腹诽,“养女儿果然不能只出钱不出力啊,那么容易就跟人跑了。我女儿跟我老婆长得真像啊,都漂亮。老婆我好想你,咱女儿要被抢了!”安教授回过头看身旁的小两口时忍住了想把女儿摇醒的冲动,他看到某个不安好心的混蛋在拿着她女儿的手指玩。席彧能够感受到来自左方老丈人快要烧死自己的目光,所以很识趣的不去看他,继续把玩小媳妇儿的手。
      安教授羡慕席彧可以和姜姜如此亲密,后悔自己缺席了女儿的成长。安安羡慕席彧可以和安教授斗嘴,自己好像暂时还不能完全放得开。所以席彧倒成了最终赢家。

      飞机落地,安安迷迷糊糊地跟在两位提着行李的男士身后,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征,似乎肩很酸的样子。嗷,她醒的时候睡在她爹肩上的,席彧还抓着她的手,那席彧肩为什么会酸。安安很乖地上前把安教授手上的行李箱拉过来,安教授也不和女儿客气。
      从机场到安家的老房子用了半个多小时,出租车上席彧没和安教授抢,自己坐了副驾驶座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后面那对别扭的父女,对安教授能和自己说得义愤填膺但和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表示很无奈。
      “诶席彧啊,好像还没问过你是干什么的,和我们姜姜是同事吗?”让你看我笑话!
      “不是,我是做生意的。大学毕业接手了我爸的公司,我比姜姜大一级,是她隔壁学校的。”
      “那是读书的时候就在一起的?”
      “那时候只是认识,我们在一起不到半年。”
      安教授心想,那和我的级别差不多嘛……于是心情舒畅了很多。

      席彧提着行李箱跟在安教授和安安身后走上安家院子的石阶,听到声音的安老太太和姜家老太太从院内出门来迎。安教授出事的时候吴主任怕老人承受不住便没给他们打电话,而是通知了安安,同时也想再做一次和事佬。安安在父亲检查无碍后才给家里打的电话,说了他们回来的时间。姜家老两口听说之后一大早从家里过来。
      姜老太为人犀利,上前一手拉安安,一手指着安教授骂,“让你到处乱跑,出事了还要你这从来都没管过的闺女去接!”
      “算啦,先让孩子们进屋吧。”安老太在一旁打圆场,又问起席彧,“这个小伙子是你们所里的?”姜老太听到这话才把视线从安教授身上挪到席彧身上,心想这小伙子长得不错。
      “奶奶,外婆,他叫席彧,是我男朋友。”男朋友,好像从来没这么称呼过他,声音发出的时候有些微弱,像毫无感觉的风。
      “奶奶、外婆好,叫我阿彧就好。”席彧笑得像吃了蜜糖一样。
      “好好好,好孩子,快进来。”安老太脸上浮出慈祥欣慰的笑容。
      姜老太则是拉着安安往前走了几步,再次确认那俊小伙真是外孙女婿后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安安带着席彧到楼上放行李,两位老太太带着安振阳去跟在书房下围棋的两个老头子讲八卦。
      “老头子,咱念姜的男朋友来啦,挺帅的一小伙。”听到这话的两位老先生的表情从看见安振阳那一刻的不悦变成了复杂、难以描述的微妙表情。
      “你说。”安老爷子指着安振阳。
      “咳,我说啥,他们放了行李就来了。”
      安安把席彧安置在了客房,床可以晚上再铺,席彧很想进安安的房间参观,但是被拒绝了,说老人们还等着见他。席彧抓漏洞问是不是见完就可以参观了。安安拖着他下楼,不再答他的话。

      (2)
      安安带着席彧进书房,饶是席彧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也被里面的景象震惊到了。安老爷子的书房有一种古色古香的味道,正对着门是一张檀木桌,旁放置着两张同样质地的太师椅,左右两边是对称摆放的一套桌椅。主桌的正上方挂着一幅字,写的宁静致远。席彧和安安进门时便看到安老爷子和姜老爷子坐在主桌上,两位老太太坐在左边,安教授坐在右边,俨然一幅庭审模样。
      席彧在安安向两位领导级人物打完招呼后开始自我介绍,然后等着他们发问。安老太太看时间快到了便起身去准备晚饭,姜老太太拉着安安也跟了出去,安安走之前给了席彧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安老爷子让席彧坐下说话,于是席彧坐到了安老太太的位置上,也就是安教授的对面。席彧以为进行的对话无非就是家里有几口人,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人是做什么工作的等等类似人口普查的问题。
      “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吗?”安老爷子开始发问了。
      “我知道,姜姜跟我说过。”
      “姜姜啊……”姜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孩子命苦,打出生便没了妈,爹又不疼,我和她奶奶话少,又管得严。”
      “安老哥,严点好哇,严点好。”
      “可不是好,照你们两口子的宠法,可不得乱了套。”
      “丫头不也只是偶尔到我们那边嘛。还不够啊。”
      “你就指着我们老安家唱白脸!”
      “哼,现在丫头在外面,幸好有人宠。”姜老爷子说罢欣慰地看了一眼席彧。席彧继续微笑。
      “我安家出去的人不用别人照顾也可以自己独立生活。”
      席彧心里咯噔了一下,说好的没人为难呢,爷爷您什么意思。
      “可不是嘛,她那爹不就是不着家了那么多年嘛。”
      被岳父点名的安振阳老脸一红但也说不出话来反驳。
      “这次回来是打算和家里商量结婚的?”
      席彧心想,外公我倒是想结婚,您外孙女大概不愿意……
      “结什么结!他们才在一起几个月啊。”安振阳在两个爹的气压下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他还指望着回来后找机会和女儿好好相处,要是女儿被人拐跑了,他们父女俩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交流啊。
      “这次过来主要是拜访各位长辈,结婚的事,只要得到各位长辈还有姜姜本人的同意,我的父母随时都可以来提亲。”
      “这么说念姜见过你爸妈了?”安老爷子问。
      “我爸在国外调理身体,我妈因为工作会在两国间往返,上次回来的时候见过姜姜了,我妈很喜欢姜姜。”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不管,只要你不做对不起她的事。”
      席彧正想开口时姜老爷子又开口了。“我们阿莱,就是丫头她妈妈,身体不好,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走在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前面。这小丫头看上去皮实,可真到了要孩子那天,你可得把我乖孙照顾好。”听到岳父提起妻子,安振阳又想起了过往,眼里泛着点点星光。
      “爸!您这话也说太早了吧,都说了他们没在一起几个月。”
      “你闭嘴!谁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到什么时候,这些话早些交代我心里放心。”
      “爷爷、外公,还有安教授,你们放心,我认定了姜姜,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疼她、爱她、敬她。”

