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最后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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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辆黑色加长版幻影稳稳刹住，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一双古典雅致的黑色雕花牛津鞋率先落地。
乔滋被阎绎强大的气场震撼到，眼前步步逼近的这人，令她有些心慌。
在这里，她自然是知道他，当阎绎停在她跟前时，乔滋有些僵硬地礼貌说道：“阎总好！”
此刻，堇瑜已经在厕所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七拐八绕避开眼线，成功坐上了乔滋的车。
她握住方向盘，一脚离合，动作敏捷地试了试车。一脚油门前，从侧视镜里最后定格了眼，这迷人的拉斯维加斯之夜。
如风一般，朝着自己的方向，驶进这夜色中。
欲望之都、舞榭歌台、到处浮夸的建筑物和地标、不眠不休的人群，一键被高斯模糊，只有街道边棕榈树的香气，不时弥漫进半敞的车窗。
阎绎用搜索猎物般的目光，迅速扫了四周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乔滋身上，不自觉皱起眉头，问道：“沈堇瑜呢？”
他没有发现猎物，只看到眼前这个短发女孩，拘谨地抱着红色礼盒。
感觉瞬间就不太好了！
乔滋将礼盒递到阎绎面前，回答道：“沈总，让我在这儿等您，把这个交给您。”
“她人呢？”明明是她约他单独聊的。
“沈总离开了。”
“离开？！”有些迟疑，阎绎心里咯噔一下，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一下被戳破开来，就像这夜空中早已纷飞的气球。
“她去哪儿了？”阎绎有些疲惫地问。
想到沈总临行前的交代，又看着眼前男人有些失落的语气，乔滋无奈摇了摇头，说：“沈总没有交代过去哪儿。”
阎绎稍微打量着乔滋，心里已经明白，没再追问。
乔滋见他似乎在审视自己，不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
乔滋拘束地僵在气温骤降，空旷无人，风沙刮脸，碎发乱飞的夜色里。
此刻四周的沉寂和方才的喧嚣，就像是两个极端。
阎绎一身的雍容华贵，和若有似无的眼神，让她渐渐被风沙吹出了狼狈感。
为沈总办事跑了几天，还要应对学校的课题，懒于打扮，头发是3天没洗，衣服也2天没换，妆是化过的，但是一天下来，估计早就花了，低头看了看，鞋子也有些脏……心里好想赶快回家。
这个男人要是继续问她什么，她还能随口胡诌，他什么都不问，难道能从她脸上看出来，“沈总回武汉了”这几个大字吗？
“阎总，这里没找到李、沈小姐。”齐平摇摇头，“里外都找遍了。”
尽管阎总有吩咐盯好沈堇瑜，但他们也不能拿强硬态度，对待身份莫测的沈小姐。
沈堇瑜的身份从多年前阎绎的朋友沈小姐、顶云集团职工小沈、到李广建的私人秘书沈秘书、再到李广建的妻子李太太、又到沈总，转了一圈，现在又轮回了沈小姐。
也不知道这样叫对不对，在阎绎身边效力近十年的齐平，有些迷惑。
沈堇瑜让他来，说有话对他说，没有一句交代就离开了。
她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学会骗他了。这一年，她表现得尤为成熟、冷静、处事干练、人前说话得体，进退得宜，这些都是她的伪装吗？
阎绎以为他和沈堇瑜，早已冰释前嫌，至少她对他不反感、不讨厌，还是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阎绎虽然有些恼火，脸上却浮起了柔和的笑。
童年父亲早逝，母亲再嫁，生活维艰所经历的磨难。
商界斗智斗勇数年，该磨平的棱角早就磨平了，不该磨平的，那就是还有用的。
失败婚姻里的无尽折磨，从背后无数双手被推搡着长大的少年，一次次被迫做出违心选择。
现在，阎绎终于有能力遵从自己的意志，尊重自己的感受，做一些事了。
可是，沈堇瑜没有再给他机会。
“乔滋。”乔滋回答，又补充道：“就读于拉斯维加斯大学，现在是沈总的助理。”
阎绎索性找了个位子坐下，桌上见底的酒杯，挂着红宝石色泽的液体，玻璃杯沿上沾上了暗红唇印。
靠近一些，空气里浮动着不安分的甘草气味的黑子芬芳，有些熟悉的味道，令他心情缓和了起来。
