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有觅处（穿书）》新月冉冉

12、铜人面具 来古代这么

　　来古代这么久，冉新月差点忘了自己的专业了。
　　在现代，三星堆遗址被称为20世纪人类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昭示了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一样，同属中华文明的母体，被誉为“长江文明之源”。
　　其中出土的文物是宝贵的人类文化遗产，在中国的文物群体中，属最具历史、科学、文化、艺术价值和最富观赏性的文物群体之一。
　　能有幸亲眼看到当年三星堆古建筑风貌，也不枉来此一遭！冉新月顿时激动了。
　　于是对鳖灵说：“如若不弃，我愿随你同去，助你治水！”鳖灵求之不得，感动得一塌糊涂。
　　鳖灵即将启程去三星堆，曲河及其他人则决定暂时留在郫城，因为曲河深深的被蜀国先进技术所吸引，所以命许陶阿离等人在此学习养蚕缫丝、锻造铜铁之术，以后好传授给越裳国人。曲河果然是一位有远见智慧的领导。
　　从郫城出发，鳖灵带领队伍浩浩荡荡开赴三星堆，蜿蜒曲折的河道边，是蜀地广阔的农田，成都平原自古就是“百谷自生，冬夏播琴”之境，正值夏秋之交，绿油油的稻田被风掠过，形成起伏的绿浪，偶有早熟的稻田，已经开始抽穗，预示着好收成。
　　美中不足的是，成都平原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岷江顺势从西北而来，流贯其间。每逢夏秋之季，岷江上游冰山融化，岷江水势大涨，泥沙俱下，势必会对成都平原造成巨大的灾难。
　　行经数日后，鸭子河边，一座气势磅礴的古城进入众人的视线，仿佛诉说着千年的沧桑，东、西、南三面城墙及北侧鸭子河形成严密的防御体系，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古人的智慧。
　　古城由一道外郭城和若干个内城组成，体现出高度繁荣，布局严整的古都城气象。
　　古城主事见丞相驾临，迎于城外。一阵寒暄之后，引一行人入城。内城纵横交错，活脱脱一个迷宫，冉新月幸而是跟着宰相前来，前呼后应，好不自在。
　　而鳖灵一来就闲不住，马上外出勘察山川地形，寻治水之策，实乃劳模啊。
　　冉新月呆得无聊，叫上一个小丫头领路，没事就四处闲逛。可走到一处，那下丫头就死命拦住她，不让她去。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不能去？”冉新月纳闷。
　　小丫头告诉她，那是祭祀区，只有举行祭祀活动时才能去。冉新月不禁冷笑，看来望帝也是两手准备，如若真有水患，一是指望鳖灵真能发挥作用，二是实在不行，还能求上天保佑，祭祀攘祸。可怜这鳖灵一到此地，水都没喝，就匆匆上岗了。
　　没办法，冉新月只好改道去别的地方转转。她被一些敲敲打打的声音所吸引，于是寻声走去。来到一个貌似手工作坊的地方。里面人紧张的劳作着。
　　冉新月看着他们正在制作的东西，不禁眼睛放光，大量的手工艺品呈现在眼前，造型奇特、制作精美，真不敢相信出自这些古人手里。
　　她随手拿了个鸟头形陶柄，长长的喙带着锋利的弯钩，非常像是鱼鹰，甚是可爱。
　　不过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那些铜人面具，阔眉大眼，眉尖上挑，双眼斜长，眼球极度夸张，前端略呈菱形，中部还有一圈镯似的箍，眼球中空，十分诡异。
　　《华阳国志》记载：“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难道这就是古代蜀王蚕丛的神像？
　　冉新月怔怔的看了好久。
　　“姑娘可识得此人。”突然背后传来一个人声，把她吓了一跳。
　　她转头一看，是个老头。头发发白，佝偻着背，脸上堆满了褶子，两个眼睛圆鼓鼓的，骨碌转个不停，嘴咧得老开，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呵呵。”冉新月干笑两声，退后一步，心想，认识他才怪，那我岂不成老干尸了。
　　老头抬头看了看面具，说道：“这面具是按蜀王蚕丛样貌打造的。”
　　“哪有人眼睛长成那样？”冉新月嘟囔道。
　　那老头笑着摆摆头，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蜀王蚕丛那是目外有目。”
　　“目外有目？”冉新月听得更糊涂了。
　　那老头颤巍巍的弯下身子，在地上开始画起来，只见他画了一个头像，再在他眼睛圈了两圆，用一横连接两圆，横亘于鼻梁骨之上。
　　“眼镜！”冉新月脱口而出。她突然觉得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沸腾，在古代，曾经出现过一个跟她一样的现代人，难怪蜀地甚至出现了这么先进的工艺和文明。初代蜀王，搞不好是个现代人！
　　她正想追问这老头什么，突然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鳖灵有急事寻她，没办法，她只好离开。
　　那老头从工坊角落的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块丝帛布上，布上画着一个女子，老头看着冉新月远去的身影，喃喃道：“像啊，实在是太像了！”
　　话说鳖灵回来之后，正端坐在案前，愁眉苦脸。冉新月走过去，问道：“情况怎么样？”
　　“只怕是秋水涨，泥沙俱下，洪水复来。”说完，鳖灵说完叹了口气。
　　冉新月捡了个案上的果子扔进嘴里，说道：“你也别太压力山大，实在不行，就仰仗鬼神之力呗，反正祭台都建好了。”冉新月像是出主意，实则吐槽。