      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安老太招呼席彧多夹菜,姜老太则是直接给席彧夹菜,好不热情。安教授看席彧的眼神又多了一丝丝不爽,绝不是嫉妒。
      吃过饭安安到客房给席彧铺床,席彧坐在窗台上看着她。
      “你想不想知道爷爷、外公、安教授在书房和我说了什么?”
      “你想说就说啊。”
      安安在装被套,席彧看她把被套整个的翻了过来,和棉絮贴合,有从拉链开口的地方伸手进去抓住两个角往外拉,席彧过去帮她一起将被子理整齐。
      “外公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挺像外公的风格的。”
      “我不会逼婚,但是你记着,你只能跟我结婚。”
      “你这还不叫逼婚?”
      “我是在表达我爱你,所以想跟你结婚,和你绑在一起。”
      “哦~”
      “安教授好像不想你那么早嫁给我。”
      “我又不是现在要嫁。”
      “他想和你和好。”
      拉好拉链,把被子铺在床上,两人并肩坐下。
      “我那么好哄的。”
      “对啊,他叫你一声姜姜,你的城墙就崩塌了。”
      “对你们来说,好哄的女孩子不好吗?”
      “我不会惹你生气。”
      “你惹过的。”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到底什么时候?”
      “不重要了,已经哄好了。”
      “……”
      “对了,你干嘛跟着我爸叫我姜姜?”
      “我知道了,你不是说我惹你生气过吗,我们第一次见的那天,我后来不是叫过你姜姜吗,你就炸毛了,还很难过的样子,我就想,怎么这么衰,竟然戳了人家的伤心处。”
      “你以前是不是撩人一撩一个准的?”其实不是那次。
      “什么啊,不记得了。”
      “哼。”
      “你记不记得前不久沈然问我们为什么跟对方说话都不用称呼?”
      “记得啊。”
      “你的回答是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用不着称呼,那你记不记得我的回答是什么?”
      “你说我……不记得了。”
      这姑娘怎么这么精,想让她说句好听的都不行。“心有灵犀只是一部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姜姜,知道这个名字对你很重要时,我就一直在等可以毫无顾虑地用这个名字来唤你的那刻。而且,和他们都不一样。”

      (3)

      饭后安安带着席彧沿着小镇遛弯,一路上遇到好些熟人,看到两人牵着的手,都心领神会地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说念姜眼光好,男朋友又高又帅。回到安家,在上楼前,安安问席彧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姜姜,我才待了两天。”
      “可是加上陪我去甘肃那几天已经一个星期了。”
      “没关系,我是老板。”
      “谁家老板整天不务正业的。”
      “我不想看不到你。”
      “我们可以视频啊。”
      “那不一样。”
      “你回去吧,我早点回去找你。”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让我回去?”
      “怎么了?我家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能去的这两天都带你去过了。”
      “我也不是想玩。算了,能去的都去了吗?剩下的都是不能去的了是吧。”席彧笑得有些苦涩。就像这两天,能见的人,哪怕是街坊邻里,都见了,有的人,还是不能见是吗?
      “你……”
      “那我去收拾东西。”说完席彧转身上楼。
      “我们去花店吧,种的雏菊还没开。”
      “我没有要勉强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还不到时候,我可以等。”席彧站在第二阶台阶上,安安还不到他的胸口。可是席彧却觉得安安才是站在高位的那一个。
      “夏师兄偷偷跟我说,你有时候会摆出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的表情,看样子果然是真的,我是不是很坏,是个负心汉?”
      “那也只准来招惹我。”
      “那我们明天一早去花店,这次要买两人份呢。”
      “姜姜,对不起,我不是想戳你伤口。”席彧重新走到安安面前,把她抱进怀里。
      “没关系,如果她们在,你早就看到她们了。我该一早就带你去的,她们肯定怨我有了男朋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们,特别是子彤。妈妈的话,应该会很欣慰吧,她会喜欢你的,因为外婆和我都很喜欢你。”
      怀里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像是密闭环境里瓮声瓮气的声音,因为席彧将安安抱得很紧,想和她融为一体。听到她说喜欢自己,席彧心里乐开了花,这是第一次。
      “先不要告诉我爸。”
      “提到阿姨的时候,叔叔还是会难过。但是看得出来他已经放下了。”
      “放不下的。你不是说我和爸爸很像吗,我们心里都有很多盒子,放着自己不开心的事,埋着自己思念却见不到的人,时间久了,盒子一直尘封,不开心的事见不到的人就这样被遗忘,可是一旦有人提及,才知道,伤痛从未离开,失去他们的滋味重新涌上心头,带来刺骨般的疼痛。所以,我们这样的人,总是选择逃避。”
      “你可以缓解叔叔的疼痛,我来缓解你的,我和你们一起。”
      “谢谢你,席彧。”

      “臭小子,抱够没!”
      “叔叔?”“爸!”
      “我可没偷听你们讲话,我只是路过。”
      “哦。”安安乖巧点头。
      席彧心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但不敢说出口,怕拂了老丈人面子。
      “行了,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4)
      安安洗漱完回到房间时正好碰上一身黑色的席彧,黑色的休闲夹克以及黑色工装裤,显得整个人肃穆而又不失年轻人的风格。安安显得比较随意,不过,她平日里的衣服都是比较素净的,像她今天穿的这件上衣就是白色的。两位老人起得早,吃完早饭一同出去晨练了,安教授在书房开电话会议,于是两人坐在餐桌上吃奶奶煮的馄饨,吃完将碗洗干净放好便牵着手出门了。
      安安带着席彧到街头的花店买了两束白色的雏菊,然后打车到公墓园,十分钟的车程,不算长。到了之后出租车师傅很友好跟他们说自己可以在门口等他们,反正小城里也没多少人打车,不在乎这点时间。安安道过谢之后带着席彧进了墓园。有的墓里埋着已死之人,有的墓是为未亡人准备的。将死之人提前准备墓地,或者家里有人去世时连同一家人的都给准备了,这样,真的在世间走散那天,他们还可以在未来重聚在这个墓园里,一家人还紧紧挨在一起。
      安安在第二阶第十个墓碑前停下,看了席彧一眼,然后蹲下将一束雏菊放到碑前。
      吾爱姜莱未亡人安振阳立 1970.4.3——1994.1.5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照片,但能让人感受到立碑者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席彧跟着安安蹲下身子,与墓碑同高,像是真的对着安安的妈妈一样,开始自我介绍。
      “阿姨,您好,我是姜姜的男朋友,我叫席彧。您放心,我会照顾姜姜,会守护她,会好好爱她的。”
      安安看着他,觉得他有些傻里傻气的,或许那些话也是说给她听的吧。安安不会这样同死去的说话,她固执地认为他们听不到。
      在母亲的墓前待了一会儿,安安带着席彧往后面的阶梯走,然后再方子彤的墓前停了下来。
      “子彤下葬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看她。”
      “她会怪你的。”
      安安疑惑地抬起头想问他为什么,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唔,对不起。”
      安安低下头,一副认错的姿态,然后将另一束雏菊放下,旁边有一束干枯的向日葵,安安看得有些愣神。
      安安和席彧从墓园出去时,看到师傅还在等他们,果然,小城人民民风淳朴……