既然沈堇瑜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就陪她玩。
他此刻心里笃定，沈堇瑜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只需要他慢慢将她点燃。
“这个学校我知道。上个月，作为你们学校的客座教授，举办了场专题讲座。”阎绎接着乔滋的话，往下说。
乔滋听到这个，兴奋得频频点头：“我有去听过您的讲座，非常精彩。功能大厅爆满，好不容易才挤到门口！”
阎绎笑了笑，说：“堇瑜的助理，想必是百里挑一的人材，以后来听我的讲座，给你特权坐前排。”
“真的吗？！这太好了，感谢阎总！”
“抱着不累吗？”阎绎见她还局促地抱着巨大礼盒，快挡住她一半的身体。于是，用眼神在桌上画了块位置，“东西搁这里吧！”
“哦！”乔滋立马把“烫手山芋”搁下，感到一阵轻松。
活动下筋骨，想着和阎绎打个招呼就赶快离开，只是他捧着手机，似乎在处理要务。
乔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猜测是机长的催促，她频频后顾的举动，尽数落在阎绎的余光里。
阎绎一早就注意到“黄金圣斗士”阿帕奇，心里对堇瑜离开的想法，有了些眉目。
“齐平，立刻帮我询问下今晚麦卡伦机场起飞的私人飞机有多少架，乘客中是否有沈堇瑜的名字。”说这话时，阎绎自信地看向乔滋。
乔滋感觉不妙。
“好。”齐平领会。
“如果她在机场，告诉她‘股权结构分歧’，将飞机拦下，把沈堇瑜请来。”阎绎补充道。
齐平走到一边，拨通电话。
“阎总如果要见沈总，不妨亲自打个电话。”乔滋诚恳地说。
阎绎对沈堇瑜有意，现在整个拉斯维加斯都知道了。尽管乔滋秉持着不要管“有钱人的麻烦事”原则，但凭借着对阎绎人格魅力的好感，和对沈堇堇瑜的好感，忍不住想要推波助澜一把。
“她现在总爱撒谎。”阎绎悠悠地脱口，却从乔滋的话里听出深意，于是翻开通话记录，按下“堇瑜”的电话。
“关机！”等待几秒后，阎绎冷冷吐出两字。
“那您明日再拨打吧，沈总总会开机的，她开机了，您就知道她在哪了。”
乔滋在帮沈堇瑜办理回国一系列事情时，有帮她处理话务问题，所有的电话号码都转移到沈总国内的新号上，如果阎绎拨通了电话，想必能看到地区显示。
她这也不算将沈堇瑜的行踪透露，仍然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助理。
“这是沈总包的直升机，专程送您回去的。”乔滋看着时间不早，灵机一动，机长又催得急，朝身后“阿帕奇”挥了挥手。
她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却让阎绎理解偏差了，一丝雀跃挂上嘴角。
“Apache机体能承受12.7mm弹药以及少量23mm弹药的攻击，听说最多能挂载16枚地狱火反坦克导弹，理论上每次出击最多能击毁16辆主战坦克。看这架军用改民用Apache的虽然简化了部分功能结构，它的航空发动机听起来还是很不错，服役年限应该也不超过10年。”阎绎一边感叹，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悬停的直升机前，这个距离恰好直面它一览无余投射下来的气势。
乔滋暗自惊叹，殚见洽闻、气质卓绝的男人实在是很抓人心，叫人不敢逼视，却又不舍挪动双眼。
不一会儿，齐平沮丧地跟过来，“阎总，今晚所有起飞的私人飞机，查不到沈小姐的信息。”
阎绎走了两步，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身来，微微扬起下巴不怒自威，“那民航呢？”
这些人做事，永远慢一拍！汇报糟糕的结果，不如多设想一些可能，难不成人会凭空消失吗？
乔滋方才被阎绎摄走的心魂，瞬间清醒过来。
糟了！希望沈总......诶，乔滋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立场了。她也不知道沈总是被找到好，还是找不到好了。
“我这就去问！”齐平哈了口气，刚转身，只见桌上好好的红色礼盒，飞一般砸到自己脚边。
一件精美的礼服，抛了出来，落到地上。
乔滋也吓得一惊，赶紧从阎绎身边退开几步。
礼盒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件红灿娇贵、奢华灵动的中式龙凤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最后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