　　哪知鳖灵正色道：“事关万千百姓性命，岂可儿戏？我鳖灵若是贪恋虚名之人，当初又岂会以身犯险，堵那溃堤，既蒙你相救，大难不死，必平息那孽障之水，还百姓安居乐业，万亩良田，此乃吾辈之天命也。”
　　冉新月不禁暗暗佩服，这鳖灵就是放在现代，也必定是人民公仆。
　　“如若用那日固堤之法，是否可行？”鳖灵看向冉新月，跟她商量。
　　冉新月摇摇头，说道：“固堤之法也只能治标不治本，相传帝尧作为天下共主的时候，中华大地上突然发生了一场巨大的洪水。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帝尧命鲧（gǔn）治理水患，然鲧用堵水之法，并无成效，后其子大禹改堵为疏，历经13年，耗尽心血与体力，三过家门而不入，终于完成了治水的大业。因此，治水在疏不在堵。”
　　鳖灵听完冉新月说的，若有所悟，抬脚又往外跑：“若用疏导之法，我索性再看看从何处开始治理。”
　　“哎，还没吃饭呢！”冉新月还没说完，鳖灵的人影都不见了，冉新月摇摇头，劳模就是劳模。
　　冉新月一直念念不忘那个老头提到的蜀王像。过了几日，问身边的小丫头，那个老头是谁？据那小丫头说，这老头是负责主持建造工事的，说白了就是建筑工程师。于是，冉新月让小丫头领他去那老头住处。
　　也不知绕了多少个圈圈，那小丫头终于停住了脚步，指着一个房子说，就是这里。
　　只见那老头，大白天的，在前厅案上放着果酒，逍遥的自斟自饮。听到有脚步声，头也不抬，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你来了？”好似料定冉新月会来找他似的。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多了解关于蜀王的事。”冉新月也懒得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那老头用他那干枯得如树枝般的手，颤巍巍的拿起酒壶，满上案上的酒杯，由于手抖得厉害，酒都散了大半，冉新月强忍住没笑出来。
　　“姑娘随丞相而来，自然是为了治水一事，怎对古蜀王如此感兴趣？”
　　“丞相勘察山川形势，谋求地利，您主持工事祭祀，问计于天，丞相原为楚人，初到蜀地，知晓古史，通达风俗，才能人和政通，窃以为天时地利人和乃治水之上策。”冉新月自然不能说蜀王带眼镜的事，只能编个看上去高大上的理由。
　　“然当今蜀王为望帝，您打探前朝蜀王之秘辛，若是传入望帝耳中，我怕是丞相和你都横生祸端。”他说得也不无道理，虽然传言传说最后一代鱼凫王率领臣民到“湔山”打猎，突然悟得仙道，飞升而去。
　　所谓打猎，实则是打仗，并且以鱼凫氏的战败逃亡告终。也就是这场战争，让杜宇登上了古蜀的统治地位。
　　蜀地旧民多敬重旧日蜀王，望帝肯定不想翻出这笔旧账。冉新月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谁知那老头狡黠一笑，眼珠子骨碌转了个圈，慢悠悠的说道：“前日老夫路过姑娘住处，闻得鸡肉之浓香，此香与众不同。馋的老夫日夜难寐。”
　　哼 ，这糟老头子，绕了半天，原来是要吃的。“你家厨房在何处？”
　　冉新月撸起袖子，就准备刷锅。命下人宰只鸡来。自己又去后院的藤椒树上，摘了些新鲜藤椒洗净待用。
　　对！那老头子想吃的就是藤椒鸡。
　　鸡做好了之后，那老头子一口鸡肉一口酒，吃的津津有味，也将蜀王之事娓娓道来：
　　“老夫祖祖辈辈都善于工事，受几代蜀王征召建造城池和大型陵墓，据祖上传下来的说法，蜀王乃天降之子，忽然一日来到蜀地，衣着奇异，尤以双目异于常人，蜀人曰，他双目可直通天帝，开启智慧。果不其然，蜀王降临以前，蜀人过着兽皮遮体，树皮裹腹的日子，蜀王来了以后，教会蜀人农耕，养蚕缫丝，铸造青铜、打造器具，一代代下来，就是你所见之景象。”
　　那老头一番讲述，越讲声音越小，最终倒地睡着了。