      回到安家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哗声。进了院子才看到原来是外公外婆带着舅舅一家过来了,连很久没见着的表哥也来了。
      舅舅木讷,话不多,舅妈话多,但以前每次见着安安倒不知道说些什么,偶尔爱怜的抱着她,可是那些眼神更让人感觉悲哀。表哥比她大六岁,爷爷奶奶带她去串门时他不是还在学校就是在卧室做作业,大人也不强求他带她玩,安安初中时,他就去了国外。
      安安带着席彧跟众人打招呼,然后进厨房找奶奶。
      “奶奶,怎么都过来了?”
      “你爸说阿彧要回去了,也让你舅舅他们看看,好放心。”
      “你去陪他们说会儿话吧。”
      “席彧在呢,我和你一起做饭。”
      安老太太透过厨房门往外张望,果然席彧和其他人聊得很是热闹。
      “你带阿彧去看你妈妈了?”
      “去了,还去看了子彤。”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多好的一个孩子。哎,在外面有幸好阿彧陪你,我跟你爷爷也放心。”
      “嗯,我们会好好的。”
      “我听你爸跟你爷爷说,他这次好像就不走了。”
      “是吗?”
      “你们父女俩倒是也抽空聊聊啊,我们这个家好不容易凑齐了。”
      “我知道,奶奶你放心。”

      饭后送走姜家一行人,安安到客房帮席彧收拾行李。
      “姜姜,我舍不得你。”
      “你肉不肉麻啊。”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八月底才开始上课。”
      “可是你昨天说了你会早点回去陪我的。”
      “我大概八月中旬回去找你吧。你好好工作。”
      “我不用好好工作也能养得起你。”
      “我又不用你养。收好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回房间了,明早送你去机场。”
      “想要晚安吻。”席彧坐在床边抓着安安的双手,像祈求礼物一样望着安安。
      “在家呢!”她想把双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却被他拉得更紧,最后整个人都直接被拉到他的腿上坐着,安安下意识回头看,还好门是关着的。在他嘴角边飞快留下一吻后想起身,又被扣下。
      “你是要我在这儿吻你,还是想留着明天到机场?”
      “席彧,你……”
      “还是在这儿吧,明天我怕你会更不好意思。”说完嘴唇便覆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怀着会被发现的忐忑心情,安安的心脏跳动得比以往席彧亲她时更快,脸也发烫得快,席彧放开她时看到她满脸通红,额头抵在她的颈窝笑个不停。
      “喂,别笑了!放开我,我要回房间。”怕被听见,声音压得有些低,在席彧听来有些像撒娇。
      “只是这个程度你就脸红得跟樱桃似的,以后怎么办?”
      “你再多嘴明天就自己去机场。”
      “那我就多说一点。”
      “什么?”
      “你是问我要多说什么还是问我为什么要多说一点?”
      “……”安安有点想翻白眼,但那是沈然的技能,安安做不到那一点。
      “你不送我也好,因为我怕到时候我会直接把你拐上飞机,带你一起走。”
      “没事,没买机票就拐不上去。”
      “你是在提醒我给你买机票吗?那你回房间收拾行李吧。”
      “才不是。”
      “那我把你装在空的行李箱里托运回去。”
      “你不怕闷死我啊。”
      “对哦,那怎么办?”
      “别闹了,乖乖睡觉。”安安摸摸席彧的头然后溜回了房间。

      十指紧扣的时候每一根手指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天气热的时候,席彧的无名指勾着安安的食指,他们也忘了是谁先开始的,这样的姿势像是带着一个小孩。
      席彧松开手把安安拉到自己面前,机场人来人往,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彼此。
      安安被席彧看得有些发毛,“你想干嘛?”
      “你觉得呢?”
      “咳咳,好了,抱一下,你进去吧。”
      席彧断然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拥抱,也环住她,低头在她耳边问“问你呢?你觉得我想做什么?”说完嘴角上扬,在安安看不见的地方偷笑。
      “昨天说好了的。”
      “说好什么了?”席彧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安安知道他在逗自己,双手撑在他的两臂上,和他拉开距离,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好了,再见。”
      席彧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又抱了抱她,动作很快很轻。
      “我真的走了,你记得想我,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5)
      席彧回去后按部就班的工作,安安在家也不是无事可做。
      安老太太让安安跟父亲好好聊聊,安安当时确实是应下了,但是有的话其实不用说,大家都明白。安安跟以前一样时不时地会被安老爷子叫去下象棋,只是这个假期,安教授偶尔会跑来围观。安安不问他工作的事,也不问他为什么不回那边去,不刻意地和他多讲话,但也不会刻意地远离他。渐渐地,安老爷子会甩手让他跟安安下,给父女俩缓和的机会。再后来,安教授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一篇关于考古开采的英文论文,不尴不尬地让安安给他翻译。

      “姜姜。”回到A城的席彧每天晚上都会给安安打电话。
      “嗯?你忙完了?”
      “我真的好想你。”
      “这句话你天天说,不会腻吗?”
      “不一样,第一天我说的是想你,第二天说的是我想你,第三天说的是我很想你,第四天是我好想你,今天是我真的好想你。”
      “油嘴滑舌!”
      “你呢?想不想我?”
      “不想啊。”
      “哼……”席彧冷声表示不满时又听到话筒里传来安安的声音。
      “因为每天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感觉你就在身边没有离开。”
      安安难得说一句肉麻的话,席彧勾了勾嘴角,“但是这对我来说远远不够。”
      “……”
      “姜姜”
      “嗯?”
      “我昨天梦到你了。”
      “只有昨天吗?”
      “怎么?难道你天天都梦到我了?”
      “才没有,你不是每天都在想我吗,怎么只有昨天梦到我?”
      “梦到你太辛苦了。”
      “什么叫辛苦?”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回来我示范给你看。”
      “咳咳,行了,你早点休息吧,祝你今天不要梦到我。”大概知道他梦到什么了。
      “姜姜,还有一件事。”席彧想象着安安脸红的样子,又有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感。
      “什么?”
      “把你家密码告诉我好吗。”
      “什么?”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在A城住的地方。“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家到了该进行房屋检修的时候了,会很吵很乱的,让我借住你家好吗,还是说你要让我花钱住酒店?”
      “好吧,密码是我的出生年月日,你知道吧?”
      “嗯,知道。”也是她妈妈的忌日。
      “你住客房。”
      “哦~”
      安安被他失望的声音逗笑了。
      “你想什么呢,我其实也没打算住到你的房间去,我不想自虐。”
      “那你住我家你就不自虐了?”
      “姜姜,晚上不一样。”
      “……”安安红着脸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觉得自打席彧见了她家里人之后就有些有恃无恐,有些招打。

      第二天一大早安安就接到席彧打来的视频电话。安安接通后发现席彧站的地方是自己家的阳台,不禁笑出了声。“你就这么急着占领我家?”
      “在我暂住这段时间,这儿是我们的家,所以姜姜,你要注意措辞。”
      安安瞄了一眼他身旁的花花草草,“那你顺便帮我照顾阳台上的植物吧。对了,冰箱里面好像还有几个苹果,你看看,如果没坏的话趁早吃了吧。”
      “姜姜,我给你当管家,你给工资吗?”
      “你要是定期做做清洁我说不定会考虑给你工资。”
      “合着我不是管家,是男佣?”
      安安想了想席彧穿着英剧里男佣的制服,又笑弯了腰。
      席彧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姜姜,你又想到了什么?想看制服诱惑?”
      “席彧你不要脸。”
      “我只要你。”
      “你再说下去我早餐都要白吃了。”
      “拐着弯骂我呢?我明明只是说出了你的想法。”
      “我才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吗?”
      “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周六。”
      “哦,那你家那边一个周末都搞不定吗?”
      “可能有点困难。”
      “哦。”
      “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不会在准备婚房吧……
      “哦,那算了。”
      “你好好给我看房子。”
      “记得给工资。”
      “那房租你也记得给我?”
      “以身抵债行不行?”
      安安一脸嫌弃,隔着屏幕瞪他,“要来何用!”
      “你用过不就知道了。”席彧坏笑。
      “……”
      “你别生气,你知道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逗我是你表达想念的独特方法吗?”
      “明明是你斗嘴斗不过我。”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还得继续给我爸翻译文献呢。”
      “安教授和我找的借口一样呢,看样子我和岳父挺有缘的。”
      “这都不打自招了?”
      “……”

