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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个男人的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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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正南眼里,他们这样的有钱人,没有宗教信仰,不相信封建迷信,他们又相当聪明、博闻广识,当然不会顾念什么世俗看法和那些束缚普罗大众的教条。
他们是自己的神和上帝。
他们都不再是从“悠悠之口”中被动树立人生观的人,被芸芸之力推动前行,再成为时代的炮灰。
而是从“社会有形和无形的规则”中摸索存在方式的人,有着强烈生存意志的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俗贵在无知,所以容易驱使,他们表面上维护世俗,无非是可以利用世俗,趋势行事。
当然,他们在无比自信的同时,也知道底线在哪。这些人有一个不约而同称量事态走向“度”的共识,就是必须遵守社会基本道德伦理。
尽管这些富人的底线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他们要继续享受被人尊重和吹捧的快乐,也要事业的可持续发展,还要家族荣耀的神话,他们就得守住底线,不被人诟病打击。
如果不顾念伦理道德,丢失底线,辛苦经营的人生不得崩塌吗?
他们计算得很清楚,没有什么比财富、权力、地位,更值得冒险的事情。
施正南认为自己还是懂阎绎的,“还是说,你认为沈堇瑜现在的‘身价’,值得你不惜毁誉奔赴?听说......你为沈堇瑜的遗产分割问题相当出力,她手上掌握的资产,都是优质资产。如果是这样,这两家合一家,怎么也比我们这里来得快......”
阎绎听了施正南的话,笑得天真无邪,表现出认同的模样道:“富豪之家,当然宜守宜合,不宜分。”
说着,他的手还配合着画了个“圈”,表示资本的蛋糕。他的动作好像在说,资本的力量当然越大越好,当一个富豪足够有钱了,他能控制的东西,愈发坚不可摧,只要守财就行,因为来者,都是想赚走你钱的人。
世界蛋糕就那么大,坐吃山空是不可能的,巨额的资本足以拥抱每一次的资本的红利。
“不过......”阎绎停下手里的动作,脸色渐渐暗了下来,语气不自觉加重道:“施总并不了解我。我何须这样的盘算呢?”
“厚德载物、财要配位。我所得到的,都是配得上我的。倘若我是您想象中那样的我,那财富权势予我就是洪水猛兽了。对于‘施氏’,我一向是抱着感恩的心态。日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阎绎不想与老狐狸再多言下去,但总归有个了结,见施正南陷入沉思,起身请辞,“今晚是来和您俩老解释。婚姻的事,或许有考虑不周,处理欠妥的地方。但事已至此,感情失和,缘分已尽,愿您能理解我和施梦的共同选择。”
见阎绎如此,施正南也不再演下去,冷着脸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阎绎直面迎接施正南的目光打量。
施正南承认或许小看了这小子,用谈判的口吻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拿出资产的一半,转到施梦名下。复婚后,这部分拿来继续支持你的事业,我们对这事既往不咎,你仍旧是我的女婿。反正这些,以后都是孩子的,当然肯定还会加上我们俩老的一份。当然,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想清楚代价!”
两个男人很快结束了谈判。
施正南背对着阎绎,往屋里走,感到一阵疲惫,言语缓和下来,说:“去和我女儿说清楚吧。”
这是施正南答应过施梦的,无论如何把阎绎逮到她面前。
施梦今晚住在他们曾经的过渡婚房,两条街后面的威马士公寓。
“阎总,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阎绎缓缓摇下车窗,落半,睇着不远处的楼梯,司机熟练地将车载烟具打开。
阎绎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一口,均匀吐出。
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坐会儿,油然而生的疲惫感,让他沉沉靠在车枕上,恍惚地看着这座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觉得无比陌生。
不自觉地拨打着沈堇瑜的电话,仍旧关机中。
尽管有些担心,但是理智分析完关机的原因,想到她会不会把自己拉黑了这层,有些生气。
气着气着,黑着的脸,突然笑了出来。
在火红的烟头,快被窗外的风吹完时,阎绎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他气得手有些抖地拉开了车门,脚步走得沉甸,又落寞。
伟岸的背影,消失在司机神情古怪的目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