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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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霁可以什么都不做，他身边的小厮可不敢如此。来福年岁不大，资历比他老的比比皆是，所以只得帮着装粮卸粮喂马，干些粗活。干了没几天来福就受不得了，晚上夜宿村庄，趁没人的时候与任兴抱怨。任兴也累，听他嘀嘀咕咕不停，心里烦躁，翻过身去，不搭理他。
来福身体酸痛，哎呦哎呦的翻了个身，又嫌身边蚊虫叫嚷，拿衣裳蒙着头朦胧睡了。
到了第二日，大家用了些馍馍，来福就跑去跟孙明霁商量，“爷，咱们除了买粮就没别的事可做嘛，您想想，尽管吩咐，小的保管干的干净利索。”
孙明霁仰躺在马车上，听来福说完，仍后脑勺枕着双臂看云，只道：“你可想出有什么事要做的？”来福自觉也不是娇气，因试探道：“像送去荣国府送荔枝这样的？”
孙明霁瞟了他一眼，道：“怎么？”
来福这会子有点后悔自己嘴贱了，再不敢出声。孙明霁倒不计较这些事，起身伸了伸懒腰笑道：“走吧，我与你们一起，松松筋骨。”
来福狗狗馊馊地跟在孙明霁身后期期艾艾地认错道：“哎…小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任兴见了，悄声从后头走过来照着来福下腿就是一脚。
来福不妨有人突然发难，立时摔了个仰八叉。
孙明霁听见动静，并不理他们，上前与孙父道：“都是府上的老人跟着，出不了什么差错，再说我也在这里看着，父亲放心去歇着就是。”孙父听了摆摆手，道：“尽管躺着看着我们就是，这里用不到你。”
孙明霁拿眼神去示意元贵，元贵待劝，孙父摆手道：“如今也不似以往时候了，若是乏了我自然休息，不必再劝。”
孙明霁也无事，运粮的马车铺再多的垫子也是硌得慌。父子二人便说着闲话。
圣上给了十天假，如今还剩一半，孙父与孙明霁商量道：“咱们这几天走了几个地方不过凑了六万石，你也不必跟着了，先把这些运回去，其他地方约摸也没多少存粮，你找几个熟悉的镖局从南方调，我出来也几天了，你娘自个一人想必也睡不好，我也回去就是。”
孙明霁无奈道：“我一个人就够了，您非要一起来，母亲睡不好保不齐心里要数落我无能。”
孙父笑道：“她背地里数落，你又听不见。再说我跑出来，也不是单为了买卖，圣上要你随侍，有些事落不到你那。前几日里有荣国公之子世袭一等将军生辰，还有南安郡王过寿，荣国府那里就罢了，南安郡王那里如何躲不开。去了我跟那些个人物倒也说的上话，不过到底不自在，索性躲开。”
孙明霁听了一晒，自己侍奉圣上左右，一般人是不会给请贴的，是没那个脸面请皇上身边人。有权有势的人家倒是敢给他请帖，但是他一般也不会去，万一被人以为有拉帮结派之嫌也是十分麻烦。
倒是自己父亲着实是个妙人，说他无心权势吧，他跑前跑后各处打点张罗着拿了不下百万两银子买了个官。说他贪慕权势吧，他对那些个官场觥筹交错的场合闪躲不及。孙明霁大概猜得出来，父亲如此矛盾的原因，笑劝道：“如今都过去了，咱们家再不必看谁脸色，父亲怎么也该高兴才是。”
孙父听了也畅然一笑，又悄悄与孙明霁道：“我可知道依附荣国府那个薛家太太也要到了生辰，前头薛家小子你去了，这次你可要去？”
孙明霁看孙父好奇模样，不由笑道：“不去了吧，去多了倒显得下作。”
孙父听了十分遗憾，出主意道：“叫你娘把那姑娘约出来走走也好，你娘说可喜欢她，叫她带去咱们酒楼逛逛？”
女人心，海底针。小姑娘家的是，荣国府老太太更是。孙明霁也猜不出可请的出来，那是要请了才知道。
这几日，黛玉无事，临了半日贴便有些烦，因出了角门来看凤姐，只见小红丰儿都在院内，见黛玉来了，都笑迎让坐。
黛玉因问：“凤姐姐在哪里？”都告诉他说：“在大姐儿屋里呢，我们姐儿近日不大好，请了大夫刚走，二奶奶陪着呢。”
黛玉忙至屋内，只见凤姐脱了鞋，侧躺在枕上，里侧放着大姐儿，凤姐正轻拍着哄大姐儿。
凤姐回头见她进来，待要起身，黛玉忙快步上前止住了，问道：“大夫怎么说，可严重？”
凤姐悄声道：“说‘不相干，吃两剂药，后儿再瞧’。”
黛玉仔细看了大姐儿神色，又坐了一会儿，怕吵着大姐儿，起身道：“我闲了再来”。一时又有小丫头进来回话，凤姐与黛玉道：“咱们晚饭再说话儿。”
黛玉便出了门往前头去。迎面就正碰见一个年纪只有十八九岁，容长脸儿，长挑身材的小子，旁边还放着两盆花。一时发愣，又不好再往前去，便回过身退回去。
那边贾芸听有脚步声传过来，还以为是小红，待见了打扮，才觉冲撞，慌忙避开。
小红刚得了凤姐的话急赶过来接花，与贾芸笑道：“奶奶说：‘我知道了，难为你想着，把花放到屋子里，叫你母亲时常来逛逛。’ ”
贾芸也不知屋里凤姐不好打扰，只当黛玉往别处去了。见了小红，一心又在栽在小红身上，与小红说道：“我前因买办花草，认得许多花儿匠，除了给奶奶弄得两盆，又打听着他们的花也卖到外头做胭脂，我去买了一盒好的单要给你。”
小红明白缘故，女儿家有些不好意思，道：“听你胡说，什么好的坏的？”
贾芸连忙赌神起誓，又道：“我亲眼见的胭脂铺子拿花，采买了些上等蜂胶，再做不出次的来。我又左思右想才定了颜色，这个正配你。”
小红问道：“多少钱买的？”
贾芸道：“三两二钱银子。”
小红的月例不过才一两，听了不由叹道：“你可是真真有些疯了。”
贾芸听小红数落，也不气，只摆个笑脸，眼还望着小红。
小红见了实在撑不住，一时也笑了。嘱咐道：“下次别买这些个贵的，这些钱买着个什么不好，偏买它。”
贾芸却道：“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哪能配的上你？”说着又问道：“你可喜欢？”
小红扭扭捏捏地不言语。
黛玉原只当红玉接了花，那人就走了，遂等着。不成想听了这般景况，不觉痴了。
那厢贾芸还哄着小红说话，小红不答。黛玉心想着必是因她缘故，便径自抽身走了。
一进来潇湘馆，紫鹃正在院子里浇花，见了黛玉，道：“还以为姑娘要吃了饭才回来。”
黛玉叹道：“哪里还用吃什么饭，看景就看饱了。”
紫鹃自然解不过这话来，问其缘由，黛玉默默不对。自此深悟人生情缘，各有分定，只是每每想着：“不知将来为我者谁？我为者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