      (6)
      席彧住过去的第二天安安就接到了来自系主任的关爱(八卦)。
      系主任:“小安啊,你在家吗?”
      安念姜:“主任,我回老家了。”
      系主任:“那你把房子租出去了?”
      安念姜:“没有。。。。。。”
      系主任:“那我怎么看见有一个男人进出你家?不会是锁被人换了吧?”
      安念姜:“主任,那是我男朋友,最近在我那儿住。”
      系主任:“!!!”
      安念姜:“???”
      于是安安的工作群炸开了,平时惯于潜水的安安因为窝藏一高富帅男子成为了群里老少的焦点。
      系主任:“@安念姜,老幺开学该请大家吃饭了(配图为安安家门口的一个关门的背影)”
      “!!!!”
      “!!!!”
      “……”
      和安安一年进入工作的小张老师:“目测身高一米八以上,小安老师来张正脸呗@安念姜”
      安念姜:“脸红ing”
      年过五十的陈教授:“小安,别不好意思,我也看到过那个小伙子,原来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多精神的,绝对拿得出手!”陈教授住楼下……
      谢老师:“安老师竟然和男朋友同居了?”
      系主任:“诶~人还没有同居,小安回老家了,就她男朋友一个人住。”(小安同学内心OS:我谢谢您帮我澄清……)
      谢老师:“哦~留人独守空房啊。”
      小张老师:“安老师,你男朋友怎么以前没和你住,现在你都回老家了他才搬过来?”
      安念姜:“他的房子出了些问题,需要检修。”
      谢老师:“检修?怕是装修吧!”
      陈教授:“装修?装修新房?”
      小张老师:“装修新房?安老师要结婚啦?!”
      系主任:“看样子是咯!”
      安念姜:“……”这脑回路和她有得一拼。

      沉默呵,沉默呵,安安是爆发不了的,只能在八卦中灭亡了,免得越描越黑。

      换了对话框给席彧发消息。
      “……”
      “怎么了?”
      “小心被围观。”
      “?”
      “我有些后悔让你住我那儿了。”
      “哦?怕我被邻居围观?”
      “都是学校的老师,八卦起来很厉害啊。”
      “没事,我被人围观惯了,我可是在别人的注视下长大的。”
      “……我的工作群已经炸掉了好吗!系主任偷拍了你的背影。”
      “咳咳,要我发一张正面照给你撑场面吗?”
      “你觉得我需要吗?”
      “那你有什么教师合照吗?”
      “你干嘛?”
      “认人啊,他们都知道我,我不知道人家,多不礼貌,有失安老师的身份。”
      “……没有那种东西。”
      “那我只好自己问了,或许,我想,你的邻居们会比较想和我打招呼。”
      “现在让你去住酒店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姜姜,你不能对我始乱终弃,我是有名分且有证人的。”
      “……”

      (7)
      小城夏季的气温并不逊色于其他地方,好在小城多树木、多山水,气候不至于干燥。一天也就早晚比较凉快,不用上班的人都趁着这两个时间段出门活动,当太阳占领天地时,街道上的车辆都变少了,更不用说没有防晒装置的行人了,多的是栖息于树鸣啼不止的虫类和夏蝉,还有从地腾起的热浪。
      安安陪奶奶买完菜回来时,老吴正站在葡萄架下和安教授闲聊。
      “老太太和小姑娘回来了呀!”老吴很是亲切地和两人打招呼,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小吴什么时候到的啊?”安老太太和善地问老吴。安安礼貌地向他笑笑。
      “今早的飞机,一落地就过来了,跟振阳共事这么久,早该来拜访二老的。”
      “客气啦。”老太太转身对着安安,让她去准备水果。

      安安端着水果回到院子时,外出晨练的安老爷子也回来了,正站在院子里打着太极。
      “振阳,你真不打算跟我回北京了?”
      “不回了,之前就有几所学校给我递了邀请,想让我去做客座教授。”
      “哦?都有哪些学校啊?”
      “除了北京的,本地有两所,另外还有一所,就是姜姜的学校。”说罢安振阳看了一眼安安,正好碰上安安的目光。
      老吴有些意外,“你不会是要选你闺女那所吧?”
      安安的心情有些难以言表,要是真和父亲做了同事,有些奇怪吧,虽然教育方向毫无关系。
      “我就待在老家了。”
      “也是,二老年龄也大了。”
      “哼,他可从来没这觉悟。”安老爷子收回手,结束太极,慢步走到他们跟前。
      安老太太看着老头子挖苦儿子的样子反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带着安安进厨房准备午饭,安老爷子回房间换衣服,院子里只剩下安振阳和老吴。

      “我说,你怎么不跟着你闺女,还不好好哄着,我看你那女婿还挺不错的,万一要结婚了,要再想搞好关系可就难了。”
      果然,觉得他该待家里照顾老人的话只是在老人面前说说而已,“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怎么说不重要,得看你怎么做啊。”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要是真过去还成什么样子啊。”
      “也是啊,到时候连你女婿都见不得你。”
      “那小子现在已经不待见我了。”安教授很是郁闷。
      “合着你们家还和别人家反着来。”老吴用一种看好戏但又略带同情的表情看着安振阳。
      “少说风凉话。”
      “那你跟我讲讲,人家小伙子怎么着就不待见你了,咱好歹也是这行有名的教授。”
      “你说呢,还不是觉得我亏待了姜姜。”
      “原来是这茬,那该你不受人待见。”
      “……”安教授眼睛眯成一条缝,明显的不悦摆在脸上。
      “你记得你醒的时候你家姜姜穿的是什么吧?”
      “志愿者的马甲。”安教授没好气地说。
      “那衣裳是那小伙子给她找的,怕你俩见着尴尬。”
      “被人瞧见我女儿穿着志愿者的衣服来照顾我就不尴尬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女儿一直以为你不想见她?”
      “我……我那哪是不愿意见她,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是啊,你不知道怎么对她,那小伙子,叫席彧是吧,人家可也为了帮你们缓和关系而用心良苦呐。”
      是啊,席彧怕他们尴尬,跟他贫嘴,给他们制造说话的机会……他看得出席彧很爱安安,虽然作为父亲,对女儿的爱不亚于席彧,但是他承认,席彧做得比他好,他也庆幸,女儿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能够护着她。他想,席彧将来不仅会是一个好丈夫,还会是一个好父亲。

      (8)
      时间流逝的快慢大概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觉得当下的时间过得很慢,总是期待着明天;享受当下的人觉得时间走得很快,黑夜白昼在意犹未尽之中交替。
      八月初,安教授已经和当地的一所大学联系好了,下个月开学就上课,最近正忙着写教学大纲,之前让安安翻译的文献也已经提前发给了在假期中的学生们,让他们当业余读物。跟女儿的话也多了起来,虽然目前聊学术的时候比较多。
      席彧的电话依旧不断,忙的时候偶尔会变成两三天一通,讲一些平凡普通的小事。
      “我现在对教师这个职业真是又爱又恨。”
      “为什么?”
      “你有假期。”
      “你也想放假?工作很累吗?”
      席彧低笑,她没明白他的意思。假期让他们成了异地恋,于是他讨厌教师的假期,可是如果是以后,他想他会很喜欢安安的假期的。
      “没什么。你要回来了吗?”
      “再过几天吧,你家那边还没完工吗?”
      “嗯。你不会要等着我搬回家才肯回来吧?”
      “……”不说话代表默认了,好像还没做好准备。
      “再过一周吧,应该能完工了。”
      “好。”
      席彧躺在安安的房间,躺在她的床上,挂掉了电话。他说他不会找虐,但是,这个家里安安的痕迹随着时间变淡了,她的房间里都是她的味道,在这里他才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昨晚发烧被送进医院,今早打完点滴遇到了一个人,前女友白珊,外科医生,莫名其妙地被拦下来搭话。
      “听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
      “未婚妻。”
      “真不容易,你居然会想结婚。”
      “我只是想和她结婚。”如果不是她,那就不结婚。
      “听安畅说是你和我分手后你追的那个?”
      “我想我们以前那段不算恋爱。”
      “确实不算,追到手了就腻了。这次这个运气还挺好,保质期那么久。”
      席彧的眼神有些凛冽。
      “你也别瞪我,我说的是事实。听说那位是大学老师?现在在老家是吧?这里明明有房,还用回家陪老人的名号跟你谈异地恋,看样子人家把你吃得死死的。”
      “你没有爷爷奶奶自然不会懂。”
      “你不是她,你也不会懂她是不是真的爱你不是吗?”
      “你不是我,不知道我有多了解她。”
      “是吗?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对自己挺没信心的。”
      “我是什么样子应该不用你来评论吧。”
      “别介意,你知道我喜欢挖苦人的,而且看你吃瘪的样子很好玩。”
      “我们很好。”
      “但愿如此。如果哪天人家不要你了,姐姐带你喝酒!”

      席彧翻了个身,趴在安安的床上,抱着枕头,白珊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自我怀疑了,但是他坚信自己是了解安安的。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安安愿意和他谈恋爱,愿意把手给他牵,愿意让他去看她的妈妈和好朋友,愿意让他住进她的家……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席彧很少睡懒觉,但好像因为有安安的味道,他睡得很舒服。将床整理好,去浴室洗漱,回客房收拾东西。把衣服收进了行李箱,提着箱子到客厅,好像没有什么要带走的,席彧心里有些郁闷,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所有物件,单方面对它们宣布他还会回到这里的。

      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还未放上扶手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门外的人也带着一个行李箱。两人都愣住了,席彧本来准备去开门的右手顺势握住安安的手把人连带她的行李箱拉进房门,手上的触感让席彧确定这不是做梦,真的是她回来了。还想更真实一点。于是席彧把安安摁到门上亲,发泄着泛滥成灾的思念。

      (9)
      席彧放开安安的时候,安安的嘴唇通红,脸也好不到哪里去,低着脑袋不看席彧。席彧开始看着安安傻笑。
      安安抬头看他,“你傻笑什么?”
      “没什么,我高兴。”
      安安扫了一眼席彧收拾好的行李,“你家那边早就检修完了吧?”
      席彧点头,却丝毫没有骗人的罪恶感。“那我能把我的行李放回去吗?”
      “你就这么想和我住?”
      “姜姜,既然你现在都已经回来了,说明你也是愿意和我住在一起的?”
      “我昨天想了很久,你知道的,我对待感情很胆小,这段感情里你是引领者,我是参与者,有的时候,比起爱你,我可能更爱我自己,因为我害怕,我怕如果爱你多于爱自己,当你哪天不要我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只希望我们的爱是对等的,你爱我的时候,我的心和你一样,若你不爱我了,请趁早告诉我。”
      “我怎么会不爱你?你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吗?”
      “你听我说完,决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希望能跟你走到永远,但谈恋爱是一回事,过日子是一回事。所以,住在一起,我们能够对彼此的生活方式,如果不合适,我们……”嘴角被咬住,话被迫咽下,席彧的声音有些怒气,“分开的话不许再说,我不会放开你的。”
      “我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冰箱里还有一些菜,我给你做饭。”
      “席总居然会做菜?”
      “你不在的时候学的,吃惯了你做的就不想吃外面的了,也想做给你吃。”
      “哦?!那你做饭,我去整理行李?”
      “好,我的行李箱暂时放着吧,吃过饭我来整理。”
      “没事,我帮你吧。”
      “你帮我,那是整理到你房间去还是?”
      “当然是客房。”安安拉着两个行李箱往室内走去,将席彧的行李箱放在了客房,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席彧看着她的背影出了会儿神,这场爱情像是进阶游戏,而他又取得了阶段性的满足感。
      梳妆台和床头柜都没有积灰,很干净,窗帘是拉开的,整个房间充斥着阳光的味道。拉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撑开挂在衣柜里,最后挑了一件家居服换上。在给席彧收拾衣服时,外面传来了阵阵菜香,望着整理好的衣柜,如果两个人的衣服放在一起,主卧的衣柜会不会小了点?将脑袋里的想法甩开,安安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巡视客厅、书房、阳台,一切都和原来一样,甚至更好,书架上多了几本书,阳台上的雏菊已经长出了花苞。最后是厨房,安安靠在冰箱上看席彧做菜,紫菜蛋花汤、炒高笋、青椒炒肉……活像学校食堂里的常见菜,于是安安很不厚道地笑了。
      “你笑什么?这些材料放得久,不然我走了,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它们无父无母的怎么活?”
      “所以不是因为席大厨厨艺有限?”
      “我第一次做给你吃,好歹还是给我点面子吧。”
      “哦。好!”安安很干脆地答应,然后转身准备回客厅。
      “姜姜”
      “嗯?”
      “冰箱里有酸奶。”
      折回来,打开冰箱,不止酸奶,还有她平时爱喝的饮料,冷冻室里屯了很多肉,还有冰淇淋……安安蹲在冰箱前,眼里有些雾气,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席彧乘完菜转过身就看到安安像只小狗一样望着冰箱,有些不满意地走了过去,一边伸手拿冷藏室里的酸奶,一边跟她说话“你很热吗?对着冰箱解暑啊?”席彧关了冰箱门安安还愣在地上,席彧在她身旁蹲下,动作很轻地握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太感动了。
      “傻了?”
      “没有。”
      “那你这是在干嘛?”
      “谢谢你。”在他下巴上留下一吻后立即起身。“都做好了是吧,那我把菜端出去准备吃饭。”
      席彧后知后觉地起身,调侃道,“下次记得亲准一点。”
      安安瞪他一眼,“是哦,你的胡须扎得我嘴疼。”
      好像是没刮胡子,于是伸手去拉安安,“我看看,嘴有没有扎坏?”
      “喂,你走开,汤快洒了。”
      “好,不闹了,我们吃饭。”

      “我们待会儿去买些其他菜和水果吧,免得你觉得我只会做这几样。”
      “好啊。吃完了?我去洗碗。”
      “不用,我去洗,你去休息吧。”
      “那么好?”
      “是不是觉得跟我过日子挺好的?”
      “好像还不错。那,午安?”
      “哦。”
      安安不顾席彧那哀怨的眼神转身回房。

      (10)
      临近开学,身为办公室老幺的小安老师在家里准备了火锅,宴请办公室里的老老少少以及同楼上下关系要好的八卦的邻居。而席彧以一个对外有商业头脑能赚钱、对内持家有道能顾人的居家好男人形象出现在了安安的同事们面前,让人好不羡慕。

      对席彧而言,没有安安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漫长,有安安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像是被人按了倍速键,只能任时光无法控制地加速流逝。

      “国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席彧合上电脑,走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安安身旁。
      “没有,而且假期出行的人太多了。要不回趟老家吧。”
      “带上我爸妈好吗?”
      “叔叔阿姨要回来?”
      席彧点头。
      “双方家长见面?”
      席彧再次点头,眼神在询问可以吗。
      “想结婚?”安安的语气平缓轻柔,声音清澈。心里的想法被她以这样平和的语气说出来,席彧不由得心颤了一下,害怕她生气,嘴笨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安安再度开口了,“在一起半年,住在一起一个月,没有吵架、没有冷战,我喜欢这样平凡的小日子,如果你愿意一直这么和我过下去,那我们结婚。”
      席彧捧着安安的脸,“是你自己说出口的,不许反悔,哪怕别人觉得我在逼婚你也不许反悔。”
      “不反悔。”

      “我们是等叔叔阿姨到了之后再一起回去还是我们先回去?”
      “我们先回去,先回去跟长辈说一声,不然安教授又要拿脸色给我看了。”
      “我可没看出你怕我爸。”
      “不是怕,是尊敬。”
      “好吧,我同意。”
      临行前一天,安安对着装了一半的行李箱发呆,席彧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看她。
      “真的不用给叔叔阿姨准备礼物吗?他们到底喜欢什么?”
      “我爸的话,他只喜欢我妈,还有钱,我妈就在他身边,他也不缺钱。我妈的话,她喜欢你,我把你娶回家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性质不一样,我们回去之后再看看吧。”
      “他们其实有其他喜欢的。”
      “是什么?”
      “但是如果马上就要让他们看到的话,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到底是什么?来不及的话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前几天问你的时候你也只知道敷衍我。”
      “小宝贝。”
      “你干嘛……”叫那么肉麻……随即又反应过来席彧说的是小孩子,于是安安的脸像红绿灯一样,秒从红灯变为绿灯,最后换上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孔对着席彧。
      席彧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乖啦,不要生气。我都准备好了,我带你去看。”
      席彧把安安推进自己的房间,床上摆着两个礼盒,安安有种熟悉感,又是衣服……
      “又是衣服?”
      看安安失望的表情有些可爱,“打开看看。”
      安安兴致恹恹地打开礼盒,原本无神的眼睛被礼盒里的酒红色映衬得闪闪发光,安安将衣服拿了出来,是一件丝质的酒红色男式中山装,安安回头看了席彧一眼,将衣服放下又打开另一个礼盒,是两件款式相同但颜色不同的旗袍,酒红色的端庄大气,粉红色的俏皮可爱。
      “是我们家那边的老店?”
      “对,我让奶奶给我介绍的。”
      “你什么时候问的奶奶?”
      “前段时间。”
      “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就是想看你这幅表情。”
      “看我出糗很好玩吗?”
      “对啊。”
      “喂,席彧,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这整个过程让我感觉我自己很不懂人情世故,虽然这是事实,我还是有一种自己很无能的感觉。”
      婚是你求的,额不,是你提议的,但是席彧不敢造次,他冲安安眨眨眼,“不要生气,是安教授出的钱。那件粉色的是你的。”
      “你欺负我爸?!”
      “……”两人干瞪眼“我哪敢啊,我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安教授都置办了一套,用的我的钱。”
      “感情这是在搞批发呢?”
      “咳咳,怎么这么说,老人们的款式都不一样,只有你的和我妈的款式是一样的,亲子装,我妈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你怎么不给自己买?”
      “原来姜姜想和我穿情侣装呀?”
      “你想多了,少臭美。”
      席彧失笑。
      “那我们是要把东西再带回老家?”
      “爸妈的送回老宅,让他们到了之后自己穿着过去,你的带上就好。”
      “真麻烦。”
      “待会和我过去看新房好吗?”
      “新房?”
      “你不是早就猜到老宅是在装修新房了吗。”
      “哦。”
      “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那谢谢你?”
      “不客气。”

      (11)
      的确有眼前一新的感觉,三楼有书房和席彧的房间,书房被改小,分了一部分给卧室,开辟出了一个更大了衣帽间,房间里换了一张大床,床头的台灯精致复古,是安安喜欢的模样。原本暗灰色的墙壁被刷成了典雅的象牙白,窗帘换成了韵味十足的金色,阳台上多了两张躺椅和一个小茶几,阳台外延伸出一个三十厘米宽度的花坛,倒和安安家的花坛有点类似,只是这里的更大。
      “我怎么感觉这里有我家的风格?”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席彧从背后抱住安安,在她耳边喃喃。
      “……”
      “我们从老家回来就把它装扮成婚房吧。”
      “你是说粘气球?”
      “看你喜欢哪种,我准备了很多种。”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直都有考虑,包括求婚。”
      “所以我先提出结婚是不是打乱你了?”安安回过头看他。
      “我想你不会在意形式的,虽然这种事情确实应该由我来做,所以我只能在其他方面做得更好。”
      “不过你确定不是你在故意套我,让我主动提结婚?”
      “过程不重要,结果是你已经答应要跟我结婚且不能反悔了。”
      “嗯,同意。”

      为了显得正式,安教授在酒店里定了一个包间,说到结婚,两家人的会面莫名其妙地成了订婚宴,而席彧定的衣服莫名其妙地成了订婚宴的服装。袁教授极其兴奋地拉着安老太太商量日期,安教授坐在安老爷子和席彧他爹中间,好不尴尬,而席彧和安安在一旁相视而笑。
      于是领证的日期定在了十月八号,国庆收假的第一天,农历的八月廿九,宜嫁娶。婚礼在十一月七号,立冬,农历九月三十。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筹备婚礼。

      确定好日期后安安给沈然打了电话。
      “我以为你还要跟他谈几年恋爱才会跟他结婚。”
      “那我要不悔婚?”
      “别,席彧和袁阿姨会灭了我的。”
      “开玩笑的,他其实是一个挺懂生活的人。”
      “是啊,他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嗯。”
      “可是我不能当伴娘了诶。”
      “你当初结婚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合着你的意思是怪我结婚早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可以把儿子借你当花童。”
      “那我还得找一个小女孩给他当搭档?没事找事啊。”
      “我怎么发觉你现在说话有席彧的损样,有你这么说自己干儿子的嘛。”
      席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拿过手机对沈然说,“我觉得挺好,找个小女孩和他一起当花童,还可以让他转移注意力。”
      “席彧,你也太……竟然想让我儿子早恋?”
      “这是你自己脑补的,不是我说的。”
      “你放心,我儿子会等着你女儿的。”
      “拭目以待。”抢他的姜姜,还想抢他女儿,做梦去吧。

      “席彧。”
      “嗯?”
      “我可能还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
      “你放心,我也没有。”
      “那叔叔阿姨会不会介意?”
      “不会,他们喜欢你。”
      “好。”

      袁教授和席彧他爹在安安的老家待了两天,走的前一天照例是家宴,包括姜家的人。席彧和安安在老家待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才走,带着安安的户口簿。
      “你能开车吗?”
      “能啊,不然你开?”
      “你知道我没驾照的。”
      “我没事,已经缓过来了,安教授比我严重。”
      “要不我们明天回去。”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明天该去领证?”
      “我没忘,过去就两个小时,来得及。我怕你待会儿会头疼。”
      “你放心,席先生和席太太还有大好时光要一起度过,席先生不会拿席太太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你又贫嘴。”安安回头看了一眼,安教授昨晚拉着席彧喝酒,醉得糊里糊涂,对着她哭,今早起来整个人都是无神的,席彧倒是恢复得快。
      “哦~合着你不是担心我,是担心安教授?”
      “谁让你们昨天喝那么多酒的。”
      “我也挺好奇的,为什么我国大部分岳父对待女婿的传统方法都是灌酒。”
      “……”
      “走啦,席太太。”

      (12)
      安安洗完澡躺下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姜姜,我睡不着。”
      “那你到客厅等我。”说完安安把房间门关上,走进了书房。席彧没有听她的去客厅,而是一直跟着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安安把笔记本打开,输入开机密码。
      “我们要看电影吗?”
      “不是的,我以前拍的照片。”
      我的电脑——E盘——路过(文件夹)
      里面是一系列的文件夹,命名方式是时间加上照片主题。贯穿至今的生命线。
      2006.10.06 雏菊
      里面是一张单人照,戴着帽子的女人笑得很开心,其实那笑容是很有感染力的,能够透过照片将她的幸福传递出来,她的眼睛里洋溢着温暖。
      “是我妈妈。”
      “也是我妈妈了。”
      “哦,妈妈,这是你女婿,上次带他见过你的。”
      “其实看得出来咱妈在的时候是快乐的,这就够了。”
      2008.02.09 不全
      全家福,不全的全家福,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的全家福。
      “正月初三,爷爷奶奶带我回外公家。其实有时候看着表哥会挺羡慕的,舅舅在,舅妈也在。”
      席彧用手触碰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小女孩没有表情的脸“小姑娘,你会在2018年10月8号嫁给一个叫席彧的男人,他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喂,只是给你分享一下,别那么煽情好吗。”
      “我又没跟你说,我跟14岁的姜姜说的。”
      2010.08.10 闹腾
      样子像是偷拍的,被拍的人大概听到了动静长发一甩,转向另一边,遮了一半脸颊。还有几张俏皮的背影。
      “她不爱拍照,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如果你是说不跟你拍照,她可能会后悔。如果你是说其他的,她是你的朋友,我相信她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2011.07.28 银耳汤
      “这是唯一一张合照,用银耳汤换来的,她很喜欢吃甜的。”
      “改天也给我煮吧。”
      挽着的手臂,安安空出来的手在拿手机拍照,方子彤空出来的手端着一碗银耳汤,表情还在恶搞。
      2011.09.03 大学
      “这里面就是学校的照片,没什么特别的,那时候也没想过会在这所学校待那么久。”
      “没有你自己吗?”
      一张张照片刷下去都是学校的建筑物,角度不一,构景不同。
      “没有,我比较喜欢拍风景。”
      2011.10.04 动物园
      “动物园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去了。”
      “为什么?”
      “臭。人多。”
      “影子?”
      “我的影子看上去比我本人瘦吧?”
      “确实上镜……”
      2011.12.25 银杏小区志愿者活动
      “这是去带小朋友们唱英文歌。”
      “唱的什么?”
      “后面有视频,呐,这里,Hey Jude”
      “这不是你的声音吧?”
      “对啊,我五音不全。我去是负责摄影的。”
      “唱给我听好不好。”
      “不要,五音不全啊。”
      “我带着你唱。”
      “我可以听你唱。”
      “真的要听?”
      “算了吧,大晚上的,别扰民。”
      2012.01.14 海洋馆
      “你还跟沈然去过海洋馆?”
      “对,你看然然表情好傻。”沈然被模仿美人鱼的男子夸张的服装和体格震惊到了。
      “你抓拍得挺好。诶,这是她拍的你?席太太真漂亮。”
      2012.04.04 植物园
      “你清明节去植物园?”
      “额,刚好有假期嘛。”
      “应该没什么花吧。”
      “向日葵挺多的。天气也挺好。我喜欢这个云。”
      “……”
      “当时有好多人在那儿拍婚纱照。”
      “写真。我们的婚纱照在哪儿拍?”
      “我想去海边!”
      “好!”
      2012.05.01 安仁古镇
      “我喜欢这个油纸伞,就是被照片吸引过去的。”
      “现在的古镇越来越现代化了。”
      “但是建筑的韵味还在。”
      “我好像忘了说,你那天穿旗袍也很有韵味,很漂亮。”
      ……
      ……
      2014.01.01 愚木
      木质拼图
      一千块拼图,没有遗失,不差分毫。
      2014.01.18 爬山
      “这个文件夹里应该有我吧?”
      “没有,都是风景。”
      “我也是风景。”
      “那时候没意识到。”
      “没关系,现在看到了也成。”话虽如此,席彧还是上手退出文件夹,把爬山这两个字改成了初见。
      初见时,或有叨扰,还请见谅,还请等我,入君眸,入君心,与君共赏此生风景。
      ……
      ……
      两人看完了电脑里三千多张照片,从2006年扫描的那一张照片到此前的照片,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直到靠着彼此睡着。

      (13)
      “席太太,该起床了。”
      “六点?”
      “洗漱,换衣服,吃早餐,然后带上东西,我们去民政局。”
      “好。”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脸红,好像有点紧张。安安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了起来,填了几分活力。思来想去又换了那件粉色的旗袍,扎着的头发放了下来,温婉清新的风格。打开门看到席彧的穿着,确定果然旗袍和他的更搭。白色的中山装,让安安怀疑他是借用的他爹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席彧穿起来更好看,像是民国少年郎。

      起得早,到得早,两人很快走完程序,成为了婚姻法保护的夫妻。两人开车回席家老宅,到的时候安安条件反射解安全带,正准备开车门时被席彧拉住。回头看他,“干嘛。”
      “吻你。”
      “……”
      两人进门的时候躲在门后的夏啟铭和安畅窜出来放礼炮。
      “早就见车到了门外,现在才进来,席彧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啊。”安畅嘴欠。
      “滚,好吗。”席彧把安安扣进怀里,捂住她的耳朵,虽然有些掩耳盗铃,但还是不想让她听见他们瞎起哄。
      “别说了,小师妹不好意思了。”夏啟铭觉得他可绅士了。
      楼上布置新房的沈然和艾语柠听到声音下楼来,席家二老则是站客厅等他们。袁教授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有些热切,席彧他爹打量着自家儿子,又看看新媳,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都在等安安开口。倒是席彧体贴,先叫了声爸妈,安安也跟着改了口。袁教授感性,有些激动,儿子终于有着落了,看上的丫头终于是她的儿媳了。

      “安安啊,你们的婚礼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啊?”
      安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席彧就回答沈然的问题了,“两场,这边西式,老家中式。”
      “我怎么不知道。”安安有些茫然。席彧握了握安安的手。
      “安安,这些事你不用管,交给妈,你乖乖等着当新娘就好。”想着婚礼,袁教授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额,两场,不过安安老家中式的那场,亲家安教授出力的地方可能更多。“我跟你爸讨论婚礼细节,你们年轻人玩。”说完袁教授拉着丈夫回了房间。
      “那需要我这个已婚少妇装作未婚少女给你当伴娘吗?”沈然暧昧地冲安安眨眼。
      “你都当妈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呢!”安畅白她。
      “要不把我妹妹借给你当伴娘吧,我和安畅结婚时她也是我的伴娘。”
      “哦?那个小女生是你妹妹啊?”
      “妹妹啊,哥跟你说,你嫂子……”
      “谁是你妹妹。”席彧打断安畅。
      “家门不是嘛。你老婆多个娘家不好吗。”
      “你想得美,好好说话。”
      安安在一旁捂着嘴笑。
      “行吧,小师妹啊,你嫂子可疼她妹妹了,能把她妹妹借给你当伴娘也是不容易。”
      “可是她会不会介意又给人当伴娘?”她怕人家会觉得当伴娘的次数多了就嫁不出去了。
      “不会,我妹超脱得很,学哲学的,而且有男朋友了。”
      “她男朋友是安畅的伴郎?”
      “不是,那小子清高,非凡人,不会给我当伴郎的。”
      “那是有点非凡人,任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人搭档。”夏啟铭对安畅的看法表示赞同。沈然眼神缥缈,看了一眼席彧和安安。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俩似的,恨不得24小时粘着对方。而且谁说伴郎伴娘非得是一对啊。”艾语柠捍卫妹妹和妹夫的形象,又问安安,“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好啊,我记得那天她跟一群小孩科普海水为什么是咸的,很可爱。”
      “她明明是轴。”
      “安畅!你给我说话注意点。要不是点点劝我,我不会跟你复合的!”艾语柠掐着安畅的脖子,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错了,点点最好了。”
      “那伴郎呢,我俩都结婚了,又找老高?”夏啟铭看了一眼还在挨虐的安畅叹了口气。
      席彧看安安疑惑的表情,跟她解释,“公司技术部的总监,夏啟铭结婚的时候,伴郎是他。”
      “哦。”
      “我那时候在忙项目,频繁出差,没时间给他们当伴郎,不是在躲你。”
      “哦。”看他还想解释,安安补了一句,“我相信你。”
      “哇喔~”永远不乏起哄嫌场面不够热闹的。
      “我们高总可是很有魅力的,语柠你不怕你家点点被挖墙脚啊。”
      “到时候你们见识了就知道了,点点她男朋友气场在那儿,他俩虽然不腻歪,但确确实实眼里只有对方,所以管你什么妖魔鬼怪,撬不动的。”艾语柠对妹妹的爱情的信任曾经超过了对自己爱情的信任。

      (14)
      今天人多,袁教授从酒店叫了一桌菜,上桌直接可吃。
      “那啥,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咱也该回了吧。”夏啟铭看席彧的脸色有些不耐烦了,很有见地的想邀众人散席。
      “急什么,不是该闹洞房吗?”安畅永远是事儿多的那个。
      “你这孩子,你家两口子领证那天有人闹洞房?”袁教授拍了安畅后脑勺一掌,你们都走吧,我还想抱孙子呢,虽然我儿子说他们还不急,但总得给他们小两口时间顺其自然吧。
      “阿姨,别生气,我就开一玩笑。”安畅今天挺有受虐体质。
      沈然抱了安安一下,在她耳边说“楼上有礼物哟”,然后挽了夏啟铭,带头走在前,“行啦,走吧走吧。”
      安畅一脸暧昧地对着席彧挑了挑眉,搂着艾语柠跟在了夏家两口子后面。
      走到门口,沈然仰头望了望天,那轮弦月被云遮得若隐若现,散发着朦胧的美感,不禁让她想起了她给安安准备的礼物,转而又开始感叹,她家安安已经嫁人了。

      “爸妈,我带姜姜上楼了。”
      “诶,好。”本来袁教授还想让他们早点休息,突然发现这话不妥。
      “不用收拾桌子吗?”安安扯了扯席彧的袖子,不想给公婆留下懒惰的印象。
      席彧摸了摸安安的头,“明天酒店的人会来收。”
      “哦,那爸妈晚安。”安安可乖了。

      安安推开门打开灯看见房内景象时愣了愣神,安安刚才摁的是孔灯的开关,更加增添了房间的浪漫色彩。席彧倒是对房间的氛围很满意。
      房间里堆满了彩色的气球,床单被套都被换成了大红色,上面还有玫瑰花瓣摆成的心形,四处散落着香薰蜡烛。
      “额,领证的时候就把房间弄成这样,那婚礼的时候怎么办?”
      “以后你的房间也是我的房间。”所以还有两个房间需要装扮成婚房。
      “哦。”
      “去洗澡吧。”
      “好。”安安拉开衣柜,找睡衣,看到沈然留下的“礼物”,红着脸把衣柜关上。情急之下用力过猛换来席彧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席彧走到她面前,想开衣柜。
      “emmmmm,给我一件衬衫当睡衣吧。”
      “你自己拿吧,我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猜到原因了,也不拆穿。
      “好。”安安看着席彧走到了阳台,背对着自己打电话,才打开衣柜,把那件薄薄的衣裳从衣架上取下来揉做一团扔进衣柜角落,再从另一边拿了一件席彧的衬衫进浴室。
      浴室里还摆着一瓶红酒,大概又是沈然的杰作。

      席彧打完电话去客房洗完澡回来时,浴室传来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席彧把蜡烛点上,关了房间的灯。安安出来看到的便是席彧站在星星点点的烛光之中。待安安走近,席彧问到她身上除了沐浴乳的香气,还有酒香。
      “你又喝酒了?”刚才被那几人灌了两杯,剩下的他拦住了。
      “嗯。”
      “为什么要喝酒?”
      “壮胆。”
      席彧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爱怜地安慰她,“不要怕,我来。”
      “嗯。”
      “那我们开始。”
      “嗯。”

      自此,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看到爱的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窗外有花香,有鸟叫,还有阳光。

      爱,是一种很深的情感,比喜欢多一层保护和珍惜,爱,是不可抗拒的。
      唯爱,只有爱,能给予我勇气。让我能够理解你,有勇气做到在没有你的地方成长;让我能够被你照亮,有勇气走出我的象牙塔;让我能够走向你,有勇气和你期盼未来。
      唯爱,唯一的爱,关于爱情,你是我的唯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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